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誰說這裡沒監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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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慕瀟和小春打起來了,還跌入了湖裡。

  這則消息通知到在公司上班的宮郁涵與秦昱那兒,兩個人都立刻放下了手上的工作,往家裡趕。

  二人的車幾乎是前後腳抵達了湖心別墅。

  從車上下來時,湖邊的綠化區周圍已經圍了一圈看熱鬧的業主,以及勸架的物業工作人員。

  看到他倆過來,一位和宮郁涵點頭之交的貴婦人湊了過來,抱著吃瓜的心態道:「郁涵你可算回來了,你們兩家怎麼又吵起來了?你快過去看看吧。」

  「秦總,你們家那兩位長輩也是……」貴婦人輕輕掩著嘴,嘆道:「還沒查清事情真相呢,就嚇唬兩個小孩子。」

  要不說小區里最近熱鬧呢。

  又是宮家接連發生出軌綁架之事,又是趙家的孩子墜落摔到腦袋生死未卜,現在宮秦兩家的小孩子又鬥了起來。

  放在以往,這些有頭有臉的世家可不會鬧得如此難看。

  聽到貴夫人的揶揄,宮郁涵臉色一冷,快步往裡面走。

  稍落後她兩步的秦昱也是眉心緊蹙,『秦家的兩位長輩』只可能是他爹媽。

  那兩人又幹什麼了?

  走進綠化區,兩人瞧見穿著民警制服的警員,把假山石周圍拉了線。

  趙銘朗應當已被送往醫院救治,地面上只有一小灘乾涸的血跡。

  另外兩名民警站在衝突的中心地,把情緒激動的兩家大人隔開。

  宮郁涵和秦昱的目光一掃,下意識去尋找小春的身影。

  看到小春的一隻手被岑知衍緊緊拉住,腦袋微垂看不清神情,但身上乾爽沒有水漬,看起來也沒什麼傷痕。

  二人輕輕鬆了口氣。

  視線一轉,瞧見另一邊裹著大毛巾、頭髮濕透黏在臉頰上的陳慕瀟,知道保安電話里落水的人是她。

  秦瑞德和鄭澤蘭一左一右,氣勢很盛地爭執道:

  「警察同志,就是那個小妮子把瀟瀟推下了湖!就算兩個小孩之間有矛盾,吵兩句嘴也就過去了,什麼深仇大恨至於要把人推湖裡?」

  「瀟瀟不會游泳,搞不好這是要沒命的!這小妮子真是小小年紀心腸歹毒!」

  被秦家夫婦指著鼻子斥罵,小春畏懼之餘更多的是委屈。

  岑知衍把她擋在自己的身後,聽到小姑娘略帶哭腔的小聲反駁:「小春沒有推她…」

  一向少年老成的他,氣得胸膛起伏,大聲道:「秦爺爺你們根本就沒有證據,憑什麼隨意給別人定罪?你們這是污衊!」

  家裡的劉阿姨叉著腰護著兩個娃娃,頂在最前面:「兩個老東西對著一個娃娃咄咄逼人,我呸!真不要臉!

  沒聽到我們小姐說,是她自己想推人沒成功,掉下去的嗎?讓她自己站出來對峙!」

  鄭澤蘭氣得手指微抖,半晌惱怒道:「你一個下人有什麼資格跟我說話?你自己聽這話的邏輯通順嗎?瀟瀟根本都不認識她,為什麼要推她?」

  「那誰知道呢,或許你家這孩子就是壞!就想欺負人!」劉阿姨撇撇嘴:「當時幫著小三的孩子說話的小女孩,就是她吧?有那種不正三觀,能幹出什麼好事?」

  她戰鬥力驚人,又不像秦家夫婦那般有錢之後,就端著架子拉不下臉面,不斷輸出:

  「還有,鄭大姐你的三觀也有大問題啊!下人怎麼了?咱們社會主義國家人人平等,我正正經經地工作賺辛苦錢,不磕磣!警察同志都沒說什麼,我怎麼就沒資格和你說話了?」

  「自己脫貧致富也沒多少年呢,倒充起老錢世家了,我一個下人在這小區生活的年份,都比鄭大姐你們久呢。」

  四周閒著無聊看熱鬧的業主,頓時輕笑出聲。

  鄭澤蘭和秦瑞德聽得出,宮家那個下人是在諷刺他們是暴發戶。

  兩人臉色紅了又青,難看得要命。

  他們接到保安的通知、說陳慕瀟和別的小孩起衝突還落了水,第一反應就是孩子被欺負了。

  瀟瀟是多麼純淨的小孩兒,救了他們兩個人的性命,且據瀟瀟所在地的街坊鄰居說,她小小年紀還救過不少人。

  這樣一個善良又樂於助人的孩子,她怎麼可能去推其他小孩兒?!

