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章 好毒一崽,好深一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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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師震怒:「你幹了什麼!你知不知道觀星閣有多重要?」

  幼崽無知的理所當然:「不知道哇。」

  國師氣結,憤怒拂袖。

  荼茶遠眺燒紅的天空,小臉都被映上了層薄粉。

  國師就聽她笑著說:「姑母真寵我,新裙子大大的買,火大大的燒。」

  說著,她就打量九重台。

  荼茶:「和觀星閣一樣高的就只有九重台了,下次換著燒這棟。」

  國師面色鐵青,不斷深呼吸才壓下怒意。

  他冷冰冰的說:「你可以離開了,恕不遠送。」

  荼茶拍拍小裙子:「不送就不送,我還不稀罕呢……」

  她沒兩步,一腳踩到裙擺,整隻一個趔趄,啪嘰摔向國師,撞到他身上。

  那隻緊握的左手,正正支到國師面前。

  幼崽的拳頭很小,指縫間獨屬龍玉的流光不時閃過。

  國師掙扎了一秒,手就伸向了荼茶的左手。

  能被碰觸、被把玩的龍玉!

  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如果,他能弄清楚緣由……

  然,國師還沒碰到手,荼茶蹦起來就往外跑。

  「救命啊,」她邊嚎邊往門口跑,「國師要殺崽啦!國師打崽啦!」

  她嚎的嗷嗚嗷嗚,跟踩著尾巴的狗叫似的。

  國師臉皮抽搐,條件反射伸手就去抓:「閉嘴!」

  荼茶在門檻停住,神色奇怪的看著他。

  國師兩步衝上前:「你不要喊……」

  他話還沒說完,荼茶見他靠近,猛地摸出袖袋裡的匕首丟地上。

  接著,她撲爬打滾的爬上門檻:「國師殺崽啦!」

  國師都懵了。

  「小殿下!」門外的原崇一個箭步,遙遙伸手來接荼茶。

  荼茶眼神閃爍:「統統,暫停拖延症。」

  【拖延症暫停,剩餘時長19:40:32……】

  下一刻,昏一昏buff起作用。

  荼茶眼前一黑,整隻就往門檻外栽倒。

  「小殿下!」原崇及時接住她,「小殿下醒醒?」

  無論他怎麼喊,荼茶都毫無反應。

  那張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慘白的,小手更是冰涼。

  國師怔在原地,怎麼就到這地步了?

  原崇緊緊抱著幼崽,餘光看到地上的匕首。

  這老貨心念急轉,再抬頭時滿眼憤怒,且眼含痛惜的熱淚。

  他麵皮抽動,表情猙獰深刻:「好得很!國師對我家殿下的所作所為,老奴全都看到了。」

  國師深深看荼茶一眼,繃著臉背負雙手:「我還不屑為難個孩子。」

  原崇不吃這套:「國師還是到陛下面前去解釋,您的解釋老奴可不敢聽。」

  話罷,他抱起荼茶轉身就走。

  那走路跛腳的背影,微微垂暮的駝背,深沉的憤怒,隱忍的不忿,實在令人共情。

  周圍清掃的下人,以及正值下卯的欽天監官員,再看國師的眼神唰的就不對了。

  國師:「……」

  好深一坑,坑的他滿頭包!

  好毒一崽,毒的他氣抖冷!

