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餿米,無頭照片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許悅柔回家的當晚,出車禍被送到了附近的醫院。

  她很清楚這場事故與無辜的轎車司機無關,等父母趕到醫院,她便說明責任在自己身上。

  好在事發路段是人流較大的居民區,車輛有限速。

  許悅柔只有左小臂骨折,外加四肢有大大小小的挫傷。

  萬幸內臟和頭部都沒撞出大毛病。

  醫生給她處理好手臂和皮肉傷,建議她在醫院裡開間病房,觀察一晚上。

  以防有什麼隱藏未顯的傷勢,比如腦震盪。

  但許悅柔正處於高度的精神恐慌,一閉上眼,腦子裡就浮現出通身血紅、頭顱破碎的朱玲。

  她聞著醫院裡的消毒水味兒,看著四周雪白的牆壁,怎麼都不願意住院。

  回到家後,她才哭著把車禍前的遭遇一股腦說給了爸媽聽。

  然而許父卻說,自己根本沒接到她打的電話。

  許悅柔把手機掏出來翻記錄,竟也沒有撥打過的記錄!

  許父許母雖對『撞鬼』一事將信將疑,但看看神情崩潰、渾身是傷的女兒,他們不認為自己的孩子會撒這種謊。

  兩人連番安撫了一通,承諾女兒明天就帶她找附近的大師。

  當天晚上,許悅柔睡得很不好。

  模糊間她像是被鬼壓床,四肢沉重劇痛,腦袋也昏昏沉沉。

  她在夢裡看到了很多拉長的鬼影,都是十分陌生的面孔。

  而厲鬼一般的朱玲,宛如夢魘似的追到了她的夢境裡,面色陰冷地盯著她。

  當許悅柔大喊一聲從夢中驚醒,渾身的冷汗早已打濕了她的睡裙,在身下的床單上印出水漬。

  旁邊眼睛紅腫的母親嗷得撲上來,抱著她哭道:「醒了!孩子醒了!」

  她不明所以,扭頭發現自己的臥室開著燈。

  除了攬著她的媽媽,床邊還站著一臉愁容的她爸,以及一位個頭矮小的陌生阿姨。

  那阿姨手裡拿著一個缽,在她肩膀和額頭處不停地振,嘴裡念念有詞說著聽不懂的經。

  許悅柔覺得身上濕噠噠黏糊糊,很不舒服,她動了動肩膀坐直身體,茫然問道:「媽媽,這是怎麼回事?」

  一團團結塊的東西從她身上瑟瑟掉落,她一低頭,聞到自己身上又酸又臭。

  而那些掉下來的東西,是因濕潤黏成小球的米粒。

  從爸媽口中她才得知,晚上一家人入睡後沒多久,許父許母便聽到她臥室中傳出陣陣叫聲。

  夫妻倆過來一看,發現她發起高燒,身上滾燙不說,嘴裡還又哭又叫。

  無論怎麼搖晃呼喚,她都像失去知覺一樣毫無反應!

  許父要把女兒送醫院,但許母想到許悅柔傍晚的離奇遭遇,先立刻給找好的神婆打電話。

  原本兩方約的是明天上午過來,對面一聽許悅柔狀況不對,連夜趕了過來。

  一番作法之後,昏迷中的許悅柔逐漸穩定下來,醒了。

  個頭低矮的神婆衣著很普通,一雙手格外的粗糙。

  她抓起床上那些發臭的米粒團,在指腹間揉搓,表情很難看說:

