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只為求生
「所以，你現在能相信我了嗎？」
血烏鴉看著安東尼，接著拍了拍翅膀重新飛起來，落在先前的架子上，它先前的舉動只是為了表明自己受害者的身份，希望能以此博得安東尼的信任。
而安東尼沒有第一時間回應它，他看著已經完全恢復過來，從外表上根本看不出之前還是一攤爛肉的烏鴉，默默的為這種生命力感到讚嘆。
費德勒雖然是個冷血的瘋子，但倒也確實稱得上是一個天才，居然能為一隻烏鴉賦予這種離譜的能力，如果不是他的腦袋都已經被自己砍了下來，現在還在自己的陰影空間裡躺著，安東尼還真會擔心這傢伙到底有沒有死透。
「也許吧……等你再回答我幾個問題以後。」
雖然它對自己受害者身份的自證已經足夠有力直白，但安東尼依然沒有徹底相信它。
畢竟身份這種東西是會互相轉變的，在雙方沒有信任基礎的情況下，他絕對不會因為烏鴉看起來可憐，就盲目相信它說的每一句話。
這種行為也許顯得太過謹慎，可自己一個人幹活就是得多考慮點東西，冒險者可不是什麼輕鬆的行當，尤其是在單幹的情況下，如果不保持謹慎，安東尼也不可能一直順利的活到現在。
「……你還想問些什麼，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可以回答你。」
對於安東尼的多疑，烏鴉也沒有抱怨些什麼。
信任的存在是相互的，而他們之間根本就沒有那種東西。
在安東尼不信任自己的同時，自己同樣也不相信他，對彼此來說，他們互相都是陌生人，在此之前根本不認識，也就沒有任何能夠產生信任的基礎條件，同時在身份上，兩者還存在著天然的衝突和壁障。
他們一方是反叛血獵人的實驗體兼僕人，另一方則是它主人的獵殺者，哪怕自己並不情願，但這也無法改變他們之間天然衝突且對立的關係，而這也是它之前之所以做出偽裝的原因。
他不敢賭安東尼會信任它真實的身份，也不認為自己能夠信任安東尼，那它就只能選擇欺騙他。
烏鴉原本的打算是試圖混淆視聽，用自己會說話的優勢，想辦法為自己編造一個身份，混在安東尼身邊，然後找機會搶走那個黑色的水晶匣，拿走裡面自己需要的東西。
可安東尼卻比他想像的要聰明多了，也太過警惕，他的反應完全超出了它的意料，在驚愕之下，生死之間，它迫不得已的吐露出了真實的消息，而這也讓它的計劃還沒開始就直接宣告了失敗。
它原本不想吐露真相，因為這會讓它進入絕對的劣勢地位，它需要的東西現在只有安東尼能夠提供，可一旦將所有的真相和盤托出，自己能不能活下來就只能全看安東尼的心情，它的生命也將又一次掌握在別人手裡……
「費德勒怎麼會選擇你作為實驗體？我是說，你畢竟只是一隻鳥類，你的體型太小，也太過脆弱，按理來說，你根本不可能活到現在。」
「因為我是血烏鴉，就連我的種族之所以能夠誕生都是仰仗於血獵人的培育，也正因如此，我們一族生來就對血術擁有著一定的抗體，也正是這種抗體，才讓我得以活過一場又一場的實驗。」
原來是這樣……倒也勉強說得過去。
「那你又是怎麼變成現在這副模樣的？費德勒把你改造成這副模樣，到底是圖什麼？」
「這個麼……」
烏鴉仔細思考了一會兒，然後緩緩說出了它這些年的經歷。
「我雖然參與過他幾乎所有的實驗，但對於他是如何做到這一點的，我其實也並不太清楚，在最開始，費德勒只是賦予了我智慧，但我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
「在此之後，為了更好的得到實驗結果，他又通過實驗給了我能夠說話的能力，好讓我可以口述自己的感受，緊接著，為了能讓我在實驗中撐下去，他又通過血術秘法為我注入了太多扭曲旺盛的生命力，恆固了我的肉體形態，讓我保持在這種不死不生的狀態下。」
「至於他的目的，我覺得從頭到尾應該只有一個，那就是研究血術的各種可能性與生命體在血咒的增幅下所能到達的極限。」
「那傢伙只要一有空就會念叨這個，他的所有實驗也幾乎都是圍繞這個主題展開的，不過據他所說，能稱之為成功的實驗結果寥寥無幾，而我只是所有成功實驗品的前置條件……一個試藥的白鼠。」
『原來是這樣。』
安東尼瞭然了。
『難怪它會說自己是失敗品……不過這種驚人的恢復力到底是什麼？明明有這種能力，它又為什麼還是堅稱自己要死了呢？』
安東尼沉思了一會兒，然後繼續開口問道。
「你現在是活物還是亡靈？」
