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傳說中的重案四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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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趕屍人?

  徐隊長聽到這的第一反應是:荒謬。

  身為重案組的組長,他根本不相信任何神神鬼鬼的說法。

  距離發現屍體到眼下審問目擊者,才過去不到2個小時。

  但重案一組的刑警們效率很高,從屍體入手,確定了很多線索和信息。

  根據去往現場的法醫初步檢驗後推斷,死者的死亡時間在5到7天。

  年齡在30到40歲之間。

  儘管長時間在水中浸泡,加上魚蝦啃噬,屍體面部損毀,全身高度腐爛,無法從外貌辨認死者身份。

  但失蹤日期和死者年齡,都與徐隊長所在的重案一組,正在調查的一樁兇案中的失蹤人:周雪婷,相吻合。

  這樁疑似殺妻的失蹤案,報警人是周雪婷的母親周蘭。

  頭號嫌疑人是周雪婷的丈夫吳聰。

  接到報案後,警方傳喚了吳聰詢問情況。

  他聲稱妻子一直有抑鬱症。

  還說周雪婷曾多次有過輕生的念頭,這回很可能是抑鬱發作,自己離家出走自殺了。

  但周蘭堅稱自己的女兒一向開朗好勝,不可能尋死。

  她還說自己收到了女兒的託夢。

  夢中女兒傷痕累累,一身怨氣,一定是另有冤情!

  作為刑警,徐隊長不可能相信託夢之詞。

  不過進一步調查後,他們確實發現了異樣之處。

  警方在周雪婷家中床下縫隙提取到了一絲血痕,並且查到她丈夫吳聰有婚外情。

  審問吳聰時,他卻說床下的血跡是妻子拿刀自殘滴落的血痕,還拿出了周雪婷的抑鬱症鑑定報告,以及就醫記錄。

  至於出軌的確是他對不起妻子。

  可那只能證明他道德有問題,不能證明他要害妻子。

  案子一度陷入僵局。

  哪怕吳聰身上疑點重重,只要找不到周雪婷的下落,就沒有實質證據指控他。

  誰也沒想到疑似周雪婷屍體的關鍵線索,會出現得如此猝不及防!

  徐隊長和組裡的刑警們振奮之餘,心中都生出了深深的疑惑。

  因為據打撈屍體的刑警說,死者的雙腿用一個巨大的蛇皮袋緊緊綁著。

  袋子裡是兩百多斤的沉重石料。

  正是那些石頭,讓屍體沉入河底數日。

  按理說繩子和石頭未脫落,被扯住的屍體絕不可能浮出水面,甚至浮停在河岸邊。

  還有最關鍵的一點,湖邊和屍體一起出現的阮凝春,到底與屍體有沒有聯繫?

  想到這兒,徐隊長走過去蹲下身子,讓自己的視線和凳子上的阮凝春平行。

  按理說四月份氣溫上升,該給孩子換薄點的衣裳了。

  可小姑娘身上還穿著有一定厚度的小襖子,灰撲撲有點髒,袖口不知道怎麼扯破了口子,棉絮從洞口往外冒頭。

  冬天留下的凍瘡才好不久,那雙露在外面的小手看著有些皺巴。

  陌生的大人一靠近,阮凝春睫毛輕顫,雙腳不自覺地往裡併攏。

  她臉蛋很小,不像尋常人家的幼崽那樣胖嘟嘟的,但五官已經能瞧出秀氣精緻的雛形,小狗一樣濕漉漉的眼睛又圓又亮。

  被這樣的眼神盯著,徐隊長心都有些軟了。

  他強迫自己嚴肅起來:「阮凝春小朋友,撒謊可不是好孩子。」

  阮凝春是真的委屈了:「我沒有撒謊呀。」

  她奶聲奶氣地解釋自己收到了山外的求助簡訊,小聲道:「你們…還把爺爺留給我的手機拿走了。」

  以前有人求助尋屍,都是爺爺帶著她翻山越嶺,走腳趕屍。

  現在爺爺不在家,她作為趕屍後人,當然要替爺爺處理那些山外來的求助。

  徐隊長知道阮凝春說的手機。

  那是一台老舊的小靈通,被拿去取證了。

  他頓了一下,扭頭問身後的夢姐:「痕檢科那邊怎麼說?」

  夢姐答道:「手機簡訊中,確實有一封兩天前收到的收信,信息部門確認過了不是作假簡訊。」


  「發信人是……周蘭。」

  徐隊長很驚訝:「是周雪婷她媽?」

  「沒錯,手機號也對得上。」夢姐說:「認證完簡訊真偽後,痕檢科的同事立刻給周蘭打電話確認情況。」

  「周蘭本人承認,她確實發送過一封簡訊,求助年輕時認識的一位趕屍能人,內容都對得上。」

  「她還問我們是不是找到她女兒了……」

  「老徐,趕屍人不會是真的吧?!」和周蘭的通話結束後,原本也堅定不移的夢姐內心動搖了。

  兩百多斤的石料帶著屍體,沉入近十米的湖心,想把屍身吊起來,沒有起重機幾乎不可能。

  但那具女屍就是悄無聲息地憑空浮出了水面!

