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 連狗都指望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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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安站在皇帝身後,將那圈小牙印看得清秦楚楚。

  他又看了看牙豁口的糕點,那塊是小幼崽沒吃完的,陳皮味估計不那麼喜歡。

  兩邊的牙印子完美對上。

  福安滿頭霧水:「???」

  小幼崽什麼時候咬陛下了?

  他努力回想,也沒想個所以然來,只得作罷。

  皇帝神色如常,一如既往的看不出任何喜怒,他只是重新戴上了玉扳指。

  福安低聲問:「陛下,要不要暗中查查?」

  宮宴時,陛下的龍玉被引動,當時荼茶和八公主都不在殿中。

  上一回龍玉共鳴,後來查證,八公主當日恰好也在冷宮。

  所以,能和陛下龍玉共鳴的子嗣,到底是八公主還是荼茶?

  福安想的頭大,從個人感情上,他希望那個人是荼茶。

  畢竟,那孩子和陛下長的太像了,沒道理不是陛下的種。

  皇帝淡淡:「不用。」

  既已開始共鳴,就不會只共鳴一兩次。

  恰此時,一小太監匆匆來稟。

  福安神色一肅:「陛下,龍玉被引動之時,長春宮宮門緊閉,貴妃娘娘下令,所有人不得進出。」

  「現在,沒人知道長春宮發生了什麼,好像和八公主有關。」

  皇帝捏著荼茶咬過的糕點看來看去:「去探。」

  噗通。

  糕點被丟進龍門池裡,漸漸沉入水底。

  皇帝起身,緩步走下涼亭。

  冬日夜色寒涼,便是宮燈盈盈,亦驅不開寒意。

  他忽的問:「這時節,冷宮有炭火分例嗎?」

  那隻幼崽摸魚的時候,小手上明顯有凍傷的干疤。

  福安心頭一喜:「按照慣例是有的,明個一早奴差人去看看。」

  皇帝點了點頭,遂踱步離開。

  福安瞥了眼他的背影,心裡既有欣慰,又直想嘆氣。

  冷宮那孩子是個好的,常和陛下接觸,對陛下也是好的。

  可是,就算陛下問詢了一兩句又如何?只要陛下一日沒恢復感情,那孩子就永遠得不到父親的關懷和疼愛。

  今日提及炭火,約莫已是極限了。

  福安搖頭嘆氣,心情複雜極了。

  @

  長春宮。

  燈火通明,殿中寂靜。

  德貴妃坐在床沿,靜靜看著沉睡的八公主。

  五歲的皇家公主,金堆玉砌養著的掌上明珠,那眉眼那口鼻自然是極好的,有她三四分像。

  德貴妃眼中的慈愛都要溢出來了,她的心頭肉、小心肝,就該得到這世上最好的。

  這當,春桃輕手輕腳進來。

  她奉上一張摺疊小紙條:「娘娘,那邊秘密送過來的。」

  德貴妃神色一動,趕緊打開紙條。

  拇指長的紙條上,只有四個字「靜觀,安心」。

  那字龍飛鳳舞,筆力透紙,遒勁有力,一看就很不凡。

  德貴妃長舒一口氣,臉上的擔憂散了。

  春桃取來白鶴銜珠的宮燈,德貴妃將紙條燒成灰燼。

  「嚶」床榻上一聲輕吟,八公主醒了。

  德貴妃趕緊上前:「我兒,感覺怎麼樣?你突然頭疼暈倒嚇死母妃了。」

  八公主捂著腦袋坐起來:「母妃,我這是怎的了?」

  她的身體一向康健,起先那股頭疼,現在想起都還心有餘悸。

  德貴妃摸著她的發:「沒事,御醫說是怒急攻心,宮宴上你讓那小崽種氣狠了。」

  提及荼茶,在自己母親面前,八公主眼圈又紅了。

