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保障證人安全——收官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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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看這個盜墓團伙的人數不多,卻分工明確「手藝」精湛,在行內頗有聲名。

  因著領頭的大哥為人謹慎也不貪多,他有能力可膽子小,絕對不去觸碰夏國的底線,不下王侯將相的大墓。

  每次下一個墓穴掏到東西,要花最少一年半載的時間穩妥脫手。

  寧願少掙,也要保障自己的安全。

  靠著這份謹慎,一伙人雖沒有暴富卻吃喝不愁,小日子過得還算滋潤。

  沒成想三年多前,倪文棟突然出現找他合作。

  土夫子的領頭人根本不知道這人是怎麼發現他們,又獲得了他的聯繫方式。

  他心中警鈴大作,表面欣然答應,實則並不願意和這種危險人物扯上關係。

  當天晚上他就和三個同夥收拾東西,連夜換了城市,又作廢了原來的電話卡和辦的假身份證。

  一夥盜墓賊剛在新地方落腳,倪文棟像是在他們身上插了攝像頭,一則噓寒問暖電話打到了他新的號碼上。

  領頭人當即心就涼了半截。

  他曉得自己伙這是被人盯上了,對面的人來頭不小。

  聽著電話那頭倪文棟溫和的詢問和邀請,他清楚自己沒得選擇,無奈同意了幫對方做事。

  對方要的東西很普通,也很詭異。

  倪文棟要他們挖墳掘墓,為他尋找陳年老屍,最好是自身形成了特殊防腐機制的那種屍體。

  而且需求量還不低!

  把他們好好一群盜墓賊,逼成了東躲西藏的偷屍賊。

  其中有不少墓地的位置還是倪文棟直接發送給他,他們只需要到地方,然後開洞挖屍即可。

  唯一苦中作樂的事,只有倪文棟很大方,給的錢比他們盜墓還要多得多。

  對此團隊裡的手下都很好奇:「哥,你說這姓倪的到底什麼來路?他為啥要找這麼多奇奇怪怪的屍體……?」

  「我覺得他不是好貨,還風水師呢,哪個正經風水師到處掘人墳墓,肯定是拿去煉屍了!」

  「他應該也是給人做事吧?不過後頭的大老闆真闊綽,明明自己能找到奇穴怪墳,還花那麼多錢雇咱們下去挖屍,這活兒挺輕鬆的倒比咱們之前風餐露宿舒服多了。」

  聽到手下人還樂呵呵覺得這是好事,坐在墳包邊上的領頭人陰著臉,撿起一顆石子就丟了過去,怒罵道:

  「你是傻逼不是?還覺得人家對你挺好?蠢的夠嗆,把你們賣了都得給人家數錢!」

  倪文棟那些心狠手辣的人怎麼可能做慈善?

  就像同伴說的那樣,他們自己能找到墓穴,卻喊花大價錢找別人挖屍。

  說明挖屍的代價遠遠不是錢財能衡量的。

  土夫子的領頭人懂點風水玄學,他清楚自己等人從事的行當,不僅不光彩,還有傷人和。

  盜墓、掘屍、擾亂亡者的安息……都是在作孽!

  倪文棟給出的錢,是在買他們的命。

  是要罪孽都由他們這些小嘍囉背,自己手裡乾乾淨淨。

  清楚其中的貓膩是一回事,領頭人卻收聲不提。

  人家知道他們的全部底細,想弄死他們是分分鐘的事情。

  所以明知道這錢拿不得事情做不得,他們也沒有拒絕的權利,也只能硬著頭皮去做。

  這般無力又可悲的實情,沒必要告訴他手底下這些只顧著吃酒打牌的夥計,讓他們知道除了恐懼窩火改變不了任何。

  就這樣,這群盜墓賊源源不斷地為倪文棟提供屍源。

  到了一年多前,對方的要求愈發過分,胃口大得嚇人。

  普通屍體已經滿足不了倪文棟的要求。

  他要特殊的,要屍變的,甚至還想讓他們下千年大墓去挖殭屍!

  土夫子的領頭人哪敢答應,給再多的錢也得有命花才行!

  於是他開始百般推諉,謊稱他和手下的夥計這些年頻繁下墓過於勞累,不適合到處奔波也沒能力下大墓。

  他永遠忘不掉倪文棟用一種意味深長,又極其冰冷的目光,定定地看著他,看得他渾身冒冷汗。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交代在那裡時,對方大發慈悲地讓他回去了,他這才撿回一條命。


  再後來,他們團隊依然在幫倪文棟做事,主要在夏國東部和北部小範圍流竄。

  直至前段時間倪文棟又聯繫上領頭人,讓他安排一場「仙人跳」,把墓地里的陪葬品碎片,賣給修建倪家老宅的風水師。

  領頭人在交易的時候狀似無意,實則套話,套出了一些零碎信息。

  他這才知道倪文棟似乎已不滿足在全國各地,挖掘地底的陳屍。

  這人在人為地布局製造事故,要自己『養』出來更凶戾奇特的凶屍!