「我當然是活著——勉強算是活著吧……」
烏鴉的話語激昂了一瞬！但緊接著又緩緩沉寂了下來。
「我依然有著正常生命體應該擁有的生命力，而不是亡靈的負能量，所以我當然是活物，只是這股生命力卻並不是什麼好事，因為它實在太過旺盛，太過扭曲，以至於讓我自己都無法承受。」
旺盛？扭曲？無法承受？
「所以這就是你的問題……被過於龐大的生命力所困，無法正常死去？」
「比那更慘……」
烏鴉忽然打了個寒顫，這很神奇，畢竟它是個鳥類，安東尼以前甚至不知道鳥類到底有沒有打寒顫這個功能，不過現在他知道了。
而也就在這時，烏鴉也從過往的灰暗回憶中回過了神，然後沒有猶豫的，對著安東尼仔細坦白了後果。
「如果沒有定期服用特製的抑制劑，我的肉體就會在未來的三個自然日內產生突變，將我膨脹成一團無法言喻的肉塊，之後再過一個月，肉塊的生命力就會因為沒有外來能量的維持而逐漸衰弱，最終，我應該能在那個形態下保持三個月的壽命，然後就會自然枯竭而亡……但我不想就這麼死去。」
安東尼愣住了，他沒有問它是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的，這個答案真的非常容易猜到，但在經歷了這一切後，這傢伙居然還想活下去……
「在經歷了這一切後，你為什麼還想要繼續活下去？」
安東尼沒有把話憋在心裡，他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尋常人在這種殘酷的試驗下哪怕肉體依然活著，精神恐怕也會崩潰，更何況只是一隻鳥，他不明白是什麼給了烏鴉繼續求生下去的意志。
而烏鴉則是轉了轉腦袋，直直的盯著他，像是不理解安東尼為什麼會問這麼蠢的問題。
為什麼想活下去？
它還想問為什麼必須要去死呢？！
明明好不容易才獲得了自由，好不容易才擺脫了那個惡魔的控制，好不容易擁有了智慧，可以不用以野獸的身份渾噩度過一生，好不容易有了可以主宰自己命運的權利。
它又怎麼能甘心在這個時候，就這麼悲慘的死去！
烏鴉原本一直都很冷靜，但是安東尼的這個問題卻差點讓它失去控制，它很想就這麼飛到他面前大聲的嘶吼叫罵，甚至是怒斥他！
但最終，它卻只是說了這麼一句話。
「……我就是想要活下去。」
血烏鴉看著安東尼，接著拍了拍翅膀重新飛起來，落在先前的架子上，它先前的舉動只是為了表明自己受害者的身份，希望能以此博得安東尼的信任。
而安東尼沒有第一時間回應它，他看著已經完全恢復過來，從外表上根本看不出之前還是一攤爛肉的烏鴉，默默的為這種生命力感到讚嘆。
費德勒雖然是個冷血的瘋子，但倒也確實稱得上是一個天才，居然能為一隻烏鴉賦予這種離譜的能力，如果不是他的腦袋都已經被自己砍了下來，現在還在自己的陰影空間裡躺著，安東尼還真會擔心這傢伙到底有沒有死透。
「也許吧……等你再回答我幾個問題以後。」
雖然它對自己受害者身份的自證已經足夠有力直白，但安東尼依然沒有徹底相信它。
畢竟身份這種東西是會互相轉變的，在雙方沒有信任基礎的情況下，他絕對不會因為烏鴉看起來可憐，就盲目相信它說的每一句話。
這種行為也許顯得太過謹慎，可自己一個人幹活就是得多考慮點東西，冒險者可不是什麼輕鬆的行當，尤其是在單幹的情況下，如果不保持謹慎，安東尼也不可能一直順利的活到現在。
「……你還想問些什麼，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可以回答你。」
對於安東尼的多疑，烏鴉也沒有抱怨些什麼。
信任的存在是相互的，而他們之間根本就沒有那種東西。
在安東尼不信任自己的同時，自己同樣也不相信他，對彼此來說，他們互相都是陌生人，在此之前根本不認識，也就沒有任何能夠產生信任的基礎條件，同時在身份上，兩者還存在著天然的衝突和壁障。
他們一方是反叛血獵人的實驗體兼僕人，另一方則是它主人的獵殺者，哪怕自己並不情願，但這也無法改變他們之間天然衝突且對立的關係，而這也是它之前之所以做出偽裝的原因。
他不敢賭安東尼會信任它真實的身份，也不認為自己能夠信任安東尼，那它就只能選擇欺騙他。
烏鴉原本的打算是試圖混淆視聽，用自己會說話的優勢，想辦法為自己編造一個身份，混在安東尼身邊，然後找機會搶走那個黑色的水晶匣，拿走裡面自己需要的東西。
可安東尼卻比他想像的要聰明多了，也太過警惕，他的反應完全超出了它的意料，在驚愕之下，生死之間，它迫不得已的吐露出了真實的消息，而這也讓它的計劃還沒開始就直接宣告了失敗。
