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我們回來住—逃不過的幼兒園
小春出師未捷，耷拉著腦袋像根霜打的茄子。
她可憐巴巴地看著三個大人，輪番去抱著他們的大腿晃啊晃：「小春有工作呢！我們組裡的叔叔伯伯說了，小春這是編制，是鐵飯碗，可以干一輩子，當文盲也行哩，一點都不礙事！」
前半段是刑警們逗孩子的話，最後兩句是小春自己加的。
她和岑知衍、趙銘朗三個人擠擠挨挨，湊在一起說話時，問過他們小朋友為什麼要去上學。
岑知衍想了半天，告訴她學習是為了明事理、提升自己……
她聽半天「哇」了一聲，什麼也沒聽懂，小少年的話像流水似的從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去。
倒是趙銘朗的解釋讓她一下子就懂了。
皮實的小男生躺在草坪上還不老實，拱來拱去把身上頭上拱得都是草屑：「上小學是為了考中學，然後考大學，再找工作養活自己！」
「我爸媽說，我要是再考不及格，以後就只能掃大街，因為沒有公司會招一個小學學歷的員工。」他哼哼唧唧道：
「可是我真學不會啊！我就和我媽說，掃大街也挺好玩兒的，想爬樹就爬樹，掃累了就坐在路邊休息一會兒……」
見他不說話了，小春好奇地問：「然後呢？」
趙銘朗憤憤不平：「然後我媽就喊我爸過來，他倆一起把我打了一頓！又給我請了三個家庭教師，教語文教數學教英語，啊啊啊啊我真要崩潰了！
總之學校就是地獄！」
岑知衍眼見小姑娘神情驚恐，忙找補道：「那是你總考不及格，而且、而且……」
而且趙銘朗也太熊了！
整日上房揭瓦把趙父趙母氣得半死，可不就總挨揍。
但一板一眼的小少年不知道怎麼表述。
就這樣，小春對於上學這個概念，完全被趙銘朗這個學渣帶偏了。
在她心裡只要去了這個地方，就要天天學習考試，考不好不僅要受批評要挨揍，還要天天上補習班……
好可怕的地方啊！
小春不想去。
既然上學是為了有工作，她已經有了呀！
四組的叔叔姨姨們說她小小年紀，就端上鐵飯碗了呢！
聽到小姑娘要當文盲的遠大志向，蘇楚秀眼眸微眯，一記眼刀掃了過去。
陳儀傾立刻搖頭道：「奶奶，不是我…」
陳德生見不得孩子這副可憐樣，大手一揮放厥詞：「唉呀多大點事，小春現在不想學就不學，等以後……」
「你給我死一邊兒去！」蘇楚秀冷臉瞪他。
陳德生閉嘴了。
他訕訕一笑縮了下肩膀，遞給小春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最終，老太太稍微鬆了點口，不會明天就送小春去報到。
同意小姑娘在家裡歇幾天，有個心理準備。
……
飯桌上，知道讀幼兒園這件事板上釘釘的小春，雖然有些沮喪，卻並沒有哭著鬧著抗拒。
她只嘆了兩口氣，搖搖頭自己安慰自己：「沒辦法了呀，去吧去吧。」
然後化悲憤為食慾，庫庫乾飯埋頭吃吃吃。
蘇楚秀忍俊不禁，笑了一下她看向孫子的方向，問：「儀傾你怎麼想？」
她給小春找的幼兒園距離湖心別墅很近，附近業主家同齡的小孩兒，都在那裡上學。
僅安保性這一點就做得非常好。
陳儀傾同意了她選擇的學校。
孩子上幼兒園後，午餐在學校吃，早晚上一定得有人接送。
就他這個工作性質，經常遇到要加班理案子的情況，他自己定然顧不過來。
因此陳家二老想的是每天下午，他們去接小春，讓家裡的老廚做點營養餐給孩子吃，補補身體。
待陳儀傾下了班再來接她，或者乾脆讓裴管家把她送回去，省了再跑一趟。
長此以往雖麻煩了些，但能照顧小輩、能多和小春這個重孫女兒相處，二老樂此不疲。
陳儀傾停下手裡的動作放了碗筷，似在思索，半晌沒有回話。
陳德生以為他不滿意這個安排，鬍子一撇剛要氣哼哼說話，下首的孫子緩緩開口：「奶奶，不用這麼麻煩…」
兩個老人皆是眉頭一皺。
不等陳老爺子急哄哄發作，他抬眼語氣平靜：「我直接帶著小春搬回來住。」
十幾年前的他因為失控的煞氣，搬離了陳家，在外獨居。
漫長的時間裡，陳儀傾從來都沒有與自己和解，他畏懼並厭惡這一身的煞氣。
