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8章 走崽的路,讓崽無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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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一眼,荼茶就震驚了。

  小幼崽聲音都大了:「皇叔祖,你的龍玉怎麼成這樣了?」

  皇族龍玉各個都雞蛋大小,可歸一這枚都快崩散光了。

  他只剩底部薄薄的一層,如同煮雞蛋那層薄皮,細若蛛絲的牽扯著龍玉碎片。

  甚至,他的竹簡圖紋都掉完了。

  歸一苦笑:「我四十歲了,大晉皇族活不過三十五。」

  他多活了五年,龍玉情況自然更糟糕。

  他抬手,將龍玉隱沒:「好了,一時半會我還死不了,你該回去了。」

  小幼崽一把將人按回椅子上。

  她嚴肅的說:「皇叔祖,你應該繼續休養生息。」

  歸一摸著八字鬍笑了:「可以,再教你們一個月,我就去休養。」

  荼茶皺眉:「半個月,您再呆半個月就去休養。」

  頓了頓,她又說:「我給你金子,不會讓您沒錢花。」

  一聽金子,歸一好感又漲了。

  【好感度:48】

  荼茶眼神古怪,想了想當場摸出錠金子。

  歸一瞟了眼,拂袖輕哼,一臉不屑。

  【好感度:49】

  荼茶:「……」

  實錘了,皇叔祖純愛得很,純粹愛錢!

  這種人很難死,荼茶放心把金子揣回兜里。

  她擺手:「皇叔祖,我走了,不要掛念我的金子。」

  歸一不耐煩:「滾滾滾。」

  小幼崽踩著夕陽,矮墩墩的背影逐漸走遠。

  歸一表情斂了,良久之後他慢慢走回檐下,盤膝打坐起來。

  古茶樹後,鵝黃色的裙裾掠過。

  一道只比荼茶高個腦袋的纖細身影,輕手輕腳的從另一條道離開。

  晚膳時。

  荼茶想了想,還是把歸一龍玉的情況,跟皇帝提了。

  皇帝神色凝重。

  皇帝是同輩中的佼佼者,他的龍玉對同輩有著絕對壓製作用,可對歸一壓制效果並不好。

  故而,他也幫不了歸一。

  小幼崽啃著香辣鴨脖:「我覺得,皇叔祖好好休養就不錯。」

  畢竟,上一回休養就多活了五年。

  皇帝搖頭:「先皇那一代的皇族,在十五年前就都死光了,唯有皇叔一人存活。」

  他說這話的時候,鳳眸閃過痛色,以及荼茶不懂的嘲弄。

  「同輩皇族,只要有一人瘋癲暴斃,其他人也就快了。」

  「瘋症會在血脈間傳染。」

  荼茶愣了。

  皇帝還在說:「皇叔早就瘋了……」

  「不對,」小幼崽捏著鴨脖,頭腦風暴,「不對!

  「姑母和駙馬那事不對,」荼茶眼睛黑亮驚人,「可能有人,不是,是一定有人花七年的時間,從姑母下手,各種刺激欺騙背叛。」

  「他們想讓姑母瘋癲暴斃!」

  「只要姑母成了瘋癲第一人,接下來第二個傳染暴斃的會是誰?」

  她看向皇帝,答案不言而喻。

  皇帝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他嗓音低沉冰冷:「是朕。」

  作為長公主血脈最親近的人,毫無疑問,皇帝絕對是第二個瘋的。

  荼茶嘿嘿笑了聲:「回答正確,獎勵鴨脖一節。」

  她把啃了一半的鴨脖丟到皇帝碗裡,自己重新去拿肉多的。

  小幼崽:「駙馬江繁昌就是個棋子。」

  皇帝點了點頭:「朕讓人再查查他。」

  他拿江繁昌當誘餌,也有另一伙人同樣如此為之。

  皇帝邊說邊推開小碗,並不想吃小幼崽剩下的。

  哪知,小崽兒啃肉的動作一頓,拿黑浚浚的眸子看著他。

  皇帝垂眸,當沒看到。


  小幼崽憂傷嘆氣:「早知父皇嫌……」

  她才開口,皇帝左手執筷,一把夾住她嘴皮子。

  他右手拿另一雙筷子,飛快把那節啃過的鴨脖丟嘴裡。

  他冷著臉嚼了兩下,竟是連骨頭都不吐,全咬碎吞下肚。

  小幼崽:「!!!」

  皇帝面無表情,學著小崽兒的風格:「骨肉不分離,這是朕對你的疼愛。」

  走崽的路,讓崽無路可走。

  荼茶:「……」

  皇帝起身,路過時還拍了幼崽腦殼一下,適才回主殿加班。

  小幼崽盯著皇帝用過的兩雙筷子,倏地,她也左右手各握一雙,試圖同時去夾菜。

  哪知,死手一個往東一個朝西,根本不配合。

  啪嚓。

  她還把碗摔了!

