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遊樂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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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連發生的兩樁靈異案件,讓整個重案四組的人員連軸轉了半個多月,沒有一天不在加班。

  因此白梁市的案子徹底收尾後,暫時沒有新案子要處理的四組,進入了一段平靜期。

  清晨的一絲暖光透過窗簾縫隙,照在405宿舍的床褥上。

  阮凝春睡在床榻中央,整個人都陷在柔軟的被褥里。

  她白皙的臉頰透著健康的淺淺紅暈,纖長眼睫在眼瞼投下一層陰影,唇瓣微張呼吸很輕。

  忽然,她身體翻了個面。

  閉著眼睛緩了一會兒,小春像蠶寶寶似的拱起屁股,慢吞吞從被子裡爬出來,兩隻小腳一攤,坐在床上眯著眼。

  「早呀66…」

  她打了個哈欠,伸出肉手搓搓臉蛋,頂著略顯凌亂的劉海兒萌萌地和系統說早安。

  【早安,春寶。】系統心要化了,夾著嗓音。

  清醒了一會兒,阮凝春左顧右盼。

  好奇怪,今天陳隊長怎麼沒來叫她起床上班?

  她抓起床頭玩偶兔子的耳朵,爬到床邊,盪著短腿往地上夠。

  從床上滑溜下來,她蹬上毛絨拖鞋,吧噠吧噠跑出宿舍,站在隔壁406宿舍的門口。

  小春踮了下腳尖,用手掌去拍門。

  片刻後406的宿舍門打開。

  穿著居家常服的陳儀傾一拉開門,便看到門口睡衣皺皺巴巴、仰著頭一臉呆樣的小孩兒。

  陳儀傾:……?

  他今天休假,才特意沒去隔壁把人叫起來,想讓小孩兒多睡會。

  但他還不夠了解阮凝春,不知道小姑娘是個適應能力極強的小孩。

  跟他一起生活了半個多月,生物鐘都調整好了。

  「刷牙洗臉了嗎?」陳儀傾順手擼了把小孩兒的腦袋。

  阮凝春搖搖頭。

  「去洗漱,吃個早飯我帶你去遊樂園。」

  「遊樂園是哪裡?去做什麼?」小春沒動,仰著腦袋問。

  她知道菜園、花園、果園……村裡的嬸子叔伯們經常要下地,去園子裡侍弄他們種植的瓜果蔬菜。

  遊樂園她還沒聽過哩。

  陳儀傾:「遊樂園就是玩兒的地方,裡頭都是你這樣的小蘿蔔丁。要不要去?」

  阮凝春:!!

  「要去!」

  雖然她仍不曉得遊樂園是什麼樣子,但!陳隊長要帶她出去玩!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拽著兔子跑回了405。