  她抓著德貴妃手搖了搖:「母妃,我要那賤種不得好死。」

  德貴妃猶豫了下,想起紙條上的叮囑。

  她遂道:「不急於一時,今日宮宴你父皇已經注意到她了,現在下手不是最好的時機,你且耐心等等,總有機會的。」


  八公主不想等,可對上德貴妃視線,她還是點了點頭。

  德貴妃放心不下伴生龍玉:「羲兒,你現出龍玉給母妃看看。」

  昭羲現出伴生龍玉,雞蛋大小的龍玉珠,呈白玉半透色,瑩潤光滑,上面沒有要顯化圖紋的跡象。

  德貴妃條件反射伸手去摸,指尖卻從龍玉穿了過去。

  八公主笑了:「母妃,皇族龍玉外人無法觸摸,只有自己才可以的。」

  說著,她抬手摸了摸龍玉。

  那龍玉珠在她手裡轉動,靈活的很。

  德貴妃含笑點頭,她細細看過了,龍玉上並無任何裂痕。

  想來,是之前太急眼花了。

  她心臟落回原處:「羲兒,今年你已五歲,對你來說最重要的,不是弄死那個冷宮賤種,而是要努力讓龍玉顯化圖紋。」

  大晉皇族,攜龍玉誕生,是為皇族正統。

  可龍玉要顯化出圖紋,才能被記入皇家玉碟。

  歷史上,就沒有超過六歲,還不曾顯化出圖紋的皇族。

  龍玉不顯化圖紋,那就是廢物中的廢物,半點天賦也無。

  德貴妃:「待你順利顯化圖紋,想要弄死誰還不是一根指頭的事。」

  八公主有點不情願:「母妃,龍玉顯化圖紋,乾爹說過這是天賦使然,不是我努力就可以的。」

  「你聽母妃的,」德貴妃不信邪,「你父皇三歲顯化出五爪金龍紋,在這之前他已能背誦《論語》《春秋》等。」

  「所以,你也要努力。」

  八公主懨懨點頭,沉沉的不開心。

  德貴妃安撫著女兒,在她看不見的角度,眼底潛伏著濃烈的急躁和隱憂。

  她比任何人都想弄死荼茶,但還是不能。

  至少,現在不能。

  @

  荼茶回冷宮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她困的連路都走不動,全靠小太監抱回來。

  那小太監是福安的小徒弟,名字叫慶喜,約莫十七八歲,一手拎著重重的食盒,一手還能抱荼茶。

  燕姑姑在外頭等,瞅著人回來,連忙上前接過荼茶。

  荼茶閉著眼睛嘟囔:「謝謝慶喜小哥哥。」

  慶喜笑了笑,臉上一對討喜的小酒窩。

  他沒把食盒給燕姑姑:「奴給小主拎到地兒,明個一早我再來拿去熱熱,等小主醒了可以喝口熱魚湯。」

  荼茶立刻清醒:「小哥哥你不是福安好公公那邊的嗎?」

  慶喜笑眯眯:「師父嫌奴笨,說不教奴了,讓奴來管冷宮,往後還請小主多多照拂。」

  荼茶和燕姑姑驚訝對視。

  慶喜的說法明顯是套話,福安的人來管理冷宮,對荼茶來說是件好事。

  荼茶心裡記下這點情,嘴上什麼都沒說,燕姑姑也沒敢多問。

  等人走了,燕姑姑問及宮宴和慶喜的事。

  荼茶將藏的點心和糖果拿出來,強撐著把事情講了一遍。

  燕姑姑面帶喜色:「福安是陛下的人,慶喜的事沒陛下的意思,福安不會擅作主張。」

  「我的小殿下,您總算熬出頭了。」

  「指不定過不久,陛下就會接您出冷宮。」

  荼茶嫌棄臉,不好潑燕姑姑冷水。

  她嘟囔著:「指望一條狗,都不能指望一個沒心的男人……」

  冷宮是要出的,不過不是望著誰求著誰。

  她荼茶出冷宮,需的眾人千求萬懇,非的渣爹親自抱她出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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