  「你們家女兒確實是撞邪了,而且纏著她的玩意兒很兇!」

  「看看這些米粒,全都餿了,說明這一會兒功夫就吸滿了祟氣!」

  神婆叮囑許父許母,把那些餿掉的米都收集起來,煮熟了找塊離家遠的土地,刨個坑埋進去。

  不煮的話這些餿米還會吸引附近的孤魂野鬼。

  至於許悅柔身上的鬼實在棘手,她剛才一番作法驅邪,也只是讓許悅柔清醒過來。

  更多的把鬼驅走、甚至鎮壓,她怕是沒那麼大的能力。

  這個神婆是許悅柔老家非常出名的師父。

  她都說沒辦法,一時間許父許母六神無主。

  最後神婆走之前給他們提了建議,先去買一把殺雞販子的刀,讓許悅柔隨身攜帶。

  再讓許悅柔多去寺廟,或者警察局這兩種地方。

  前者香火濃郁,後者正氣凜然,對邪祟鬼物都有很強的威懾。


  第二天一早精神萎靡的許悅柔,就和父母去了市里很有名的廟裡,可她依舊感覺身上涼颼颼不太舒服。

  直到她抱著一絲希望走進警局,頓時感覺身上回暖許多。

  大喜之下她這才直接賴著不願意走了。

  說及此處,許悅柔又掉起眼淚:「嗚…警察同志,我是真的沒辦法了才來打擾你們。」

  阮凝春眨巴了下狗狗眼,轉身跑到陳儀傾的身邊。

  她踮起腳尖,伸手在青年的衣兜里掏巴掏巴,拿出一包紙巾。

  而後又跑回去遞給哭得滿臉淚水的女生,雖沒說話,安慰的意思卻很明顯。

  許悅柔被小姑娘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自己大人家十幾歲,還要一個小朋友來哄…

  她接過紙巾擦乾淨鼻涕眼淚,只覺得傾訴完這些事情,心裡舒服多了。

  腫著眼皮看了小春半天,許悅柔越看越覺得可愛,忍不住伸出手臂想抱抱眼前的小孩:「寶貝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阮凝春。」小春脆生生回應了。

  但她把肩膀一縮,從伸過來的手臂下邊鑽了出去,顛顛跑遠了兩步。

  許悅柔愣了一下不甘心問:「給姐姐抱一下呢?」

  小春猛地搖搖頭,小聲說:「不抱姐姐,臭臭的…」

  許悅柔:……

  她臉上瞬間爆紅,內心尖叫腳趾扣地,趕忙低頭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

  桌子對面的陳儀傾一挑眉頭,沖小春招手喊她過來:「抱歉,小孩子口無遮攔。」

  他有些奇怪。

  和阮凝春相處的這段時間,他清楚這個孩子很懂禮貌,按理說不會如此直白又冒昧。

  而且『臭』這個字眼,小孩兒只在一種情況下反覆說過。

  陳儀傾輕輕拉過小孩子細細的手臂,鳳眼微眯:「你覺得臭?是哪種臭?」

  許悅柔:?!

  不是!怎麼還追著問呢!

  她很想找個縫鑽進去,結結巴巴解釋道:「應該是、是我昨天沒有洗澡,但我平時不會這樣……!」

  阮凝春腆著小肚子,思索的小表情很認真:「死了很久很久的人屍,那種臭!好奇怪呀陳隊長…」

  她不明白,面前的姐姐分明是個大活人,周身怎麼就被陳年屍骨的味道醃入味兒了呢?

  聽到小姑娘的自言自語,陳儀傾和姜辰對視一眼:果然是這樣。

  只有在聞到屍氣時,阮凝春才會皺巴著小臉喊臭。

  陳儀傾起身,撈起小崽子抱在懷裡,對許悅柔說:「許女士,我們問完了。」

  「你的情況我們都了解了。」他止住對方焦急起身的動作,「你喊家裡人給你送床被子,帶點吃食和水,結案之前可以先在警局待著。」

  許悅柔先是一呆,神情轉而狂喜:「警察同志,你們相信我說的話了對嗎?」

  姜辰跟著起身離開,無奈笑道:「許女士安心等候吧,案子查清了我們會來通知你。」

  走出休息室後,陳儀傾找到陶通海調來的兩名幹警,表示他們想看看朱玲的屍體。

  於是幹警拿上證件,帶他們前往了白梁市的醫學院。

  法醫屍檢完畢,朱玲的屍體暫時存放在醫學院的太平間。

  要等結案之後家屬才能領走。

  進入太平間之前,其中一名幹警猶豫了一下,出口問道:「陳警官,孩子……要不要放在外面,我幫你看著?」

  他視線落在懵懵懂懂的小春身上,覺得讓這么小的孩子進太平間,不太好。

  「謝謝,我抱著就行。」陳儀傾沒有把孩子給他。

  因為來這一趟能不能從朱玲的屍體上發現有用的線索,不取決於他。

  取決於他懷裡看起來柔軟又無害的阮凝春。

  一大一小最後停留在朱玲屍體所在的格位旁邊。

  屍身上蓋著白布,遮擋了悽慘的死狀。

  四周一片靜謐,阮凝春扭著身子掙扎了兩下,讓陳儀傾把自己放下來。

  她兩隻小手扒著冰冷的台邊,又黑又亮的眼睛定定地看了屍體很久。


  忽然,她抬頭拉住陳儀傾的手,「陳隊長,這個姐姐是被壞蛋害死的。」

  小春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又說:「壞蛋拔掉了姐姐的頭!」

  「拔掉…?」一旁的姜辰失聲:「聽小凝春的意思,朱玲的死還真有蹊蹺?」

  「難道她把頭探出車窗外的舉動,不是她本人的意願,而是有東西在操縱她?!」姜辰細思極恐。

  這時陳儀傾握著小春有些粗糙的小手,半蹲下身問道:

  「剛才在另一個房間裡,你說臭臭的那個姐姐,身上的味道是這個死去的姐姐留下的嗎?」

  小春立刻搖頭,堅定說道:「不是!」

  陳儀傾陷入沉思。

  從許悅柔的種種遭遇,以及周身低迷的磁場來看,毋庸置疑她『撞邪』了。

  若想要弄死她的髒東西並不是朱玲,那最大的可能……盯上她的和害死朱玲的是同一個傢伙!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下一秒,他聽到阮凝春又說:

  「兩個姐姐身上都臭,是一種臭!」

  姜辰也想明白了,面上恍然大悟:「臥槽,也就是說有一個邪祟,它先害死了朱玲,很快又把目標放到了許悅柔的身上!」

  陳儀傾想到的更多:「能同時對這二人下手的地方不多,嫌疑最大的就是她們的寢室。」

  「看來的確要好好查一下那位張迎睇了。」

  ……

  從醫學院的太平間離開,陳儀傾決定直接去許悅柔的宿舍看看。

  他給牛妍打了個電話,讓他們一起過來。

  出示了證件之後,學校很快放行讓他們進入。

  許悅柔班上的輔導員提前給隔壁宿舍的女生們發了消息,告知有外人要過去。

  把陳儀傾等人帶到了宿舍門口,輔導員說:「陳警官,這就是朱玲的宿舍。」

  她還不知道許悅柔的情況,以為陳儀傾等人又是為了朱玲的事而來。

  陳儀傾語氣很客氣地道了聲謝。

  「頭兒,好重的陰氣!」等輔導員走遠些,姜辰忍不住驚呼:

  「這宿舍到底什麼情況?裡面不會藏了屍體吧…?」

  原本安安靜靜環抱著陳儀傾脖頸的小春,身體忽的微微抽動,發出「嗯嗯」的乾嘔。

  小姑娘的反常立刻引起大人的注意。

  陳儀傾用手拍著她的後背,聲音裡帶了不自覺的緊張:「怎麼了?身體難受嗎?」

  小春憋得小臉發紅,把頭埋到他的頸窩,「臭!」

  對嗅覺敏感的趕屍人來說,這間小小的密不透風的宿舍里,每一口吸入肺腑的空氣,對她都是一種折磨。

  陳儀傾眉頭鎖緊,把她抱到門口通風。

  屋內,姜辰放出了呂文真。

  經過大鬼的一番搜尋,很快它便在宿舍的穿衣鏡後方發現了端倪。

  姜辰和另一名警員輕手輕腳地提起穿衣鏡,把鏡面朝下放置,向上露出了木頭封層的背面。

  「頭兒,鏡子背面有東西。」姜辰扯著嗓子叫嚷。

  只見靠近底部的木板上,有一塊成年人巴掌大小的洞。

  洞口用紙巾堵住。

  姜辰把髒兮兮的紙糰子抽出來,伸手進去摸索,片刻後他掏出幾張薄薄的膠片:

  「這是……照片?」

  他起身把找到的照片拿到門口,遞給陳儀傾:「頭兒你看看,呂叔找到的。」

  陳儀傾接過,他看到的第一張是張灰白色的人像。

  照片上的人是個平頭男生,看起來年齡不大,最多十幾歲,笑容僵硬詭異。

  一雙死魚眼直勾勾地看向前方。

  他往後翻看,目光定格在一張經過裁剪後的殘缺相片。

  旁邊探頭的姜辰說:「這張是朱玲吧?」

  殘缺照片拍攝的背景應該是大一軍訓,且拍攝時不止一個人。

  穿著迷彩服的女孩兒兩邊的人都被剪掉,獨留她自己。

  而她腦袋的部位,被人用火燒灼,邊緣焦黑,呈現出一個指頭大的孔洞。

  這是一張無頭的照片!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