  秦家夫婦的主觀帶了偏向,到地方一看到陳慕瀟的慘狀,以及完好無損的小春,更是確定了心中所想。


  尤其鄭澤蘭近距離看到小春的五官時,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小姑娘的面貌雖還未長開,卻已能看出五官和骨相的優越。

  乍一看去,和她記憶中那個早已消失的女人,神韻極像!

  尤其是鼻尖淡淡的紅痣都如出一轍。

  母子倆這些年關係雖僵,可當媽的哪能不了解孩子,鄭澤蘭恍然大悟,頓時明白秦昱為何會對一個非親非故的孩子如此親和!

  也正是小春這張肖像的容貌,讓她內心七分的不喜,飆升到了十分。

  她越看越覺得刺眼,掐住手心挪開視線,對警察道:

  「警察同志,瀟瀟受了這麼大的委屈和欺負,這件事我們絕對不接受草草了事!一定要給我們孩子一個交代!」

  鄭澤蘭的聲音還未落下,一道冷笑著的聲音揚聲道:

  「沒錯警察同志,我們家小春才四歲,這么小的孩子被當眾潑了這麼大一盆髒水,留下心裡陰影都是輕的。今天還真就不能把這事糊弄過去!」

  聽到熟悉而又凌厲的聲音,阮凝春猛然抬起腦袋。

  她鬆開了岑知衍的手,『嗚』的一聲朝著女人的方向跑了過去,撲到對方懷裡:「姨姨!」

  她軟乎乎的小身體,在女人懷裡輕輕顫抖。

  宮郁涵能感覺到埋在自己頸部的小孩,小扇子一樣的睫毛濕濕的,一看就是受了大委屈。

  「夫人你終於來了。」劉阿姨語氣驚喜。

  「辛苦了劉阿姨。」酸澀和憤怒讓宮郁涵很難平靜,她撫摸著孩子的後背安撫道:「小春別怕,有姨姨在誰都不能欺負你!」

  僅從兩邊大人的罵聲中,她以及後方的秦昱足以拼湊出事情的原委。

  人都會偏心自家孩子,宮郁涵此刻便堅定地相信阮凝春的話。

  倒是秦昱,他走近之後絲毫沒有要關心、慰問一下自家人的想法,而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朝著宮郁涵和那個叫小春的孩子走過去。

  「秦昱,你給我過來!」一直默不作聲讓妻子『衝鋒陷陣』的秦瑞德,終於沉不住氣。

  但青年對他的呵聲置若罔聞。

  秦昱還穿著裁剪合體的暗色西裝,他個子太高了,走到眼眶紅紅沉悶著的小春身邊,毫不猶豫單膝曲地,去和小春平視。

  「小春?」他聲音很輕,抬起手想用指尖拭去小姑娘眼角的淚痕。

  然而小春吸了下鼻尖,反應很大地向後一縮。

  她快速地看了一眼愣住的青年,瞪大的濕漉漉的狗狗眼中,不似之前的快樂懵懂,而是明晃晃的抗拒。

  悶不吭聲避開秦昱的手之後,她嗓音微啞:「不要你碰!」

  說完,小春轉過身抱住宮郁涵的脖頸,用屁股和後背對著神情怔忪的秦昱。

  小姑娘這是……討厭他了?

