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章 折騰的崽,憔悴的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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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是想崩潰的。

  那張俊美的臉,很輕微的抽動了兩下,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情緒圖譜恢復成一條直線,沒有喜怒哀樂。

  荼茶驚異的看著他,皇帝此時給她的感覺,就像是有個開關。

  情緒一旦波動過大,開關自動按下,他就沒感覺了。

  這麼快的抽離能力,讓荼茶覺得違和。

  那個小屁的情緒,只波動了四五秒,就再次平成直線。

  他甚至淡淡的說:「身體虛弱就多躺會。」

  說著,把荼茶塞回了被窩裡。

  福安打了清水,擰帕子給皇帝擦手。

  小幼崽噘嘴:「你嫌棄我啊?」

  皇帝看她一眼:「朕不喜不潔之物。」

  荼茶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對哦,陛下屁股酷酷的,都不拉小屎的。」

  皇帝:「……」

  這件事過不去了?

  長公主笑的眼淚都出來了:「好寶,怎麼這麼可愛囁,稀罕死姑母了。」

  她俯身,親了親幼崽奶乎乎的小臉。

  第一次被家人親親,荼茶突然就有點不好意思了。

  她默默拉高被子,只露出黑亮眸子,望著長公主眨啊眨的。

  萌的要死!

  系統提醒她:「寶寶,姑母好感度95了,等到100滿值,會有大獎勵。」

  荼茶更開心了。

  她軟乎乎的回應:「姑母,茶茶也稀罕你喲。」

  長公主心都要化了,恨不得現在就把崽抱回公主府。

  【人物:無憂長公主】

  【好感度:96】

  還差四點!

  荼茶激動的在被窩裡小腿亂蹬。

  不過,她的拖延症時間有限,跟長公主嘟囔了幾句,再次閉上眼睛昏了過去。

  【拖延症暫停,剩餘時長16:21:35……】

  長公主看著她,面色憂愁。

  半晌後,她問道:「國師你怎麼處理我不過問,我只想知道,你打算怎麼安置好寶?」

  皇帝垂眸,視線落在擦過的手心。

  「皇姐,」皇帝聲音幽遠,「你還記得小十五嗎?」

  他沒直接回答,而是提起一個早就離世之人。

  長公主神色一暗:「怎麼不記得,小十五是我們之中,唯一沒龍玉的小堂妹。」

  「當年她走的時候,皇叔差點哭瞎眼睛。」

  皇帝將那本小冊子遞給她看:「小十五常年和我們一塊起居學習,她只活到九歲。」

  長公主翻看小冊子,手開始發抖:「離宮才能長壽?這資料當真?」

  皇帝面沉如水:「這是九重台存的記載。」

  長公主合上冊子:「不管你信不信,好寶和小十五很不一樣。」

  「這件事,」她頓了頓,「我覺得應當告訴好寶,讓她自己拿決定。」

  皇帝抬眸:「她只有五歲。」

  五歲能懂什麼?

  長公主笑了,那笑容古怪,頗有一種好寶的秘密我知道,但你不知道的小嘚瑟。

  她神神秘秘的說:「皇弟,阿姐只提醒你一次。」

  皇帝鳳眸凝重。

  長公主:「好寶是宿慧之人,她除了沒龍玉,天賦才能不比任何皇族差。」

  她的眼裡冒著亮光,面龐充斥著母性的慈愛。

  她愛重荼茶,並不比愛兒子江修少。

  「你只有一次機會,」她手放皇帝肩膀,「你若把握不住,好寶今後就是我的崽。」

  皇帝看著床上的小人:「你確定她能自己決定?」

  長公主驕傲的抬起下頜:「能!」

  她補了句:「這世上,我完全信任的只有兩個人。」

  ——「你和好寶。」

  她只信他們倆!


  皇帝眸色轉深:「朕相信皇姐。」

  他們一母同胞,從小一起長大,雖說這七年多有生份。

  但皇帝不曾疑過長公主半分。

  長公主似乎笑了聲:「搶崽我不會手下留情……」

  說著,她半隻腳踏出房門。

  「皇姐,」皇帝忽然喊了聲,「國師的事,你不要插手,朕會給你們交代的。」

  長公主眸色微閃,有些話她便不問了。

  房間裡,只剩下皇帝一行人了。

  福安小心翼翼問:「陛下,皇族和國師一脈的關係,您怎麼不和長公主多解釋一二,長公主要是多想失望了怎麼辦?」

  皇帝搖頭:「有些事只有歷代皇帝才能知曉,朕不想她牽涉進來。」

  「當年,她就是和江繁昌牽扯太深,本不該如此。」

  ……

  他的視線落荼茶身上,坐那看了好一會。

  他召院正問:「有什麼法子讓她好一點?」

  院正苦思冥想,冷不丁看見福安朝他擠眼睛,擠的眼皮抽筋直翻白。

  院正福至心靈:「陛下,您那藥泉可讓茶小主每日泡兩刻鐘,另外這冷宮環境太差了,牆壁漏風大寒,非常不適合養身體。」

  福安揉眼睛,大拇指點讚。

  院正又說:「小主年紀小,體弱氣場差,若是陛下能用自身龍氣養護小主,小主興許會衰竭的慢些。」

  編完這些話,院正熱汗都出來了。

  這破班上的脖子天天發涼!