  福安憋笑:「哎喲,我的殿下別折騰了,老奴告訴你一個小秘密。」

  小崽兒呆毛唰的挺立,耳朵都豎起來了。

  福安:「陛下其實是左撇子,只是當皇帝嘛,左撇子到底不是很好,所以陛下三歲那會,花了一天時間,把右手也練會了。」

  荼茶驚呆了。

  福安:「後來陛下不管是練武,還是練字,一直都是左右手一起學。」

  他給小崽兒擦嘴巴:「不過,陛下左手始終比右手學的更好一點。」

  荼茶坦然承認:「真厲害。」

  福安笑眯眯的:「那可不,奴就沒見過第二個陛下這樣的。」

  小幼崽挺胸,驕傲的說:「我見過!」

  幼崽巴巴炫耀:「我大傻……不是,那個銀髮人,他也左手使劍的,超厲害!」

  福安笑容一僵。

  小幼崽腦袋歪來歪去:「咦?陛下左撇子,大傻也是,皇族的祖傳基因這麼強?」

  聽到這話,福安冷汗都下來了,後悔不已。

  忽的,荼茶轉頭看他:「好公公,咱們宮裡有假髮嗎?有那種眼睛變色的戲法嗎?」

  福安腿軟了。

  「怎麼可能,」老貨面上穩如老狗,「銀髮人那異色相貌,生來就是如此。」

  荼茶見他知道,便想多問點大傻爹的事,比如住在哪個殿。

  她都好長一段時間沒見著大傻爹了。

  福安拔腿就往外跑,嘴裡還喊著:「慶喜別走,我有個差事……」

  荼茶往外一看,哪都沒看到慶喜的身影。

  她抓了抓小發包:「跑那麼快幹什麼?我只問人又不吃人。」

  福安躲回主殿,後悔的直抽自己嘴巴子。

  皇帝看他一眼:「你也染瘋病了?」

  福安怨念,小聲嘀咕:「跟著你們父女倆,一天得瘋好幾次……」

  長春宮。

  八皇女寫完課業,起身倒水喝。

  哪知,水壺空空,連一口涼水都沒有。

  她往外喊:「來人。」

  一連喊三聲,整個宮殿安安靜靜的,沒有宮人回應。

  八皇女咬唇,揚手砸了水壺。

  自打母妃被收押慎刑司,偌大的長春宮再不復從前。

  宮人怠慢,吃穿用度日漸縮減。

  這種落差八皇女受不了,也委屈得不行。

  她紅著眼睛,掀翻圓形三足桌子,心裡難受又憤怒。

  「昭羲殿下。」

  一道陌生的聲音響起。

  昭羲回頭,就見內室屏風後,走出來一渾身籠罩在黑袍里的怪人。

  她警惕後退:「你是誰?你想幹什麼?」

  黑袍人在五米外站定:「我是你母親的好友,聯繫不上你母親,所以才大膽現身見你。」

  昭羲心頭稍定:「把帽兜摘下來。」

  對方搖頭:「我是來助你顯化龍玉圖紋的。」

  說著,他摸出個巴掌大的水晶琉璃瓶,裡面裝著猩紅色的液體,有些像是鮮血。


  黑袍人:「我和你母親早商議好了,讓你在五個月內顯化圖紋。」

  「這是靈藥,每隔一日在龍玉上滴上一滴,再打坐兩刻鐘,專心想著你要顯化的圖紋。」

  「五個月後,保你如願以償。」

  昭羲神色一亮:「真的?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騙我的?」

  那人又摸出一物,是支朱雀銜珠的金釵。

  「母妃的朱雀釵!」八皇女驚道。

  黑袍人點頭:「這是你母親與我的信物。」

  他將水晶瓶和金釵都放下,以表誠意。

  末了,他又問道:「聽聞歸一大儒回來了,今年他四十了,不知龍玉如何?」

  哪知,八皇女嗤笑:「今日下學後,我折返回去拿筆,親眼看到他的龍玉。」

  「如何?」黑袍人嘶啞的嗓音急了三分。

  八皇女:「不如何,都要掉光了,只剩底部薄薄一層玉皮。」

  她不懷好意的笑起來:「他要死了。」

  偏心那小雜種的人,就都不得好死!

  黑袍人訝然:「崩散到這程度,竟然還活著,可惜他總待在六學二館,不怎麼出來。」

  八皇女眼神閃爍:「後日,他要帶我們去皇寺參拜。」

  黑袍人沒說話了,後退著就要離開。

  「等等,」昭羲喊住對方:「我母妃被收押慎刑司,你們既是朋友,能不能救出我母妃?」

  黑袍人:「殿下若是顯化出大帝之資,何愁救不出母親?」

  昭羲愣住了,黑袍人走了她也沒注意。

  她握住那水晶琉璃瓶:「大帝之資……」

  她想起荼茶,想起皇帝,想起長公主,想起歸一……

  最後,她想起母妃的臉。

  接著,她現出龍玉,毅然拔開瓶塞,將裡面的猩紅液體往龍玉上傾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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