第197章 崽:說好一起走,結果你裝逼我出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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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眨眼間,元宵將至。

  自打突然收到昭羲的求救信,莫咎就坐立難安,大冬天的嘴角都急出了火泡。

  他預感,再撈不出昭羲,很可能連他也會折在這裡。

  偏生,他之前的人手有內鬼,之前往皇宮布的線人也聯繫不上。

  眼下唯一能指望的,唯有韓貨的人脈。

  夜幕時分,韓貨鬼祟進門,飛快往門外左右張望,確定身後沒人盯著,適才將房門關死。

  一行人早換了座兩進的宅子藏身,並不在一個地方久待。

  莫咎面色一喜:「韓貨如何?打聽到消息了嗎?」

  韓貨灌了盞冷茶:「侏儒聯繫我了,確切消息今年元宵,皇帝辦金龍燈會大宴群臣,給永安公主祈福。」

  「屆時,會以外皇宮的九重台為龍柱,搭建一條五爪金龍燈。」

  韓貨眼神精光畢現:「大人,最好的機會來了,我已讓侏儒支會昭羲殿下。」

  「若殿下請願,希望去龍燈下懺悔,為永安公主祈福,皇帝必定同意。」

  莫咎神色振奮:「好好好,只要昭羲去了九重台,我有九成的把握把人帶出宮。」

  聞言,韓貨眸光閃了下:「侏儒說了她也有九成的把握讓永安公主說服皇帝同意。」

  「哈哈哈,」莫咎大笑不止,「告訴侏儒,事成之後她若願意入教,我可做她擔保人,保管起步就是橙袍。」

  韓貨笑著拱手:「我代侏儒先謝過大人。」

  接著,他話鋒一轉:「大人可是有妙計,需要我做什麼?」

  莫咎招手,示意他附耳過來:「當年,我入住九重台,第一件事就是修了條密道,元宵宮宴那天,咱們這樣那樣……」

  須臾,莫咎撫掌:「韓貨,你說是不是萬無一失,九成把握?」

  韓貨笑容燦爛:「大人英明,小的佩服不已。」

  暗地裡,他陰鷙狠笑:保管叫你萬有萬失,十成失敗。

  表面上,兩人相視一笑,都很胸有成竹。

  @

  正月十五,元宵佳節。

  這一年的元宵宮宴,用皇帝的話來說,對荼茶很重要。

  他要將「永安」之名,正式宣告給滿朝文武、全大晉。

  所以,荼茶從晌午就開始梳妝打扮。

  昨個,她收到了濟嬰堂邊野送來的糯米甜糕,說是堂里孩子們自己做的,歸一也有一份。

  吃著糯米甜糕,荼茶就想起狗狗眼少年,上回小聲說想追隨她的事。

  她倒是答應了,可事後也沒空聯繫。

  小崽難的有點心虛,總感覺渣渣的。

  她遂招來慶喜,吩咐他按著時辰,帶身新的衣袍去接邊野來看金龍燈會。

  慶喜笑著應了,暗暗將這名叫「邊野」的少年記在心裡。

  殿下的人,重點關注!

  申時末。

  京中朝臣女眷、世家權貴陸陸續續進宮。

  宮門外,各式各樣的馬車排起長龍,依著地位高低的順序進去。

  正當眾人都等著,猛地見一不起眼的馬車,徑直衝到前面。

  趕馬車的人面白無須,朝侍衛晃了下令牌,直接就從側門進了。

  「那是誰家的?居然不需要排隊?」

  「聽說,是永安公主請的小客人,沒見趕馬車的都是公公麼?」

  「小客人?攀上了永安公主真有福氣。」

  「京中這麼多世家,莫說攀附了,估計也沒幾人見過咱們這位小公主吧?」

  ……

  酸溜溜的口吻里,第二輛馬車駛過來,竟也直接從側門進了。

  「這又是小公主的客人?」

  「嘿,這輛馬車我認識,是御史大夫米家小孫孫的。」

  「他可不是公主的客人,那米子期逢人就說,他是公主麾下第一個狗腿子呢。」

  ……

  第一狗腿子!

  這下,眾人更酸了,不禁打量自家後輩。


  恨鐵不成鋼,都是幾歲的小崽子,怎麼就撈不到個狗腿子噹噹呢?