  宮郁涵冷冷瞥了一眼氣壓漸低的男人,雖知道今日的事和他沒關係,卻也遷怒地嗤笑一聲心道『活該』。

  察覺到小春不太對勁、像是應激了的366,小心翼翼地試探著詢問:【春寶,你生氣了嗎?】

  阮凝春眼眶又泛了酸,在心中問道:「66,秦叔叔是我爹嗎?」

  她是個聰明寶寶。

  儘管陳慕瀟的許多話她聽得暈頭轉向,可有一點,她聽清了。

  那個很兇的姐姐說,自己以後會回到秦家又被趕出去,說秦叔叔討厭媽媽、是不知道自己是他女兒才對自己好……

  聯想到366之前天天在耳邊念叨的原劇情,小春猜到了什麼。

  原來秦昱不是叔叔,他就是自己的壞爹!

  366說得沒錯,他們家已經有一個疼愛的小孩了。

  儘管那個小孩欺負她,可秦家的爺爺奶奶都相信對方,還用兇巴巴的眼神和語氣沖她發火,要她給那個小孩道歉。

  366不知道自己該回什麼話,才能讓傷心的小姑娘好受些。

  沉默間小春帶著哭腔道:「我不要他!我不喜歡他們!嗚…他們對小春壞!他們不是小春的家人!」

  366心都要碎了:【好好春寶不哭,我們不稀罕秦家人,才不理那些壞蛋!】

  366從未像這一刻,由衷地感謝阮陘的介入,讓劇情偏離軌道。


  阮陘或許不是合格溫柔的監護人,他對小春嚴厲大於呵護,也讓小春的童年比其他孩子更辛苦。

  可他教會了小春很多寶貴的知識,他把小春養得健健康康心性又好,不再是孤兒院環境下自卑陰鬱的『女配』。

  小春有主見有能力,早已不是原劇情中,需要回到豪門看他人臉色的小可憐。

  她身邊還有很多愛她的人,陳隊長和四組警察們、宮家母子等等。

  接收到小姑娘抗拒意味明顯的信號,沉默片刻後的秦昱,並未過多糾纏惹她不開心。

  男人站起身朝著父母的方向走過去。

  無視怒目的雙親,他眉骨深深壓低的眼眸,冷冷看向裹著大毛毯一幅可憐模樣的小女孩。

  在此之前的陳慕瀟,更多的是用紙片化的名詞,去定義她所知道的每一個角色。

  秦昱是冷酷霸總。

  直至她真的被對方審視意味明顯的目光釘住,她才感受到了頂尖商人的巨大壓迫力。

  真實又令人膽寒。

  她冰冷濕透的脊背又出了一些汗,整個人包裹在毯子裡又冷又熱,渾身不適。

  「陳慕瀟。」這是秦昱第一次喊她的名字:「你到底是自己掉下去的,還是小春推了你。」

  秦瑞德語氣不善:「你這是什麼語氣?是在審犯人嗎!」

  陳慕瀟反覆告訴自己不要慌。

  這地方既沒有監控又沒有證人,只有她和鍾小丫兩張嘴。

  她暗恨秦昱偏心。

  憑什么女配說的秦昱就信,自己說的他不信?!

  秦家夫婦的態度讓她心裡底氣足了些,面上仍保持著委屈和難過:「秦叔叔,我真的沒有說謊,我真沒有推……」

  秦昱抬起骨節分明的手,以示制止:「我明白了。」

  眼看兩個孩子的家長馬上要打起來,一旁的民警喊來小區的物業,訓道:

  「我知道你們這種別墅小區追求什麼天然、綠化環境,也得保障業主的安全不是?湖水雖然不深,可小區裡有孩子,你們怎麼也要立一塊警示牌吧!監控也沒有,非要等出事了再後悔。」

  物業苦著臉,轉著圈地不停道歉:「抱歉各位,今天的事都是我們的失誤。」

  「我們會向上級反饋,儘快把這裡的假山石都清走,也會在湖邊加高護欄,並在所有的綠化園林中添加監控……」

  他們實在想不到竟會有熊孩子,攀爬這麼陡峭危險的假山!

  就在這時,秦昱五官深邃的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來,不達眼底。

  他冷不丁說了一句:「誰說這片區域沒有監控?」

  物業和警察都驚詫地看過來。

  裹著毛毯的陳慕瀟猛然抬起頭,表情都有些失控。

  她努力維持住泰然自若,心裡卻慌得不行。

  不對,原書劇情中清楚寫過,趙銘朗出事的地方就是沒有。

  秦昱在詐她?

