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從不質疑真心,但真心瞬息萬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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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費偉知這個人雖有點少年意氣和擔當,可他讀書不多大腦空空,為人處世又很容易衝動意氣用事。

  否則他就不會因為別人的閒言閒語,整日在學校特立獨行搞破壞,年紀輕輕進廠打工了。

  都不需要有人刻意引導他,他接觸到船上的賭場後,自己就玩兒上了手。

  沒過幾個月,他就欠下了六位數的賭債。

  將這一切收入眼底的奧托不由咂舌,心道這兩人不愧是父子,賭起錢來都不管不顧。

  既然費偉知已經入套,也是時候讓他知道一些事,準備為遊輪賣命了。

  於是保鏢將費偉知帶到了養殖基地,押著他親眼看看船上隱藏的黑暗世界。

  費偉知這才知道,他的母親根本不是跟人跑了,而是……死了。

  被豬圈裡肥頭大耳的大白豬,活生生吞吃入腹屍骨無存。

  他這麼多年的仇恨就像一個笑話!

  甚至他來到這艘船上,也和母親安夢一樣,是個交易。

  得知這一切的費偉知心態徹底崩潰了。

  奧托告訴他,費耀武離開這艘遊輪的時候,正好碰上豬圈裡那頭體型最大的母豬,產下了8隻豬崽子。

  這頭母豬正是幾年前,吃掉安夢的兩頭成年豬其中的雌性。

  豬的壽命普遍較長,養得好的話能活15-20年。

  七八歲正值它壯年的時候。

  從它懷孕的時候,費耀武就頗為照顧它,經常敲著豬食槽給它加餐。

  等母豬生下豬崽後,一窩小豬里只有一隻是雌性。

  費耀武更是殷切地一天跑三趟,去養殖基地看那頭小母豬。

  在他離開遊輪之前,他特意向伊塞克討要那隻小豬:「伊塞克先生,我求您讓我帶走它,它的眼睛很有靈性,我仿佛看到了安夢的影子……」

  母豬吃掉了安夢,而後生下了小豬。

  在費耀武看來那頭小豬就好像安夢托生回來了。

  這不過是他在自欺欺人、感動自己,可如此荒唐的言論卻讓伊塞克覺得很有意思,最終同意讓他把那頭豬崽帶走。

  他回到了自己的老家,為小豬起了人類的名字,把它當成人一樣飼養。

  仿佛這樣一來他就沒有害死過妻子。

  從警方這裡得知費耀武是被卡莎吃掉的,奧托十分震驚,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很久之後他才搖著頭說:「命運竟然在此形成了閉環!或許他沒有說錯,那頭豬的身上真的有死去的夏國女人的幽魂,也說不定呢?」

  總而言之,費偉知並不像他所說的一無所知。

  以前他或許真不知情,可在遊輪上待了兩年的時間,他很清楚船上的勾當,也十分清楚自己的父親對母親做了什麼。

  但他沒有報警,沉默著將這些事藏在心裡。

  從這一刻起,他的精神已成為了弒母的一份子。

  姜辰把一份帳單擺在了他的面前,聲音很冷:

  「費偉知,你明知道賭博毀掉了你的家庭,卻還是放任自己沉淪其中。

  你在心裡怨恨你的父親,不願意和他講話,不給他收屍,那你告訴我這份伊塞克保險柜的冊子裡,為什麼有你女兒費沉欣的名字?!」

  費偉知崩潰地用雙手抓住頭髮,「你別說了……!」

  姜辰才不理會他,聲音還在繼續:「費耀武為了自己活命,把你母親和你推入了深淵,如今你又將同樣的災難推到了自己女兒的頭上,你和費耀武有什麼區別?

  你女兒才三個多月,你寫下她名字的時候怎麼下得去手?怎麼能忍心的?你畜生嗎?!」

  「你他媽閉嘴!!」費偉知用力捶打著桌子,發出怒吼:「別說了!我讓你別說了!!」

  他胸膛劇烈起伏,整個人顯得情緒格外失控。

  好半晌後他才攥緊拳頭,啞著聲道:「……我認罪,我什麼都認,但是、但是你們能不能別告訴小雅,別和我老婆說,求你們了,她身體不好接受不了這些事,她知道了會受不住的。」

  他嘴裡語無倫次地說著。

  「是怕她接受不了,還是怕她知道自己的丈夫是個獻祭孩子的罪犯?」姜辰直起身,冷冷地看著他說道:


  「費沉欣不只是你的孩子,也是岑雅的孩子,她有知情權。」

  費偉知愣愣地抬著頭看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猛地搖頭:「不行……!」

  下一秒,他的聲音徹底啞住。

  審訊室的門打開了。

  滿面淚水的岑雅站在門外,表情扭曲又複雜地死死盯著他。

  「小雅你聽我說!你聽我和你解釋!」費偉知急了,猛地要站起來靠過去。

  岑雅往後退了一步聲音尖銳:「你別靠近我!

  費偉知,你為什麼要對欣欣那麼狠心?那是我們的女兒!!」

  費偉知手足無措地解釋道:「小雅你聽我解釋,我被做局了,我們只是普通小老百姓根本抗衡不了那些人,要是想活命的話我只能這麼做!」

  「我們之前不是說好了不要孩子,只有我們兩個好好過一輩子嗎?我不會害你,我也不願意讓你被船上那些變態糟蹋害死,但我沒辦法了!我想過,如果你真的喜歡孩子,沒了欣欣我們以後還能再生……」

  「然後呢?再生一個,再讓你拿去船上填補你的賭債?」岑雅崩潰地打斷他:「你把欣欣當成什麼?那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

  曾經相依為命的小情侶,哪怕是一起擠在狹小的出租屋裡,也倍感幸福。

  如今岑雅看著眼前這個面目全非的男人,只覺得渾身發冷。

  她緩緩搖頭:「我不想再見到你了,我會請律師起草離婚協議,孩子跟我,從今往後我們不想和你再有瓜葛。」

  「費偉知,你讓我覺得很陌生,也讓我很恐懼…」

  隔壁的監聽室里,小春聽著這對夫妻情緒激動的交談聲,一雙眼睛黝黑有神。

  她撇了撇嘴角「哼」了一聲:「師父,他在撒謊對不對?這個姨姨的眉心和夫妻宮已經有桃花煞的雛形了,如果他真的不會害自己的老婆,怎麼會出現煞影呢?」

  黎月茸想了想說道:「小春,像這樣能把人命看得輕賤、連自己的骨肉都不在意的人,是沒有絕對的底線的。」

  「岑雅眉心的桃花煞雛形,其實是命運在給她提示,她的丈夫並非良人。」

  如今費偉知還沒有到山窮水盡的時候,為了自己活命,他選擇放棄沒有感情的女兒。

  下一次他再負債纍纍,可能還會哄著岑雅再生孩子。

  可等岑雅年紀大生不了呢?

  到那時他被逼到了絕境,對岑雅的愛意又還剩下幾分?真的能做到他說的「絕不害你」嗎?

  黎月茸相信這對少年恩愛的夫妻,一定是有真愛的。

  可真心也是瞬息萬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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