  正因他覺得倪文棟的謀劃太兇險,讓他感到深深的恐懼,他才會在逃跑不成被警方抓住時,緩緩鬆了口氣。

  象徵性地掙扎了兩下,他就平靜地任由警員給他上了手銬。

  此刻講述完他和倪文棟的勾當交易,他苦笑道:

  「警官,我不僅實話實說,還知道圈子裡這兩年還有團隊在給倪文棟做事,我都願意老實交代算不算將功抵過?」

  陳儀傾睨了他一眼,淡淡說道:「你們盜的墓數量太多,實話說就算認罪態度良好,也基本沒機會減刑。」

  「我們不要減刑!」領頭的連連搖頭,「關著就挺好的,就是……我背叛了倪文棟啥都告訴你了,你們能保障我的人身安全嗎?」

  才知曉自己等人這兩年在走鋼絲的土夫子們,也一臉後怕,向警方表忠心。

  「我也能將功贖罪,我、我可以給文物做修復!」

  「我打地洞打得特好,而且我還知道幾個銷贓的窩點……」

  陳儀傾壓了壓手,讓幾人別亂鬨鬨地吵嚷:「這一點你們放心,倪文棟動不到你們一根手指頭。」

  「有警官你這句話,我安心多了!」

  等幾個民警押著一臉輕鬆準備去坐牢的土夫子,往山下走,一臉拘謹的阮凝春悄咪咪地抬眼。

  她在青年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看了又看,試圖辨別對方有沒有生氣。

  陳儀傾頭都沒抬,涼涼說道:「不是要去趕屍麼,專家團隊都到了還杵著做什麼?」

  「謝謝爹!」小春眼睛噌得一下亮了。

  她扭捏地萌萌地蹦了兩下,很有小心機地哄著老父親,而後撒歡兒似的往不遠處專家聚集的地方跑。

  地下有古墓!

  好新奇,她還沒見過哩!

  墓里不僅藏著倪世誠的屍體,大概率還有數百年前的墓主屍骸,可供她研究!

  ……

  當天,專案組成功從漯州地下的古墓中,找到了盜墓賊藏在墓里的倪世誠的屍體。

  在小春這個趕屍人的幫助下,專案組將屍骨收殮運回黑海市。

  同時抓捕收監的倪精義在留守的姜辰,以及專業的刑訊科警員反覆審問下,知道的信息被榨了個乾淨。

  最後一次「9.06平子敬案」的收官會議上,兩市的專案組人員們,逐一匯報他們整理好的案情信息。

  半年前倪世誠病情惡化,倪精義探聽到倪老爺子臨終前,竟找了公司股東要將他這個代理董事架空,產生了深深的危機感。

  他奈何不了手裡有股份的老股東,也沒法讓倪世誠收回成命,就動了歪心思。

  在倪精義看來,誠義貨運的商業危機都是平子敬的公司造成的。

  只要平子敬死了,剛興盛的順平到家也就垮台了,屆時他就能把對方全盤吞沒。

  當黑海市貨運行業重回一家獨大,什麼財報回春、客源上漲……都會順理成章的推進。

  股東們不僅沒理由召開會議脅迫他,還得被他挨個清算處理!

  動了這個心思沒多久,倪文棟便以「N」的身份從網上聯繫到他,並提供幫助。

  這人神通廣大,對倪家內外了如指掌。

  他知道倪精義看不慣的人何止是平子敬,除卻外部商業上的敵對勢力,家裡的竇芸香手握一紙契約,也深深地威脅著他的股權和權利結構。

  他便給倪精義提供了一個一石二鳥的計劃,可以同時殺竇芸香和平子敬。

  一併剷除內外威脅的同時,還能偽造成是平子敬的風水術數害死了竇芸香的假象,從而把倪精義摘得乾乾淨淨,營造成一個家破人亡的可憐形象。


  只不過這個計謀的核心,需要用還沒咽氣兒的倪世誠屍體,作為養鬼殺人的『藥引』。

  他的那口污穢的「殃氣」,可以一分為二,殺人於無形!

  果不其然,倪精義不假思索和猶豫,便同意了。

  他怨恨老爺子很久,覺得自己親爹根本瞧不起自己,偏幫外人。

  在某個夜晚,他心懷忐忑地把倪文棟給他的一管藥劑,注入了昏睡的倪世誠的身體。

  緊接著又按照倪文棟教的那樣,在老爺子的頸後穴插入一根黑色的釘子。

  倪文棟說,這是為了鎖住人死時要吐出的那口殃氣。

  後頸被生生釘穿的劇痛,讓形容枯槁的老爺子驚醒。

  在他驚懼和痛苦的眼神中,吊著一口氣的他親眼看著自己的兒子,拔掉了氧氣管。

  最終含著不甘不願,倪世誠死了。

  他雙眼睜大死不瞑目,一口殃氣還堵在喉嚨里出不去!

  更令人驚愕的是,那注入他體內的詭異藥物能讓屍體不腐,還能營造出屍體胸膛微微起伏的假象。

  就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屍體皮下鼓動,仿佛倪世誠還沒咽氣兒。

  就這樣,倪精義謊稱要在家裡送老爺子最後一程,把屍體運回了居住地。

  他鼓動竇芸香多去和老爺子說說話,為得就是讓老實巴交的妻子,湊近老爺子屍體時,吸入半數殃氣,而後悄無聲息地暴斃而亡!

