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老爺爺的屋裡都是屍煞!」(兩章合併發布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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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人靜時,街頭馬路上的車流稀疏,絕大多數城市中的普通民眾結束了一天的勞作,回到家中休息。

  黑海市刑偵大隊所在的樓層,卻依然燈火通明。

  上到行動組、下到技術科的刑警們,為了調查倪家連環死亡案的細節,以及案件相關人員,都在加班加點。

  羅寶康和四組帶隊去了倪精義家做完現勘,一隊人馬回到市局的時候已經挺晚了。

  「都抓緊時間歇會兒,弄點吃的喝的填填肚子,四十分鐘後開組會!」羅寶康回頭吩咐。

  十數刑警癱回自己的工位上,一個個面色疲憊,但沒一個人抱怨不滿。

  作為專案人員跟著來到黑海市的重案四組成員,在黑海市局自然沒有辦公的工位,局裡臨時給他們劃了一片區。

  牛研把袖口解開,給自己接了一杯熱水慢慢地潤喉。

  也就在這時她聽到有人小聲地喊她:

  「姐!牛研姐!」

  牛研一扭頭,發現喊人的是黑海市刑偵大隊技術科的一個年輕女警。

  這姑娘擅長做圖像分析,這幾天分到了她手底下,跟著她一起查倪、平兩家的信息。

  為人又謙遜又好學,忙前忙後有什麼活兒都搶著干,一下子入了她的眼。

  於是在查案的過程中,牛研有意地帶著女警精進技術,教她更好的信息手段。

  「怎麼了小胡?」牛研拿著水杯問。

  女警小胡從柜子里翻出自熱鍋,還有好幾個麵包零食:「牛研姐你下午在外面跑一天了,吃點東西吧,我去給你弄一個自熱米飯,可方便了味道還不錯!」

  牛研愣了一下還沒回應,刑偵隊其他警員也反應過來,紛紛從自己的工位里掏東西,塞給重案四組的人。

  「兄弟湊合吃點,我只有泡麵啊!」

  「來瓶功能飲料提提神,不然腦子是木的熬不動。」

  「算了我眯一會兒,等開會時間到了你們一定要喊我啊!」

  「……」

  一時間原本暮氣沉沉的刑偵隊裡,氣氛又活躍起來。

  被陳儀傾抱在懷裡的小春早在回程的路上,就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那養出一把臉頰肉的臉蛋擱在青年的頸窩上,嘟出一小坨嬰兒肥,讓人看著都忍不住想捏一把。

  姜辰看得心痒痒,也是這麼做的。

  只不過他躍躍欲試的手剛伸出去,就收到了來自自家女兒奴隊長的一記淡淡眼刀,又裝作若無其事收了回去,伸了個懶腰:

  「嘶…突然有點腰酸呢,我拉伸一下。」

  累得夠嗆的小春毫無知覺,車子顛簸的時候,她的臉頰緩緩往下移。

  一隻溫暖的大手輕輕拖住後,又挪回了頸窩。

  她就這樣一路睡回了刑偵大隊。

  就在兩市專案組的核心負責人們進了會議室,準備先開一場小會時,還未關緊的門外,傳出一道道說笑聲。

  「什麼情況?」羅寶康好奇,走到門口往外看了一眼。

  看到兩個市的刑警們自然地融在一起說話,分享咖啡茶水和速食,不由得會心一笑:「這些小子……」

  他回頭看了一眼會議室里的人:「陳隊長,也給你們拿點吃的吧。」

  陳儀傾還沒來得及回應,便感覺到埋在肩頭的臉蛋蹭了蹭。

  小姑娘困得眼睛還是虛眯的,腦袋一點一點強撐著讓自己清醒,慢吞吞地打了個哈欠,樣子懵懵的。

  「喲,小春顧問醒了?」羅寶康立刻對門外喊了一聲:「誰有麵包和牛奶,拿點過來」

  秉承著餓著誰也不能把孩子餓著的老父親心態,陳儀傾到嘴的「不用了」又咽了回去:

  「……那都吃點東西墊墊吧,等下開會。」

  他接過送來的牛奶和麵包,自己沒有一點要吃的意思,把牛奶插上吸管,遞到了眯著眼睛的小姑娘嘴邊。

  小春腦袋還困困的,下意識就張嘴叼住,捧著盒子大口地吞。

  她進食的時候臉蛋會鼓起來,直到大半盒牛奶都『咕嚕咕嚕』地進了她的肚子,她眼神才逐漸清澈起來,進食的速度也變得緩慢,一雙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轉著四下觀望。


  「不喝了?」陳儀傾捏了捏小孩兒的臉頰肉,把撕開包裝袋的麵包又遞到她嘴邊。

  慣在外人面前當成熟可靠小大人的阮凝春,清醒後很不好意思。

  她可不是小朋友了,怎麼能在這麼多人看著的時候餵她飯?!