  清思殿。

  米子期和邊野幾乎同時到。

  荼茶正坐榻上,像個漂亮的瓷娃娃,任憑宮女往她身上裝飾。

  下午,她已經換了不下十套衣裙了,結果皇帝都不滿意。

  她繃著小臉招手:「小米,交給你一個任務。」

  米子期黑了壯了,不過也瘦了些,站那竟比邊野還高一點點。

  他把胸口拍的梆梆響:「老大殿下,儘管吩咐。」

  荼茶下頜一點:「邊野是我的人,今個宮宴你幫我把人照顧好了。」

  垂著眉眼的小少年,聽到這句話,睫毛顫了顫,不自覺紅了耳朵尖。

  他彬彬有禮的拱手:「草民謝殿下體恤。」

  米子期好奇打量邊野:「沒問題,有我在保管沒人欺負他。」

  荼茶點了點頭,這當皇帝又拿新裙子過來了,米子期自來熟的攬著邊野往外走。

  他巴拉巴拉:「邊野哥,我叫米子期,你可以和老大一樣,叫我小米就行了,我以前怎麼沒見過你……」

  這廂把人安排好,那頭荼茶見著皇帝手裡的新衣裳,嚇的跳起來到處躲。

  小崽大驚失色:「不行!我不穿這件!我不要穿!」

  皇帝手裡的,赫然是套明黃色的小龍袍,和他身上的一模一樣。

  盤算落空,皇帝只好換一套玄色的。

  樣式還是和他的龍袍差不多,曳地袍披上繡的小胖幼龍是暗金色的,好歹顏色不扎眼了。

  荼茶不甘不願換上,滿臉滿心的不喜歡這件。

  酉時中。

  宮宴在清露殿開始了。

  清露殿距九重台只有一刻鐘腳程,等到天黑眾人就可移步外皇宮,去賞金龍燈會。

  酉時兩刻。

  太監唱喏:「陛下駕到,永安公主駕到——」

  大殿中,所有人起身下跪,齊齊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殿外,荼茶竟是有些緊張了。

  她小手浸出濕熱的汗意,只覺身後曳地袍披重的邁不動腿。

  皇帝牽著她,鳳眸有笑意:「朕和你一起走,不必緊張。」

  他捏了捏她小手,帶著安撫的意味。

  接著,他邁開步子,但步伐比平時要慢要小。

  荼茶趕緊跟上,皇帝的手乾燥而溫暖,還極有力道。

  於是,荼茶心安定了。

  她穩穩的踩上拱形台階,再不疾不徐的邁過門檻。

  在皇帝的帶領下,矮矮的小幼崽挺起胸膛,繃著和皇帝一模的小臉。

  一高一矮的父女兩人,從群臣和權貴中間走過,一步步接近那至高的位置。

  荼茶餘光瞥過兩旁,她看到了很多人,認識的和不認識的。

  無一例外,這些人都在父女倆走過之後,唰的扭頭目光灼灼的盯著小幼崽的曳地袍披。

  皇帝身著明黃龍袍,寬長的曳地袍披上,紋繡的自然是威嚴尊貴的五爪金龍。

  而荼茶的袍披,要迷你得多,上面繡的竟是胖乎乎的小幼龍!

  眾人瞳孔地震,雙雙揉眼睛再看。

  沒錯!是幼龍紋!

  陛下這是要立……皇太女?!

  高高的金龍椅下,左側順位是把小一號的金椅子。

  那是荼茶的位置。

  荼茶在小金椅前站定,皇帝鬆開她的小手,借著寬大的衣袖遮掩,飛快的拍了拍小崽腦殼。

  他站龍椅前,大袖一揮一轉身,那曳地的五爪金龍袍披,翻飛出帥氣威嚴的波浪,直叫人移不開眼,亦不敢直視。

  荼茶看呆了,有學有樣的也一揮袖子轉身。

  然,她力氣太小,袖子動了袍披紋絲不動,還被絆住了。

  小崽幽怨看皇帝:「……」

  說好一起走,結果你裝逼來我出醜。


  皇帝:「……」

  福安死死咬著嘴,才沒當場笑出聲。

  他趕緊上前,手動攏住小崽的袍披,在她腳下鋪陳好。

  荼茶小臉冷酷,重新擺出驕矜范兒,學著皇帝的樣子徐徐坐下了。

  她自以為剛沒人發現,殊不知殿中大半人都看到了。

  白博雅笑的咧嘴聳肩,獬豸被萌的不要不要的,一邊盯著荼茶一邊手上彩泥捏個不停。

  長公主掩唇輕笑,安嬪也眸帶笑意。

  狗狗眼的漂亮小少年,眼神炙熱而專注,他看不到旁人,只能看到耀眼如明珠的荼茶。

  邊野心中激盪,後背更是從未有過的滾燙,似有什麼要呼之欲出。

  而在殿門後,去年元宵荼茶坐的那個位置上,灰暗的陰影里,身形削瘦的昭羲死死盯著高位上的荼茶。

  她面色蒼白,面容扭曲怨毒。

  猝不及防,荼茶一個抬眸,正正就對上了她。

  猶記,去年元宵之景。

  再看,今日元宵之色。

  時空交錯,高下轉換,兩人地位顛倒。

  皎皎如明月的,是荼茶。

  卑賤似爛泥的,卻是昭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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