  這怎麼解釋?

  徐隊長也覺得這事兒怪,但他是堅定的無神論者:

  「夢姐,咱們都是老刑警了,你還信這些?」

  「況且就算真的有趕屍人,能是這個小孩兒嗎?」他指了一下阮凝春,聲音不悅:「四歲的娃娃,奶都沒斷乾淨,怎麼把幾百斤的屍體從湖裡撈出來?」

  「一定是有人在裝神弄鬼迷惑我們的視線!」

  徐隊長經常要審訊窮凶極惡的犯人,一不注意聲音放大,嚇得阮凝春小身子一顫。

  這是爺爺離開後,她第一次獨自趕屍。

  她強撐著小身子走了一晚上黑漆漆的山路,腳丫也痛身體也難受。

  肚子餓得一直咕嚕,胃裡不舒服她也不敢說。

  被這麼一嚇,小春終於受不住身體的不適,細細哭了起來。

  「小春別怕,別怕啊。」夢姐趕忙把她抱起來。

  一入溫暖的懷抱,阮凝春立刻張開小手抱住夢姐的脖頸,把腦袋埋了進去不說話。

  她只哭了兩聲,就忍住聲音。

  小小一團身子隨著抽噎輕輕顫動,看著好不可憐。

  夢姐有養育孩子的經驗,抱了兩下覺得不對勁,伸手摸摸小姑娘的臉蛋和額頭,「怎麼這麼燙?!」

  她趕忙又把手伸到阮凝春的小襖子裡,摸到衣裳里濕乎乎的薄汗,狠狠瞪了一眼徐隊長:

  「她一點點大能知道啥,你凶她幹什麼?這下好了孩子發燒了!」

  徐隊長有些無措又委屈,他不就沒忍住聲音大了點,也沒幹什麼啊…?

  小孩子居然這麼脆弱嗎?

  夢姐抱著孩子經過他時,他看到阮凝春的小腦袋擱在夢姐的肩膀上,臉頰擠出一點軟肉,雙眼閉著卷翹的睫毛被淚水浸濕,時不時發出難受的哼唧抽噎。

  他看著心中也不好受,趕緊跟著一起出去。

  可外面的刑警們聽到小孩兒發燒了,都湊上來看情況出主意,把他擠到了一邊。

  「怎麼回事?是徐隊長嚇的嗎?」

  「我這裡有退燒藥,給孩子沖一劑吧。」

  「這么小的孩子吃的藥和大人不一樣,劑量也有講究,不能亂吃!」

  「要不送何法醫那兒給她瞧瞧?」

  「你有病!何法醫是研究屍體的,送她那兒有什麼用?」

  原本做事有條不紊的刑警們,面對發燒的人類幼崽,竟都亂了陣腳。

  徐隊長拿起車鑰匙,「我現在開車,送她去醫院。」

  待他和夢姐抱著孩子離開,刑警們各自回到工位,重案一組才漸漸安靜下來。

  就在這時,一行幾人推開了玻璃門進來。

  「唉,你們誰啊?」有刑警皺眉問道:「幹嘛來的?」

  為首的青年身著中式盤扣布衫,露出微笑,一雙丹鳳眼笑得像狐狸。

  他舉起證件出示:「重案四組,陳儀傾。」

  「打擾各位同志,今早是不是有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送到你們一組來了?」

  聽到『重案四組』,所有的刑警齊刷刷抬起頭,目光驚疑看了過來。

  市局刑偵大隊的人都聽說過四組的存在,傳言四組才是重案組中最早設立的一支,工作區並不在市局總部,和重案組其他刑警支隊分設兩地。

  但奇怪的是,無論是開會還是日常工作中,幾乎都沒有人見過重案四組的成員。

  漸漸的大家都說四組其實早已廢除,根本沒有這個支隊。

  也有一小撮人說,重案四組是一批處理特殊案件的隱藏人才,但信這個言論的人沒幾個。

  此時此刻,竟然有人拿著刑警證件出現在眾人跟前,聲稱他是四組的人。

  一時間整個工作區的刑警神情各異,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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