  她快快地洗漱完。

  又在陳儀傾的監督下快快地吃完早飯,跺著小腳喝掉了一杯奶粉沖泡的奶。

  「我全都吃掉了!」擦完嘴巴,小春急哄哄問:「吳姐姐起床了嗎?」

  陳儀傾早上出去買早餐的時候,和吳日瑩撞見過,「起了,你要去找她嗎?」

  阮凝春重重地點頭,「嗯!」

  她從桌子的抽屜里抓出一大把五顏六色、又亮閃閃的皮筋,邁開小短腿直奔到了吳日瑩的宿舍。

  「吳姐姐早!」敲開門後,她因為跑動和激動紅撲撲的小臉上,寫滿了期待:「你有空嗎?」

  吳日瑩驚訝地把小孩兒抱起來,「我有空呀,小春怎麼這麼開心?找我有什麼事嗎?」

  阮凝春快活得像只翹尾巴的小狗崽,扭扭身體:「陳隊長說,帶我去遊樂園!」

  她想矜持一些,用肉肉的手捂著嘴巴,眼睛卻笑得彎彎。

  「我想扎漂亮的頭髮去玩。」她說著晃了晃腦袋。

  「原來是這樣,那姐姐給你扎小丸子。」吳日瑩一臉慈母笑,內心很意外。

  他們陳隊長看著冷冷淡淡,沒想到對孩子還挺上心。

  十分鐘後,阮凝春頂著一對精緻小巧的圓啾啾,一萬分滿意地跑回了405。

  她在柜子里挑了又挑,拿出她平時不捨得穿的、陳儀傾買給她的套裝。

  換好之後她用小手有模有樣地拍拍袖子,拉扯衣擺,才抬起頭沖陳儀傾笑了下,略顯忐忑地問:「可以嗎?」


  小姑娘的頭髮用凱蒂貓頭繩扎著,劉海兒上別著漂亮的小發卡。

  穿著莫蘭迪淺粉色的小套裝,小臉蛋和身上都乾乾淨淨,一看就是被精心照顧、愛護的小孩。

  陳儀傾目光微動。

  這一刻他突然理解了朋友圈中,某個生了閨女後天天拍照曬娃、嚷嚷著要給女兒摘星星摘月亮的列表。

  他手也有點癢…

  抑止住想拿出手機拍兩張的衝動,陳儀傾面上不顯神色:「挺好的,小屁孩還知道臭美了。」

  「那穿鞋子,準備出門了。」

  「陳隊長等一下我。」小春急切地拉住他的衣擺,在門口的架子處來回徘徊。

  她又想帶上自己的水壺,又想把喜歡的小包也拿上。

  見她神情糾結,陳儀傾取下水壺給她斜挎在身上,轉而又把奶黃色的小包拿在手上:「都給你帶上,可以了吧。」

  小春這下無比地滿意了。

  昨天和黎月茸通完電話,陳儀傾做了一晚上的攻略,準備帶小孩兒去的是燕京最有名的兒童遊樂園。

  儘管來之前他已經做了心理建設,可當他帶著小崽子來到巨大的園區門口,看到擠擠挨挨的人流,還是不自覺擰緊了眉頭。

  尤其是每隔五步,就有一個小蘿蔔頭。

  有的在蹦蹦跳跳、尖叫嬉笑。

  有的索要玩具不成就和父母哭鬧,躺在地上來回地滾動,並發出刺耳的哭叫……

  陳儀傾深呼吸兩口氣,還能忍。

  就在這時兩三個小孩兒你追我趕,在園區外的空場上大叫著亂跑。

  其中一個小黑胖墩一邊回頭做鬼臉一邊跑,根本就不看前面的路。

  眼看著比阮凝春大一圈的小黑胖子,像個肉彈似的要撞到小姑娘身上,陳儀傾眉頭緊蹙伸手一撈,把小姑娘提起來抱在懷裡。

  這下是避免了阮凝春被撞到,可那小黑胖子直接撞到了他筆直的長腿上。

  那圓滾的身體一個踉蹌,把自己撞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小黑胖懵了,一抬頭,看到個頭高大的男人居高臨下。