  國師慢慢走上五樓閣頂。

  他站在窗前,看著艷艷烈火洶湧的燒著觀星閣。

  那火越燒越大,映亮京城的夜空,叫所有人都看到了。

  國師唇抿成直線,神色冰冷。

  良久,他走到桌前,揮筆寫下四個字「鵲鳥落巢」。

  這張小字條,很快就被送了出去。

  隨後,國師靜坐九重台,等著皇帝的傳召。

  原崇走出去很遠,確定周圍沒旁人。

  他小心掂了掂:「小殿下?殿下該醒了。」

  荼茶仍舊沒反應。


  原崇皺眉,加快了回冷宮的步伐。

  @

  九重台發生事,很快傳遍了皇宮。

  當時的情形,不僅清掃的僕從、值守的護衛、還有下卯的大小官員,全都看見國師確實追著只小幼崽。

  原崇說的那番話,眾人更是聽得清清楚楚。

  以至於,長公主一把火燒了觀星閣一事,竟絲毫沒人議論。

  反正,長公主發瘋不是一天兩天了,燒棟樓宇而已,不稀奇。

  皇帝聽說這事時,正在和朝臣商議今年的河道治理問題。

  福安不動聲色上眼藥:「國師那麼大個人了,讓讓五歲幼崽怎麼了?」

  皇帝皺眉:「御醫院的院正擅孩童疾病,讓他去看看。」

  一刻鐘後,福安驚慌失措:「陛下不好了,院正說茶小主病危。」

  幾位朝臣還在想「茶小主」是誰,皇帝已經幾步出了殿。

  冷宮。

  長公主眼圈紅紅:「院正,你再診診?」

  院正嘆氣:「殿下,小主五臟六腑在緩慢衰竭,氣息微弱,臣實在是診不出什麼來,也開不了方子。」

  皇帝來的時候,長公主發了脾氣。

  她拎著長鞭,就要去找國師算帳。

  皇帝將事情過了一遍:「突然衰竭必有原因,若不是疾病,會不會是中毒?」

  院正思考了番:「陛下言之有理,微臣曾聽說,域外確實有這類叫人衰竭致死的毒藥,不過微臣無能。」

  「定是國師那廝,」長公主殺氣騰騰,「我燒了觀星閣,他拿我好寶出氣!」

  皇帝問原崇:「她去九重台幹什麼?」

  原崇跪在地上:「回陛下,小主是因龍玉一事,想要問問國師當年她出生時的情形。」

  長公主眼神閃了閃,撲到床上就哭:「我的好寶,從來不提龍玉,可實際比誰都介懷。」

  她又瞪皇帝:「你怎麼當的父親?只給臉不給玉,生都生不明白!」

  「你不想認她就給我,本宮稀罕好寶!」

  皇帝揉眉心:「朕沒不認,先傳國師過來。」

  長公主冷笑:「你認什麼認?認把人放冷宮五年?認就是不管不問?」

  她越說越生氣:「當年,父皇母后是這麼養你的?」

  皇帝沒說話,看不出任何喜怒。

  他的視線落在床榻里的小幼崽身上,拱起的小小一團,沒有往常的吵鬧,安靜的像睡熟了。

  莫名的,他反而希望她睜開眼睛,黑亮的眼珠子一轉,幾句話就坑走他的御筆。

  一時間,房間裡安靜下來,誰都沒說話。

  院正不斷搖頭,切了參片塞小幼崽嘴裡。

  不多時,國師匆匆進來,撩袍就跪。

  嗤啦!

  一道凌厲鞭影,狠狠的抽到他後背。

  國師握緊拳頭,沒敢躲開,硬抗了這一鞭。

  皮開肉綻!

  長公主瘋勁上來:「當年你上任,本宮就看你不順眼,果然是個歹的。」

  「你要說不出個一二三來,本宮不介意再剮一回活人。」

  國師疼的臉色煞白,他看了眼皇帝,對方不聲不響的坐在那裡,壓迫感遠勝叫囂的長公主。

  他深呼吸,將事情細細說了遍。

  眾人一聽,荼茶竟有龍玉,當即都看向她左手。

  皇帝坐床沿,輕輕握住她左手。

  小手依然握得緊緊的,誰都掰不開。

  彼時。

  荼茶腦海里,系統滴滴的響,將「拖延症」開啟。

  系統:「寶寶清醒一下,他們來對證據了。」

  荼茶意識清醒了,但她身體沒反應。

  她不知道外面情況:「統統,你說一下。」

  系統描述了番,荼茶在意識里躺著架起二郎腿,腳尖上下點著。

  哪有半分虛弱衰竭的樣子?


  「統啊,」小幼崽眯起眼睛,「你說皇帝是不是真人機?沒情感和情緒?」

  系統調出皇帝的情緒波動圖譜:「你看,圖譜線條往上是正面情緒,往下走是負面情緒。」

  荼茶湊近一看,圖譜平的像死人心電圖。

  她就很壞了:「死去活來的愛啊,劈頭蓋臉的情啊,讓他像小稀屎一樣,在肚皮里翻滾吧!」

  系統瑟瑟發抖:「……」

  一個字,抽象!

  外面,皇帝不敢用力掰幼崽的手。

  倏地,他想起了大傻。

  眾人就見皇帝俯身,湊到幼崽耳邊:「寶寶,松一松你的手。」

  腦海里,荼茶抖了一地雞皮疙瘩。

  在皇帝又一次握住左手時,荼茶緩緩鬆開了手指。

  皇帝鳳眸微張,有些訝然。

  原崇適時感慨:「血濃於水,小主果然一直深念著陛下,我們都打不開她的手。」

  皇帝指尖一頓,只聽他的話嗎?

  他這樣想的時候,荼茶看到情緒圖譜咻的飆高,又唰的回落變成直線,形成一個詭異的三角形。

  荼茶:「……」

  這個三角形不正經。

  外面,荼茶的左手徹底展開了。

  眾人上前去看。

  結果——

  空空的左手,只有濕濡的汗漬!

  國師慌了:「不可能!我親眼所見,她一直握著龍玉!」

  長公主冷笑。

  皇帝眼神冰冷的看向國師。

  腦海里,荼茶嘎嘎樂。

  系統也不解:「寶寶,你那枚龍玉片呢?它怎麼和你其他的龍玉融合不了?」

  荼茶勾唇,眸光璀璨。

  她說:「當然融合不了,因為……」

  「那是姑母上次崩掉的玉渣呀。」

  小幼崽得意:「嘻嘻,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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