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阮陘:「生機與希望,會凝聚在這個孩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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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前靠近女人時,阮陘便發現她傷勢不算重,衣服上的血漬大多是他人的血,卻不知為何精神狀態萎靡虛弱,且身上的生機在不斷流逝。

  此刻望著柴火堆里的襁褓,他恍然大悟。

  原來對方才經歷過生產難關,身體還沒養好,就被迫踏上逃亡的路。

  伴隨著嬰兒細弱的啼哭,怔忪中的阮陘,也想起了女人咽氣前說的那段奇怪的話。

  他終於明白對方那句「添了很多麻煩」「幫她找個好人家」是什麼意思——

  那兩名壯漢在抓的人應該不止那名女子。

  還有這個女嬰。

  她應該知道自己身上有傷又十分虛弱,根本跑不遠,遲早會被追捕的人趕上。

  這才會出此下策,把嬰兒藏在途經山路上遇到的小木屋外的木柴堆里。

  儘管她不知道木屋的主人姓甚名誰、是不是好人,但顯然在她心裡,這個孩子不會有比被那伙人抓到更差的結局了。

  為了保護自己的孩子,她才拖著虛弱的傷體,往和木屋截然不同的方向掙扎移動。

  甚至不惜劃傷手臂皮膚,讓自己途中時不時滴下一些血漬,作為吸引那伙人的「路標」。

  好在她賭贏了。

  兩名進山抓人的壯漢並未發現木屋外的端倪,徑直沿著她露出的「破綻」,遠遠追著她往木屋相反的地方去。

  當她實在力竭被壞人追上,一身正氣的阮陘和常天慶突然出現,震退了那兩名壯漢;

  當聽到他們是護林員這樣的正派人物,女人意識到這兩名老人中的一位,應該就是山中有生活痕跡的、她藏匿孩子的那棟木屋的主人,才會慶幸地鬆了口氣。

  真好,死前知曉那個孩子碰到的是好人,她便放心了……

  許是心中最深的擔憂放下了,漸漸沒了呼吸的女人走得很平靜。

  哪怕她身上籠罩著濃重的『因果』孽力,哪怕她遭人迫害才丟了性命,她的屍骸也一片安寂,毫無要異變的痕跡。

  這不禁令暗中防備的阮陘,也頗為驚訝。

  一向獨來獨往無兒無女的怪老頭兒,習慣了與死氣沉沉的冰冷屍體為伍。

  他從沒接觸過如此脆弱稚嫩的新生嬰兒,一時間躊躇不前。

  不知是不是母女連心,柴火堆里的女嬰,從被藏匿在木頭樹枝里便一直熟睡,這才沒引起任何人或動物的注意。

  偏偏死去的母親,經阮陘的『趕屍術』移到了附近後,她適時地甦醒,止不住地嬰啼。

  遲疑間,阮陘聽到女嬰哭聲愈發無力,像新誕下的小獸崽子可憐兮兮。

  他神色掙扎片刻,終於邁開腿腳跨進柴火堆,渾身僵硬地抱起了那團軟乎乎的小東西。

  初抱嬰孩兒,先是聞到了襁褓上沾染的血氣。

  再是一股淡淡的奶香,是她的母親逃亡路上最後餵飽了孩子,希望吃飽的女兒睡過去別被壞人發現。

  嗅覺之後,再才是視覺和感覺。

  女嬰頭頂長著一層濃密的胎毛,渾身皮膚微紅髮皺,大冷的冬天,一隻小得像核桃的手露在外面,看著就覺得極冷。

  見狀阮陘笨拙地解開軍大衣的扣子,趕忙將襁褓裹在熱烘烘的衣服里。

  又冷又餓的嬰兒趨於生物的本能,往溫暖的臂彎里拱了拱,哭聲變小許多。

  那一刻孤獨老人硬邦邦的心裡,也生出了一塊柔軟的區域。

  他打電話把回了家的常天慶又喊過來。

  瞧見老友家裡憑空出現一個奶娃娃,常天慶也大吃一驚。

  他幫著忙前忙後,拿著錢去山下買奶粉和各種用品。

  考慮到這名女嬰身負的『因果』孽力更加濃重詭奇,阮陘決定收養並觀察她,必要時插手介入。

  就這樣,兩個老人在山裡找了一塊風水之地,將死去的女人埋葬。

  他們對到來的警察提及了兩名壯漢的行蹤,也說了他們帶了槍械,除此之外的事就沒再說了。

  一段時間後山下村子裡的鄉親們發現,山里姓阮的神秘老頭,十分突然地多了一個嗷嗷待哺的孫女兒。

  為著這個嬰兒,鮮少露面的他開始頻繁下山,逐漸也和村民們有了接觸。

  從阮陘的口中他們曉得,這個小女娃名叫:阮凝春。

  象徵著春日的美好和勃勃生機、希望與新生,都能凝聚到這個孩子的身上。

  而正月初一從柴火堆里撿到她的那天,就被阮陘定為了她的生辰。

  一晃三年的時間轉眼過去。

  不久前還身板硬朗結實的老人,頭髮一日白過一日,佝僂的脊背也愈發彎曲。

  阮陘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衰老、走向死亡。

  在那之前他將過往的一切都告知了小春,為得就是讓小姑娘知道,她不是如外人說的那般可憐蟲。

  她有一個很好的母親。

  她在媽媽的愛意中誕生,又在媽媽的保護下延續了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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