  那張白玉一般瑰傑的面龐背著光,神情顯得格外喑沉,狹長上挑的眼眸定定垂落時,像一雙毫無人性的狐狸眼睛。

  屁股蛋的痛意,以及對眼前陌生男人的莫名恐懼,讓小黑胖子嚇傻了。

  他嘴巴一張就開始哇哇嚎哭。

  旁邊兩個和他玩鬧的夥伴手足無措,也因為自己都說不清的害怕,跟著哭了起來。

  哭聲此起彼伏,很快把幾家大人吸引過來。

  小黑胖的爸爸是個大黑胖,嗓門挺大:「咋回事?我兒子怎麼倒在地上了?傷到哪兒了嗎?」

  一邊說,他一邊用懷疑的目光,上下打量陳儀傾。

  小黑胖抱著他爹哭嚎,用短短胖胖的手指著陳儀傾的方向,「他把我撞倒了!」

  一陣陣的哭聲如同魔音貫耳,讓陳儀傾心情愈發煩躁。

  他感覺體內壓制的、許久沒有暴動的煞氣,似乎有些翻湧。

  可他答應了阮凝春,要帶她出來玩兒。

  陳儀傾不想讓小孩兒失望。

  大黑胖子聽到兒子的控訴,眼睛怒睜一起指著陳儀傾:「你一個大人欺負孩子?來,咱倆比劃比劃!」

  好吵……

  頭很痛。

  陳儀傾臉色微微發白,思緒也有些亂,體內壓制的、許久沒有發作過的煞氣在隱隱涌動。

  他有些後悔。

  或許不該自以為是地把自己當作正常人,帶小姑娘來人多的地方。

  他應該讓姜辰帶小姑娘出來玩……

  忽的,刺耳的聲音如同退潮的海水變弱,陳儀傾眉間鬆動。

  他目光游移,是懷裡的小春伸出手,緊緊地捂住了他的耳朵。

  細微的共振聲,讓陳儀傾躁亂的情緒逐漸平息。

  從小孩子手心傳入耳中的綿長波動,是血液在皮膚下的流動,宛如火山之中流淌的岩漿,可以吞沒一切陰暗。

  小姑娘很生氣,臉頰憋得發紅。


  面對外人向來靦腆的她此刻聲音洪亮,對著氣勢洶洶的黑胖父子大聲說道:

  「他撒謊!我們才沒有欺負他,是他自己不看路撞到了我們身上,說謊話的小孩最討厭了!」

  大黑胖子』嘿『了一聲:「你個丫頭片子,意思是我兒子碰瓷你爸爸?」

  阮凝春不搭理他,對著掉眼淚的小黑胖子氣憤說道:「你還踩到了我的腳,把我的鞋子都踩髒了!我都沒有哭呢,你就哭起來了,羞羞臉!」

  她眼皮紅紅的,強忍著哭腔,把自己的小腳翹起來。

  腳背的鞋面上果然有半截黑鞋印子。

  眼瞧著周圍聚集起看熱鬧的小孩兒和大人,而自家兒子被人家小姑娘嗆得一聲不吭,往自己胯下躲,大黑胖估摸確實是人家說得那麼回事。

  但他還外強中乾地提聲嚷嚷。

  小春氣壞了,她在四組待了半個多月,已經知道大城市到處都有監控:

  「監控肯定拍到了真相,警察叔叔會把說謊的小孩抓走!」

  旁邊看熱鬧的人也樂呵呵地跟著附和,還有人夸阮凝春一點點大,小氣勢倒很厲害。

  一時間黑胖父子下不來台,嘴裡嘟嘟囔囔著「不和你們一般見識」走開了。

  阮凝春凶著小臉,直到那對父子的身影走遠,她才像打了勝仗似的挺起胸膛。

  手上蓋住了溫熱的手掌,她猛然回頭,表情擔憂:

  「陳隊長,你還難受嗎?」

  就在剛剛,她敏銳察覺到陳儀傾的身上,突兀地浮現出一些陰冷刺骨的煞氣。

  她雖不知這股煞氣從何而來,但爺爺傳授過的經驗里說,中煞之人,需要靜養。

  「我沒事。」陳儀傾兜住小孩兒的背。

  他怕小孩兒擔心,扯出一個輕笑:「小春剛才好威風啊,那麼勇敢?」

  阮凝春一被誇獎,心裡美得不得了:「還好,還好。」

  她若是身後有尾巴,現在已經轉得像螺旋槳一樣。

  陳儀傾掏出濕紙巾,把小孩兒鞋面上的黑腳印擦掉。

  但還是留了一點淺淡的陰影,讓他看著很不爽:「晚點帶你再去買雙鞋子。」

  小春擺手搖頭:「不用買…」

  就買。

  陳儀傾夾住她的嘴唇,手動止住拒絕的聲音,帶她入園。

  他突然無法壓制的煞氣,在小姑娘的安撫下,又難以理解地平靜下去。

  可他的心尖還是有種一扯一扯的柔軟心悸。

  ……

  入園時的小插曲,並沒有影響到阮凝春的興致。

  這是她第一次去遊樂園,她才知道小朋友的娛樂方式有那麼那麼多種,簡直看花了眼。

  經過一個舉著棉花糖的小女孩,小春好奇地看了兩眼像雲朵一樣的東西。

  注意到這一幕的陳儀傾立刻四下尋找,去買了一串棉花糖給她。

  小春看到蹦蹦跳跳的小男孩鼓著腮,吹泡泡水,她忍不住伸出手去摸空中飄來的透明泡泡。

  見狀陳儀傾又默默地走到商販的攤位上。

  不僅給她買了泡泡水,還打了一支甜筒冰激凌。

  路過的一家人懷裡揣著幾隻玩偶,小春只是被吸引了一下視線,感嘆道「哇那個姐姐有好多小熊」!

  陳儀傾聽到了小姑娘的話,便帶著她前往了打氣球換禮物、以及套圈的地方。

  他進修過槍法課,執行危險任務時也會配槍,因此準頭十分不錯。

  不說百發百中,也能十中有九。

  幾輪遊戲下來,旁邊的阮凝春激動得小手都拍紅了,神情崇拜:「陳隊長厲害!」

  結束後他身上掛起了大大小小的玩偶,支攤的老闆笑容就有些苦澀了。

  付錢時陳儀傾默默地多掃了一筆錢,帶著一兜子玩偶,抱著興奮的小春離開。

  遊樂園裡的人流比外面看著更多,聲音也依舊很吵。

  可當陳儀傾把目光和注意力都放在小姑娘身上,那麼嘈雜便能屏蔽個七七八八,他的心情也格外平靜。

  望著旋轉木馬上笑得露出小白牙的小春,陳儀傾手指微動。


  他猶豫了很久。

  視線看到周圍的家長都在拿手機,對著木馬上的孩子拍照,最終還是遵從了內心的想法。

  他默默掏出手機,打開攝像。

  畫面中,阮凝春坐著的那匹木馬轉轉悠悠,又一次來到人前。

  她快樂地晃著腳,朝著陳儀傾的方向招手。

  陳儀傾面無表情,手指連連按下拍攝,定格下小姑娘的笑臉。

  從旋轉木馬上下來,小春飛快地跑到了他身邊。

  「好玩嗎?」他問了一句,把手臂上掛著的小水壺取下來,「渴不渴,喝點水吧?」

  「好玩!」小春眯著眼點頭,抱著水壺『咕嘟咕嘟』飲水。

  這時,不遠處的圓形建築中發出一道不太明顯的尖叫聲。

  她聽到聲音,注意力被吸引過去。

  偏頭看去,她發現那是一個黑漆漆的獨棟。

  牌匾上面用紅色的油漆寫著該設施的名字,像凝固的血漿,恰巧那兩個字她都認識:

  鬼屋。

  喝完水的小春擦擦嘴,表情驚訝地指著旁邊的鬼屋:「陳隊長,那是鬼的房子嗎?」

  城裡人怎麼會在人來人往的遊樂場裡,放一個鬼房子?!

  他們不怕鬼嗎?

  又是一道尖叫聲後,兩名年輕女孩兒神情慌張,從鬼屋裡跑出來。

  嘴裡還念念有詞:「不行太嚇人了!我最怕鬼,以後再也不來了這種地方了……」

  阮凝春驚訝地張著嘴巴,盯著那黑漆漆房子的目光中,滿是好奇。

  裡面真的有鬼嗎?

  陳儀傾看了一眼鬼屋,把小姑娘抱起往反方向走:「不去那裡,我帶你玩兒別的去。」

  他之所以帶阮凝春出來這一趟,就是考慮到日常生活中,小姑娘接觸了太多的鬼物陰物。

  那些東西見多了,一定會對身心有影響。

  因此他想讓小春換換心情。

  就算鬼屋裡面的鬼怪都是人扮演的,也不行。

  阮凝春趴在大人的肩頭,歪著腦袋盯著他看。

  陳儀傾被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得不太自然,眉尾一挑,「你看我幹什麼?」

  「陳隊長,你想玩兒什麼?小春陪你!」

  小姑娘下巴昂著,小表情很驕傲,要下地自己走路。

  陳儀傾:?