  只是倪精義沒想到這個家裡除了他,他的妻子兒女品行都很端正。

  知道倪世誠要挺不過去了,最先急急忙忙去看他的人,並不是竇芸香。

  是他放學回家的二兒子!

  計劃被打亂的倪精義忙去找到N,卻得知殃氣不可逆,一旦吸入就無力回天,他無論如何都救不了二兒子!

  不僅如此,本該吸入污穢殃氣的竇芸香,只染上了稀薄的一部分,導致她不足以沖煞而死。

  氣得跳腳的倪精義騎虎難下。

  他為了權利和公司已經殺了自己親爹,如今又折進去一個兒子,沉沒成本太高了,竇芸香必須要死。

  否則他豈不是成了一個笑話?!

  他沒辦法,這才各種布置並把人帶上了海上遊輪,借力殺妻。

  在登上遊輪的前半個月,他就給竇芸香買好了不合身的貼身裙子,暗中貶低她人到中年身材走樣,身上肥肉多得穿不上裙子。

  為了穿上他專門買的衣裙,竇芸香連續十幾天只吃一頓飯,努力減肥。

  她本就餓得體虛,再加上曝曬勞累和多方沖煞的原因,最終失足跌入大海,葬身海底。

  竇芸香一死,她手裡那份股權協議,也就失去效力。

  倪精義在妻子的身上已經馬前失蹄,為此他在平子敬身上的布局,要小心再小心。

  務必一擊必中!

  他怕那半口堵在倪世誠喉中的殃氣,不足以讓平子敬沖煞而死,又怕竇芸香的屍體浮出海面被警察打撈上來,解剖後發現異常。

  於是他聽從倪文棟的建議,將竇芸香的幽魂召回,以血祭的形式祭祀倪世誠的屍體,大大增加屍體的凶戾。

  如此一來,竇芸香的意識完全被抹殺,變成了屍體煞氣的一份子。

  她的屍體也因魂魄空亡,沉入深海無法浮出,尋無可尋。

  故而屈慎停想要通過煞氣招魂時,那煞氣看似是竇芸香的模糊形體,實則是早就化為一團的血氣祭品,類似於附著在屍體上的倀鬼……

  倪精義就這樣將親爹停屍家中。

  直到七七四十九天的那日,倪世誠體內鎖住的半口凶殃,已經凝結到了煞氣最重的時候。

  他在這日敲鑼打鼓,邀請全黑海的名流和親朋好友參加喪禮。

  平子敬這個同行的晚輩,當然也要來靈前上香。

  有倪文棟提供的藥劑防腐,倪世誠的屍體就像新死不久一樣,躺在靈堂中的沉沉棺槨中。

  每一個來上香的人祭拜時,都能隱約看到棺中穿著錦衣的老爺子,心裡直犯嘀咕。

  這倪精義怎麼…如此不避諱?!

  就讓老爺子這樣躺在靈堂里,搞得他們心裡發毛……


  當穿著黑色中山裝的平子敬,來到靈堂前上香時,角落的倪精義雙目圓瞪屏住呼吸。

  他藏在袖子裡的手緩緩勾動,拉扯住連接在棺中、倪世誠屍體頸後藏著的機關,把露出半截的黑色釘子完全扯出。

  沒有了釘子定穴,鎖住了殃氣瞬間外溢。

  剎那間,上香鞠躬的平子敬好像聽到了「噗」的一道氣聲。

  他茫然地抬起頭,看到了棺中面色青白的老者,不知為何渾身汗毛聳立,忽然覺得特別冷!

  他送完禮金後沒有吃酒,便匆匆離開了。

  殊不知靈堂中的死者兒子倪精義,興奮而瘋狂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背影上。

  之後的事便是平子敬瀕死,報警求助,引來了專案組介入調查。

  若非重案四組及時從燕京趕過來,平子敬稀里糊塗被沖煞害死,恐怕也會被當成意外。

  就算警方有心調查,能查到倪家的頭上,也只能查到倪家老宅這一層,會把目光放在竇芸香身上。

  不會有人懷疑到倪世誠這個得了肝癌晚期、必死無疑的病人身上。

  更不會有人想到,倪家聲稱他剛剛去世為他舉辦葬禮時,他其實已經死了四十九日…!

  倪精義自以為用老宅風水,給氣昏了頭的平子敬下了套,何嘗不是一步一步走入了N的圈套中。

  他根本不知道,一個人吸入殃氣只是開始,他舉家還會撞殃「犯呼」。

  從始至終N都沒有告訴他這件事!

  對方慫恿他將倪世誠屍體養成疫鬼,不是為了幫他,而是借他的手殺父殺妻,孕育疫厲之鬼。

  設局掩蓋倪世誠的存在,也不是為了幫他脫罪,而是防止警方查到倪世誠,毀了幕後之人孕養屍鬼的大計!

  捋清楚其中層層關係的專案組警員們,都從這張由倪文棟編織的密不透風的大網中,窺視到了暗流涌動的一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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