  她安慰自己不要胡思亂想,不能自亂陣腳。

  下一秒秦昱的話卻讓她渾身僵住:「原本這邊的確沒有,可小區裡有孩子被綁架後,小區的開發商便找到我合作,更換並加大監控的布控。」

  秦昱所持有的徽生集團,是目前科技公司的龍頭企業,開發商毫不猶豫地找到了他。

  他欣然同意。

  本來新增的監控設備,要從一號樓向小區裡面遞進更新。

  可看見阮凝春出現在宮家之後,秦昱立刻調集了人手,以宮家為中心向外擴散,加速更換監控設備。

  因此在昨天中午,宮家附近區域的監控便加急全部更新。

  好巧不巧,這片綠化區距離宮家不算遠,工人也在邊緣安裝了兩台遠程攝像頭,可以清晰拍到假山附近的畫面。

  聞言民警和物業還沒說什麼,鄭澤蘭先激動起來:

  「聽到沒,我們秦家布設了監控!兒子快,把監控錄像調出來,我倒要看看甩出證據之後,那小妮子還要怎麼狡辯!」

  秦瑞德也對『恩人』的善良極有信心:「有監控錄像的話,事情就簡單多了,咱們也會被扣上冤枉人的帽子!」


  宮郁涵瞥了一眼笑容都要維持不住的小女孩,樂了。

  感情這夫妻倆比陳慕瀟本人,都要相信她、都更有信心啊,上趕著要拿監控。

  不遠處在看民警做現勘的趙銘朗的母親,聞言也擠了過來:

  「附近有監控嗎?那麻煩秦總幫忙看一下銘朗是怎麼摔的吧,那臭小子真是要氣死我了…」

  秦昱應了下來,打電話讓助理送了一台能看錄像視頻的電腦過來。

  他三兩下調出綠化區的兩台監控畫面,一群人湊近。

  最早的拍攝畫面就在昨天中午,監控剛安裝完畢。

  他拖動進度時,加速的視頻中忽然出現兩個小孩。

  一男一女。

  趙銘朗的媽媽立刻喊停,定睛一看,其中一人就是自家不省心的臭小子!

  至於另一個……

  民警和周圍的人,不由自主看向了包著毛毯,臉色發白的陳慕瀟。

  看完昨天下午的錄像,所有人表情古怪。

  只見視頻中的趙銘朗一邊往假山上爬,底下的陳慕瀟一邊拍手誇讚:「銘朗哥哥你太厲害了,居然能爬那麼高!我都不敢的。」

  趙銘朗笑得牙不見眼,「這算啥厲害,我還能爬到頂頭呢!」

  陳慕瀟:「真的假的?吹牛吧,我才不信。」

  趙銘朗急了,「真的!我從不吹牛,我證明你給看!」

  看著自家倒霉孩子,就這麼搖搖欲墜地往假山上爬,證明自己有多牛逼,趙母的笑容已經維持不住了:

  「哈哈這倆孩子,感情還挺好的,什麼時候認識的我都不知道呢……」

  她牙都要咬碎了。

  原本心疼兒子摔得頭破血流的她,此刻只覺得手癢,恨不得立刻拿個皮帶,去醫院狠狠抽那臭小子一頓。

  讓他再得瑟!!

  視頻再次加速到一小時前,畫面終於又出現了人影。

  只見獨身一人的陳慕瀟來到了綠化區,四下觀察之後,找了一塊鏤空的假山石躲了進去。

  這奇怪的一幕讓所有人屏住呼吸。

  沒過多久趙銘朗興沖沖地跑了過來,衝著四周喊了兩聲:「瀟瀟妹妹?你來了嗎?」

  他等了一會兒有些失落,以為自己被陳慕瀟放了鴿子。

  很快他又自己樂呵起來,開始攀爬假山。

  又過了二十多分鐘,陳慕瀟依然躲在假山石中沒有出來。

  而趙銘朗的身影卻是越爬越高,像一隻隨時都會翻倒的帆,看得監控外的人心驚肉跳。

  在場的氣氛一片死寂,趙母的面色沉得維持不住笑意。

  後方的陳慕瀟則是被巨大的恐慌籠罩,幾近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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