  他有點茫然,小崽子這又是哪一出?

  「我什麼都不想玩。」他說。

  雄赳赳氣昂昂的小春也不知聽沒聽到,拉著他的手指,帶著他從園區的東邊玩到了西邊。

  摩天輪坐了。

  他們所在的箱子轉到最頂點時,小春緊閉的眼睛睜開一條縫。

  只看了一眼窗外的高度身體就一抖索,兩隻小手抱緊了他的腿。

  在半空中平行旋轉的飛碗也坐了。

  陳儀傾緊緊扣著小姑娘的肚子和手臂,望著她被風吹起的劉海兒,輕輕嘆了口氣。

  這小崽子,怎麼如此有精力…

  一天下來他這個大人都有點累了。

  從飛碗上下來,阮凝春才著實跑不動了。

  轉得暈暈乎乎的她兩隻腳剛一沾地,就像軟麵條一樣要往地上一坐。

  陳儀傾眼疾手快把她拎起來,像只大玩偶那般掛在身上。

  看了眼天際漸漸落下的夕陽,他道:「今天玩兒很久了,回去休息吧?」

  「嗯…」一趴在大人的肩膀上,累得不輕的小春眼皮就要打架。

  但她還是強撐著精力,問道:「陳隊長心情好了嗎?」

  「我嗎?」這猝不及防的一問,讓陳儀傾很不解。

  小姑娘是哪裡看出他心情不好了?

  難道是入園的時候,他差點沒控制好煞氣,嚇到她了?

  小春『哼』了一聲,聲音困困的:「小春都知道…!」

  昨天傍晚,她在四組的大院玩兒完泥巴和小草,屁顛顛跑回陳儀傾的辦公室時,聽到裡面的他在和人打電話。


  她聽到陳儀傾的聲音興致不高,嘴裡說著什麼『心理陰影』『和鬼物接觸太多了不好』……一類的話。

  當時她便想著,是不是陳隊長總是處理和鬼相關的兇案,心情不好?

  連睡覺做夢的時候,小春都在迷迷糊糊地想這件事。

  結果剛才在遊樂園裡看到鬼屋,陳儀傾又皺起眉頭,抱著她轉身就走。

  這一幕被小春看在眼裡,更以為他在抗拒和鬼物接觸。

  心急的小姑娘一時間也想不出什麼好的辦法,來安慰陳儀傾。

  她左看右看,決定克服內心的恐高,陪陳儀傾玩兒那些大人喜歡的項目,讓陳隊長高興。

  抱著這樣的念頭,她這才像一頭使不完勁兒的小牛犢子,拉著陳儀傾東奔西跑。

  只是她歲數還是太小,堅持陪玩到這會兒,實在要累趴了。

  困意上頭,阮凝春的聲音嘰里咕嚕含糊不清,但陳儀傾還是聽懂了她的意思。

  渾身掛滿了玩偶和零食、水壺小包的青年腳下驟停,神情驚愕。

  陳儀傾從沒想過,那句『你開心了嗎』是這句意思。

  原來小姑娘今天格外地活潑、好動,在他身邊小麻雀似的跑來跑去,是在安慰他這個大人。

  暖洋洋的橙光灑在一大一小的身上。

  面如白玉的青年眼眸垂下,嘴唇微動說了什麼。

  肩膀上的小孩兒得到了回復,軟乎乎的身體往上拱了兩下,找到舒服的肩窩一枕。

  她像只扒在熊媽媽身上的小袋熊,呼吸很快平穩,睡了過去。

  陳儀傾感受著肩膀的重量,聽著小春輕輕起伏的呼吸聲,在原地停頓了很久。

  當最後一抹霞光消失在地平線上,他掏出手機,撥通電話:

  「姜辰,我決定要把小春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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