  她想說自己不餓,或者可以自己拿著吃,結果剛一張嘴獨裁的大人就把掰了一塊的麵包,送進了她的嘴裡。

  小春嚼嚼嚼,氣沖沖地皺著臉蛋。

  花了不到五分鐘的時間吃了點東西墊肚子,一行人直接進入會議。

  羅寶康用手肘撐著桌面,表情嚴肅道:「各位,局裡的同事已經二次提審了那個風水師和徐寧,向他們確認平子敬的說辭真偽。」

  「兩個人的口供和平子敬一樣,前者說自己親手把三枚銅片放到的客廳和院子角落,後者則親眼看著投放位置,他們都說不知道銅片為什麼會在正南方的樑柱上出現。」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從三人的供詞和反應來看,他們所說應該是真的,如果真是這樣,那麼這案子就難辦了。」

  存在第三個人挪動了銅片的位置,那這人是誰?

  這一點恐怕平子敬和倪精義自己都沒有頭緒,他們已草木皆兵,看任何一個商業對手都有嫌疑。

  一旦查起來,沒個月把功夫都摸不到真相的邊兒。

  「當然還有一種情況就是平子敬撒謊了,事兒就是他犯的,畢竟銅片上只提取到了風水師的指紋。」羅寶康嘆了口氣說道:

  「但現在倪家牽扯到的人命數量太多,他這邊的人不敢擔責任,咬死了不承認。」

  「大家有什麼想法?」他看了一圈屋裡的人問。

  黎月茸轉著筆桿點點桌面:「用來布風水局的銅鏡碎片,我看表面的氧化程度和鏽色,應該是近半年裡才出土的新東西,鐵定是土夫子從地里撬起來的贓物,平子敬一個商人是怎麼聯繫上這夥人的?」

  姜辰在旁邊添了一句:「土夫子就是盜墓賊。」

  「這條線索我們也查了,銅片是風水師找到的。」羅寶康說:

  「據那風水師說,他們行內人幫客戶布置風水時,大多數情況需要風水師自己提供布置的法器,客戶只需要出錢……」

  據此人回憶,平子敬找上他後,給他開了一筆豐厚的酬金,是倪精義給的三倍!

  他利慾薰心沒忍住答應了。

  不過他並非專門從事布陰邪風水局的人,手裡都是正經的法器,沒有能夠破壞風水和氣運的陰物。

  所以他接了這個活兒後,就想著去黑海市的古玩街上逛一逛,找找有沒有什麼出土的老物件。

  誰成想就那麼巧,他沒逛多久,就讓他碰上一群鬼鬼祟祟的土夫子!

  風水師一看到那些人拿出來的碎銅片,便察覺到上面異樣的陰氣波動,花錢買了下來。

  事後買銅片的錢還找平子敬報銷了。

  結合風水師吐出的信息,黑海市很有可能存在著一夥盜墓賊,並且半年前作案並銷贓過!

  摸到這條線索的羅寶康立刻派人去古玩街調查。

  然而令他摸不著頭腦的是,無論警方怎麼打聽,都沒發現那伙盜墓賊的蛛絲馬跡。

  那天過後盜墓賊們再也沒有出現,販賣過東西。

  就好像……他們鬼鬼祟祟地出現,就只盜到了幾枚碎銅片,又恰巧被風水師買走。

  說實話查到這個結果,羅寶康都懷疑風水師在撒謊。

  「這倒是奇了,聽起來是有人故意準備了三枚銅片,送到了風水師的手上。」屈慎停摩挲著手指,似笑非笑:「這案子,越來越有趣了。」

  有趣啥啊……

  羅寶康愁得頭都大了,頭髮更是一把接著一把地掉。

  眼瞧著案子的調查方向進入了死胡同,陳儀傾抬起頭:

  「各位覺得,倪精義這個人怎麼樣?」

  姜辰率先開口,嘖嘖道:「慘!老婆孩子和老爹都死了。」

  黎月茸沉吟片刻,緩緩搖頭:「我說不上來,總有種隱隱的奇怪感……」

  屈慎停更是言簡意賅:「挺假的。」

  「怎麼說呢,根據我當刑警這些年的經驗,他有些反應確實比較誇張。」羅寶康措辭嚴謹:「不過也能理解,畢竟親人去世不表現得悲傷些,難免會讓人覺得他冷血無情,陳隊長是懷疑他有問題?」


  姜辰:……

  紅髮少年左看右看一臉呆滯,不可思議道:「不是什麼意思?你們都看出來那個倪精義不對勁兒?」

  感情就他一個人啥也沒看出來,還真情實意因為倪精義的悲痛欲絕,悄悄抹了兩下眼淚?!

  屈慎停嗤笑一聲:「傻狗。」

  姜辰:?!