可當他看到兩個遲暮的老人小心翼翼的目光，再看看一臉信任的小姑娘，他內心的焦慮不安漸漸淡去。
「後天我回局裡，把宿舍的東西打包一下帶回來。」陳儀傾這般說道。
陳德生、蘇楚秀：……？！
「什麼？」陳老爺子愣住了，好半天才扭頭去看身邊的老妻，有點結巴：「我沒聽錯吧？他說，和小春一起回來住？」
扒著飯的小春停止了嚼嚼嚼，皺了下鼻尖大聲道：「太爺爺你沒聽錯。」
蘇楚秀激動地不知道說什麼好，只連連點頭：「好！回來好啊！裴管家，派人再把少爺和小小姐的臥房仔細打掃了！」
裴管家手忙腳亂地答應著：「我這就去安排！」
陳儀傾沒想到兩個老人反應這麼大，哭笑不得，「不急，爺爺奶奶咱們先吃飯吧。」
見二老開心的樣子，他心裡也微微發澀。
陳德生舉著碗稀里呼嚕扒了幾下，而後放下撐著膝蓋站起身：「你們先吃，我去後廚看看其他菜什麼時候好。」
他聲音聽不出異常，卻在背過身時悄悄抹了下眼角。
這暮氣沉沉的宅子冷清了這麼些年，終於要多點人氣兒了。
……
因著陳家的小主人們要回來，上上下下都喜氣洋洋。
陳儀傾不愧對他工作機器的外號，真就只歇了一天，便回局裡上班了。
獨留小春一人在家裡享受最後的自由時光，下周一，她就要被送去幼兒園報到。
因此當岑知衍和趙銘朗兩個小夥伴，陸續知道她回了陳家後，帶上禮物拘謹地上門拜訪。
「找小春玩兒嗎？她在後院，我讓裴管家帶你們過去。」兩個小孩兒進屋時，客廳里只有戴著老花鏡的陳老爺子在看書。
他們吶吶點頭，問了好後一溜煙跑到了後院。
來到院子看見巨大的沙堡，小大人一樣的岑知衍只是眼眸微睜，趙銘朗下巴都要驚掉了：
「哇？哇！！小春妹妹，你、你在天堂里生活嗎？你家裡有這麼多沙子？！」
坐在沙子堆里的阮凝春垮著小臉，有氣無力地沖兩人晃晃手，招呼他們進來玩兒。
趙銘朗嘿嘿笑著，一個飛撲扎進了沙子裡來回翻滾：「我不走了！這是我家，我不走了！」
岑知衍把鞋子擺好，坐到了攤著短腿的小姑娘身邊，關心問道：「小春你怎麼了？你不開心？」
小春重重地唉了一聲，塌著肩膀搖搖頭，小臉表情沉痛地宣布噩耗：
「我要去上學了…！」
她可憐巴巴地看著三個大人，輪番去抱著他們的大腿晃啊晃：「小春有工作呢！我們組裡的叔叔伯伯說了，小春這是編制，是鐵飯碗，可以干一輩子，當文盲也行哩，一點都不礙事！」
前半段是刑警們逗孩子的話，最後兩句是小春自己加的。
她和岑知衍、趙銘朗三個人擠擠挨挨，湊在一起說話時，問過他們小朋友為什麼要去上學。
岑知衍想了半天，告訴她學習是為了明事理、提升自己……
她聽半天「哇」了一聲，什麼也沒聽懂，小少年的話像流水似的從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去。
倒是趙銘朗的解釋讓她一下子就懂了。
皮實的小男生躺在草坪上還不老實，拱來拱去把身上頭上拱得都是草屑：「上小學是為了考中學，然後考大學，再找工作養活自己！」
「我爸媽說，我要是再考不及格，以後就只能掃大街，因為沒有公司會招一個小學學歷的員工。」他哼哼唧唧道：
「可是我真學不會啊！我就和我媽說，掃大街也挺好玩兒的，想爬樹就爬樹，掃累了就坐在路邊休息一會兒……」
見他不說話了，小春好奇地問：「然後呢？」
趙銘朗憤憤不平：「然後我媽就喊我爸過來，他倆一起把我打了一頓！又給我請了三個家庭教師，教語文教數學教英語，啊啊啊啊我真要崩潰了！
總之學校就是地獄！」
岑知衍眼見小姑娘神情驚恐，忙找補道：「那是你總考不及格，而且、而且……」
而且趙銘朗也太熊了！
整日上房揭瓦把趙父趙母氣得半死，可不就總挨揍。
但一板一眼的小少年不知道怎麼表述。
就這樣，小春對於上學這個概念，完全被趙銘朗這個學渣帶偏了。
在她心裡只要去了這個地方，就要天天學習考試，考不好不僅要受批評要挨揍，還要天天上補習班……
好可怕的地方啊！
小春不想去。
既然上學是為了有工作，她已經有了呀！
四組的叔叔姨姨們說她小小年紀，就端上鐵飯碗了呢！
聽到小姑娘要當文盲的遠大志向，蘇楚秀眼眸微眯，一記眼刀掃了過去。
陳儀傾立刻搖頭道：「奶奶，不是我…」