  皇帝思忖片刻,動作熟練的把崽掏出來,嚴嚴實實的裹到披風裡。

  福安見他右手挪了挪,避開了幼崽的小屁股。

  福安:「……」

  嫌棄就給他抱啊!

  他超想抱抱和陛下長同一張臉的小崽崽!

  皇帝抱著幼崽,打量了圈屋子。

  缺腿的木櫃,大小洞的窗棱紙,掉漆的案幾……

  皇帝薄唇抿緊。

  他問燕姑姑和原崇:「她有什麼需要收拾的?」

  燕姑姑面露難色:「有是有……」

  皇帝:「不用收拾了,她的一應用度,福安你去安排。」

  他說完這話,正要往外走,看見擱在柜子上的玄龜面具。

  皇帝想起長公主的話,五歲的幼崽能自己做決定……

  他竟是又皺眉說:「算了,這些都放著別動,等她醒了自行決定。」

  幾人面面相覷,皇帝這麼反覆無常?

  皇帝順手拿了玄龜面具,抱著小幼崽走入夜色里。

  雖然不清楚皇姐為什麼那麼篤定,但皇帝決定聽一回。

  萬一,他懷裡的小幼崽,真和小十五不一樣……

  荼茶泡過藥泉,暫時被安置到紫宸殿右偏殿。

  時間太緊,福安只將金絲楠木雕花大床收拾出來。

  荼茶一被抱到紫宸殿,她就開啟了「拖延症」。

  等人都走了,她摸著身下柔軟的貢緞床褥,哼哼了幾聲。

  這麼大的架子床!

  這麼舒服的被褥!

  還有描了金漆的宮燈柱子!

  ……

  小幼崽心想,當皇帝太安逸腐敗了。

  於是,她掐著時辰,估摸著皇帝在左偏殿剛躺下。

  荼茶開始嗷嗷哭。

  她哭的太厲害了,帶著對陌生環境的驚慌害怕,哭的氣都要喘不上了。

  燕姑姑和原崇大驚。

  兩人哄半天都哄不好,只好驚動了皇帝。

  皇帝披著玄色金邊的外袍,身上挾裹寒風進門。

  荼茶見他就一把抓住他袖子,抽抽搭搭的好不可憐。

  福安見狀:「陛下,小主在九重台遭遇了那樣的事,怕是做噩夢了,這樣弱的身子骨,可得哄著點不能哭了。」


  皇帝遲疑了下,學著長公主的姿勢,坐到床沿把崽環進懷裡。

  他輕拍幼崽後背:「朕在這不怕。」

  荼茶緊緊抓著他胸襟,打著小哭嗝,不多時又昏睡了過去。

  皇帝保持那姿勢,又拍了一刻鐘,隨後輕輕把人放下。

  哪知,後背才挨著床褥,小幼崽慌亂的手腳亂抓,嘴裡還發出嗚嗚嗚的驚恐聲。

  皇帝僵了下,只好把人又抱回懷裡。

  眼看再有一個時辰就要到上朝了,皇帝揉著眉心,索性抱著幼崽回了左偏殿。

  懷裡哄著崽,躺在熟悉的龍床上,皇帝拍背的動作越來越慢。

  下刻,小幼崽爬起來,揉著眼睛推皇帝。

  眼睛剛合上的皇帝:「……」

  荼茶小聲說:「餓了,茶茶餓了,想吃雞蛋羹……」

  皇帝沉默了會,喚來值守的宮女,去御膳房拿雞蛋羹。

  等荼茶慢吞吞吃完雞蛋羹,距離上朝只有半個時辰了。

  皇帝臉有點黑:「現在能睡了嗎?」

  小幼崽乖乖點頭,自己鑽到里側,拱進了龍被裡。

  皇帝暗自鬆了口氣,跟著一起躺下了。

  十分鐘後。

  小幼崽不好意思的說:「想噓噓,還要拉小屎,原原說每天都拉才健康,我今天還沒拉小屎。」

  皇帝:「……」

  於是,這一晚上皇帝通宵沒合眼。

  朝堂上。

  皇帝俊臉上的黑眼圈,特別顯憔悴。

  朝臣們面面相覷:「???」

  呔!哪個小作精折騰的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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