它原本不想吐露真相，因為這會讓它進入絕對的劣勢地位，它需要的東西現在只有安東尼能夠提供，可一旦將所有的真相和盤托出，自己能不能活下來就只能全看安東尼的心情，它的生命也將又一次掌握在別人手裡……
「費德勒怎麼會選擇你作為實驗體？我是說，你畢竟只是一隻鳥類，你的體型太小，也太過脆弱，按理來說，你根本不可能活到現在。」
「因為我是血烏鴉，就連我的種族之所以能夠誕生都是仰仗於血獵人的培育，也正因如此，我們一族生來就對血術擁有著一定的抗體，也正是這種抗體，才讓我得以活過一場又一場的實驗。」
原來是這樣……倒也勉強說得過去。
「那你又是怎麼變成現在這副模樣的？費德勒把你改造成這副模樣，到底是圖什麼？」
「這個麼……」
烏鴉仔細思考了一會兒，然後緩緩說出了它這些年的經歷。
「我雖然參與過他幾乎所有的實驗，但對於他是如何做到這一點的，我其實也並不太清楚，在最開始，費德勒只是賦予了我智慧，但我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
「在此之後，為了更好的得到實驗結果，他又通過實驗給了我能夠說話的能力，好讓我可以口述自己的感受，緊接著，為了能讓我在實驗中撐下去，他又通過血術秘法為我注入了太多扭曲旺盛的生命力，恆固了我的肉體形態，讓我保持在這種不死不生的狀態下。」
「至於他的目的，我覺得從頭到尾應該只有一個，那就是研究血術的各種可能性與生命體在血咒的增幅下所能到達的極限。」
「那傢伙只要一有空就會念叨這個，他的所有實驗也幾乎都是圍繞這個主題展開的，不過據他所說，能稱之為成功的實驗結果寥寥無幾，而我只是所有成功實驗品的前置條件……一個試藥的白鼠。」
『原來是這樣。』
安東尼瞭然了。
『難怪它會說自己是失敗品……不過這種驚人的恢復力到底是什麼？明明有這種能力，它又為什麼還是堅稱自己要死了呢？』
安東尼沉思了一會兒，然後繼續開口問道。
「你現在是活物還是亡靈？」
「我當然是活著——勉強算是活著吧……」
烏鴉的話語激昂了一瞬！但緊接著又緩緩沉寂了下來。
「我依然有著正常生命體應該擁有的生命力，而不是亡靈的負能量，所以我當然是活物，只是這股生命力卻並不是什麼好事，因為它實在太過旺盛，太過扭曲，以至於讓我自己都無法承受。」
旺盛？扭曲？無法承受？
「所以這就是你的問題……被過於龐大的生命力所困，無法正常死去？」
「比那更慘……」
烏鴉忽然打了個寒顫，這很神奇，畢竟它是個鳥類，安東尼以前甚至不知道鳥類到底有沒有打寒顫這個功能，不過現在他知道了。
而也就在這時，烏鴉也從過往的灰暗回憶中回過了神，然後沒有猶豫的，對著安東尼仔細坦白了後果。
「如果沒有定期服用特製的抑制劑，我的肉體就會在未來的三個自然日內產生突變，將我膨脹成一團無法言喻的肉塊，之後再過一個月，肉塊的生命力就會因為沒有外來能量的維持而逐漸衰弱，最終，我應該能在那個形態下保持三個月的壽命，然後就會自然枯竭而亡……但我不想就這麼死去。」
安東尼愣住了，他沒有問它是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的，這個答案真的非常容易猜到，但在經歷了這一切後，這傢伙居然還想活下去……
「在經歷了這一切後，你為什麼還想要繼續活下去？」
安東尼沒有把話憋在心裡，他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尋常人在這種殘酷的試驗下哪怕肉體依然活著，精神恐怕也會崩潰，更何況只是一隻鳥，他不明白是什麼給了烏鴉繼續求生下去的意志。
而烏鴉則是轉了轉腦袋，直直的盯著他，像是不理解安東尼為什麼會問這麼蠢的問題。
為什麼想活下去？
它還想問為什麼必須要去死呢？！
明明好不容易才獲得了自由，好不容易才擺脫了那個惡魔的控制，好不容易擁有了智慧，可以不用以野獸的身份渾噩度過一生，好不容易有了可以主宰自己命運的權利。
它又怎麼能甘心在這個時候，就這麼悲慘的死去！
烏鴉原本一直都很冷靜，但是安東尼的這個問題卻差點讓它失去控制，它很想就這麼飛到他面前大聲的嘶吼叫罵，甚至是怒斥他！
但最終，它卻只是說了這麼一句話。
「……我就是想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