陳德生見不得孩子這副可憐樣，大手一揮放厥詞：「唉呀多大點事，小春現在不想學就不學，等以後……」
「你給我死一邊兒去！」蘇楚秀冷臉瞪他。
陳德生閉嘴了。
他訕訕一笑縮了下肩膀，遞給小春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最終，老太太稍微鬆了點口，不會明天就送小春去報到。
同意小姑娘在家裡歇幾天，有個心理準備。
……
飯桌上，知道讀幼兒園這件事板上釘釘的小春，雖然有些沮喪，卻並沒有哭著鬧著抗拒。
她只嘆了兩口氣，搖搖頭自己安慰自己：「沒辦法了呀，去吧去吧。」
然後化悲憤為食慾，庫庫乾飯埋頭吃吃吃。
蘇楚秀忍俊不禁，笑了一下她看向孫子的方向，問：「儀傾你怎麼想？」
她給小春找的幼兒園距離湖心別墅很近，附近業主家同齡的小孩兒，都在那裡上學。
僅安保性這一點就做得非常好。
陳儀傾同意了她選擇的學校。
孩子上幼兒園後，午餐在學校吃，早晚上一定得有人接送。
就他這個工作性質，經常遇到要加班理案子的情況，他自己定然顧不過來。
因此陳家二老想的是每天下午，他們去接小春，讓家裡的老廚做點營養餐給孩子吃，補補身體。
待陳儀傾下了班再來接她，或者乾脆讓裴管家把她送回去，省了再跑一趟。
長此以往雖麻煩了些，但能照顧小輩、能多和小春這個重孫女兒相處，二老樂此不疲。
陳儀傾停下手裡的動作放了碗筷，似在思索，半晌沒有回話。
陳德生以為他不滿意這個安排，鬍子一撇剛要氣哼哼說話，下首的孫子緩緩開口：「奶奶，不用這麼麻煩…」
兩個老人皆是眉頭一皺。
不等陳老爺子急哄哄發作，他抬眼語氣平靜：「我直接帶著小春搬回來住。」
十幾年前的他因為失控的煞氣，搬離了陳家，在外獨居。
漫長的時間裡，陳儀傾從來都沒有與自己和解，他畏懼並厭惡這一身的煞氣。
可當他看到兩個遲暮的老人小心翼翼的目光，再看看一臉信任的小姑娘，他內心的焦慮不安漸漸淡去。
「後天我回局裡，把宿舍的東西打包一下帶回來。」陳儀傾這般說道。
陳德生、蘇楚秀：……？！
「什麼？」陳老爺子愣住了，好半天才扭頭去看身邊的老妻，有點結巴：「我沒聽錯吧？他說，和小春一起回來住？」
扒著飯的小春停止了嚼嚼嚼，皺了下鼻尖大聲道：「太爺爺你沒聽錯。」
蘇楚秀激動地不知道說什麼好，只連連點頭：「好！回來好啊！裴管家，派人再把少爺和小小姐的臥房仔細打掃了！」
裴管家手忙腳亂地答應著：「我這就去安排！」
陳儀傾沒想到兩個老人反應這麼大，哭笑不得，「不急，爺爺奶奶咱們先吃飯吧。」
見二老開心的樣子，他心裡也微微發澀。
陳德生舉著碗稀里呼嚕扒了幾下，而後放下撐著膝蓋站起身：「你們先吃，我去後廚看看其他菜什麼時候好。」
他聲音聽不出異常，卻在背過身時悄悄抹了下眼角。
這暮氣沉沉的宅子冷清了這麼些年，終於要多點人氣兒了。
……
因著陳家的小主人們要回來，上上下下都喜氣洋洋。
陳儀傾不愧對他工作機器的外號，真就只歇了一天，便回局裡上班了。
獨留小春一人在家裡享受最後的自由時光，下周一，她就要被送去幼兒園報到。
因此當岑知衍和趙銘朗兩個小夥伴，陸續知道她回了陳家後，帶上禮物拘謹地上門拜訪。
「找小春玩兒嗎？她在後院，我讓裴管家帶你們過去。」兩個小孩兒進屋時，客廳里只有戴著老花鏡的陳老爺子在看書。
他們吶吶點頭，問了好後一溜煙跑到了後院。
來到院子看見巨大的沙堡，小大人一樣的岑知衍只是眼眸微睜，趙銘朗下巴都要驚掉了：
「哇？哇！！小春妹妹，你、你在天堂里生活嗎？你家裡有這麼多沙子？！」
坐在沙子堆里的阮凝春垮著小臉，有氣無力地沖兩人晃晃手，招呼他們進來玩兒。
趙銘朗嘿嘿笑著，一個飛撲扎進了沙子裡來回翻滾：「我不走了！這是我家，我不走了！」
岑知衍把鞋子擺好，坐到了攤著短腿的小姑娘身邊，關心問道：「小春你怎麼了？你不開心？」
小春重重地唉了一聲，塌著肩膀搖搖頭，小臉表情沉痛地宣布噩耗：
「我要去上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