  陳儀傾沒空和兩個年輕人打嘴炮,思索道:「我只是在想,作為竇芸香最親近的枕邊人,以及親眼看著她墜海的經歷者,其他無關緊要的親人一個接一個地死去,倪精義卻還好好地活著…」

  「還有一些零碎的細節,沒有實質證據多是我個人的觀感。」他看向身邊凹下去一截的小姑娘,說:

  「不過小春應該有所發現。」

  話音剛落,準備已久的阮凝春「噌」的一下跳下凳子,站了起來。

  雙腳落地的她不僅沒有增高,反而還矮了一小截。

  她繃著小臉用力點點頭,開口說道:「我不是說,羅叔叔的身上沾了一些屍煞氣息嗎。」

  「我記得。」羅寶康立刻點頭:「小春顧問說,是纏繞在平子敬身上的屍煞在向外傳染,先過到我三個警部同事身上,我去醫院探病時又被他們仨傳染到了一點。

  不過我沒啥感覺,傳染後不痛不癢能吃能睡。」

  小春應道:「嗯呢,按照現在的調查來看,屍煞的屍源本該是竇芸香阿姨。」

  竇芸香被『三煞』穿心局謀害,墜海而亡屍骨無存。

  故而平子敬會染上濃重的屍煞幾次瀕死,是遭受到了竇芸香的報復……這是線索指向的「真相」。

  「可是剛才我們去竇芸香阿姨生前的住所時,我並沒有在她的臥室里察覺到陰氣煞氣的殘留。」小春撓了撓頭,也是一臉不解:

  「反而是三樓老爺爺的那間屋子,存在著好濃好濃的屍煞之氣!」

  「等一下,我捋一下關係!」羅寶康急忙道:

  「你是說竇芸香的房間裡沒有屍煞氣息,倪世誠老爺子的房間裡有?!」

  「是的。」小春擲地有聲,昂了下頭:「小春的鼻子可靈了不會錯,我還進去聞了呢,老爺爺屋裡全都是!」

  會議室里的大人們都想起來了。

  在倪精義的洋房別墅里,他們都在竇芸香的臥室和衛生間做現勘,一回頭發現小春不見了。

  尋找後發現她一個人跑到了三樓,徘徊在一間臥室的外面不肯走。

  那間臥室據倪精義和保姆說,一直是倪世誠養病的房間。

  因為老爺子最後是在這間屋子咽的氣,等把人下葬後,倪精義就找人做了全方面的清潔消毒。

  至於老人以前的舊衣服也都燒掉了,東西大多隨了老人的願,陪同下葬。

  在陳儀傾的要求下,倪精義不是很情願地打開了那間房門,讓他們進去看了幾眼。

  令人吃驚的是這間屋子裡,處理得比樓下竇芸香住過的臥室還要乾淨空曠。

  屋裡有一股淡淡的腐朽氣味,擺設僅有一張床和一個裡面沒東西的柜子。

  那麼按照小春聞到的氣息,死去的竇芸香房間裡為何沒有屍煞之氣,反而匯集在倪世誠的臥室里…?

  眾人心裡都生出一個不可置信的念頭。

  姜辰冒冒失失喊出口:「難道說產生屍煞的死人根本就不是竇芸香,而是倪世誠?!倪精義在撒謊?!」

  「可屍煞形成的重要原因,不是曝屍不下葬麼?倪世誠前段時間死的時候,倪家給他風光大葬,有成百上千的人來給他上香祭拜呢!」他有些懷疑人生,喃喃說著。

  「不是沒這種可能,畢竟竇芸香變成地縛靈,一直在侵蝕竇、倪兩家的祖墳氣運這個說辭,是從倪精義口中說出,是真是假我們可還沒證實。」陳儀傾語氣淡淡,補充道:

  「至於倪世誠的身後事,也全權由倪精義這個獨生子置辦,他到底有沒有把屍體下葬,只有他自己知道不是麼?」

  「我去…真是這樣的話倪精義是瘋子來的吧?!」姜辰揪著頭髮,發出一連串地驚嘆:

  「他、他這麼做圖什麼?!」

  「目前這也只是我們的一種猜測,和平子敬這邊的進展一樣,缺少切實的證據。」陳儀傾指尖敲擊著桌面:

  「不論倪精義是想銷毀某些證據,還是單純覺得死過人的房間晦氣,總之那棟別墅里關於竇芸香和倪世誠二人的痕跡,全都被抹得一乾二淨。」

  「牛研查到的線索里有提過,竇芸香死後,竇家人來過市區找倪精義,說不定就收拾帶走了她的一些遺物。」他說完之後,表情嚴肅的羅寶康直接站起身。

  「我立刻叫人去查!」羅寶康作勢要往外走。

  黎月茸叫住了他,「羅隊長,大家今天跑了一天該休息了,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也是,我有點心急了。」羅寶康又忍著激動坐回去:

  「那我們就沿著這條線重新查竇芸香!」

  陳儀傾提了一句:「還有,倪世誠的死因,和死亡前後的時間段內發生的事,也得細細查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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