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十七章 超越極限
王芥緩緩落下左手，施展出引碑鎮敵之術，體內的憶念之氣瞬間被抽乾，碑成之法應聲而動。
高空之上，蒼穹間風雲翻湧，一股沉澱了無盡歲月的古老蒼茫之氣傾瀉而下，化作一道碑影，朝著洪盡鎮壓過去。
洪盡抬起頭顱，咧嘴一笑，體內金色之氣沸騰著直衝雲霄，狠狠轟擊在那道碑影之上。
他運轉太域經，腳下流淌著黃色液體，周遭空間陷入摩柯三趣的異像之中。步尋的速度最快，卻也沒能倖免，同樣被困在了太域經的異像里。
含天手持竹簫自上而下揮落，不斷指點方位，可王芥總能避開他的一次次攻擊。隨後，巨人世界浮現，王芥融入巨人之軀，一掌強勢下壓。
轟——
大地劇烈震顫起來。
步尋、含天、洪盡三人，全都被這一掌壓進了地底。亡山之上，一道道目光震撼地望著這一幕，滿心都是難以置信——王芥竟然真的憑一己之力，對抗著三大高手。
這種事怎麼可能發生？他連半步大界的境界都還沒達到。
靜太歲徹底懵了，急忙在地底穿梭，一個勁地往遠處逃。這些人廝殺，怎麼跑到他這裡來了？他差點就被波及，更何況，這傢伙居然不是在嚇唬自己，是真的要與禁族三大高手死戰。
這已經不是莽撞了，簡直是腦子有問題。
成型的石碑不斷墜落，持續朝著洪盡壓制而去。王芥借著巨人之軀橫掃步尋與含天，右手持劍，劍光如同密集的雨點傾瀉而下，同塵劍術被他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仿佛不顧性命一般。
他體內的氣息正不斷被抽離。
早已突破大圓滿周天境一百九十條支脈的氣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耗著。他將執守道的威能發揮到了極致，也只能勉強遏制住三大高手的攻勢。
可這樣的局面，並沒有持續太久。
洪盡頂著古老的碑影衝出地底，悍然將碑影撕碎，朝著王芥猛殺過來。
步尋借著死途之術，掙脫了王芥太域經的範圍，在遠處運轉右瞳滅氣，彈指之間，一道真意之氣直射而出。
含天的臉色徹底變了，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臉，他單手揮動，施展秘術，讓王芥體內的經脈變得錯亂不堪。
這是太上奪法！
含天竟然動用了太上奪法。
王芥口吐鮮血，連連倒退。儘管他剛才一時壓制住了三人，可這樣的對抗終究太過勉強。他迎著三人的合力攻擊，緩緩抬起雙臂，用護腕擋住了步尋一道道氣息的撞擊。
洪盡一躍騰空，金色之氣強勢下壓；含天則不斷擾亂他的經脈，讓他苦不堪言。
王芥的身體在乾枯與恢復之間反覆切換，一次次承受著致命攻擊，這般堅韌，連三大高手都感到震驚。
換做他們三人中的任何一個，承受王芥此刻所受的傷害，早已身受重傷，若是不想死，早就轉身逃竄了。可這個人，竟然還在硬撐。
他們已經封鎖了所有逃離的方向，可對方壓根就沒有要逃的意思。
他真的是在找死嗎？
看著王芥的身體再次恢復，三人心中反而泛起了不安，總覺得這樣一個人，不可能白痴到認為自己能抗衡三大高手。
他到底在盤算什麼？
亡山之上，黑鬼收回了目光，喃喃道：「不用看了，若無人插手，結局只有兩個——要麼死，要麼超越這三大高手，再無第三條路可走，他逃不掉的。」
「公子，快幫我哥！」見星滿臉哀求地說道。
黑鬼目光沉重地搖了搖頭：「沒人幫得了他，這是他自己選的路。能走出來，我黑鬼敬他；走不出來，你就忘了他吧。」
迷蝶呆呆地望著山下，心中滿是疑惑：這真的是同一個人嗎？那個在迷家一口一個大小姐、一口一個人美心善，說話好聽卻又帶著幾分氣人的迷塵，與這個死拼三大禁族高手的王芥，真的是同一個人？她怎麼也無法將兩者聯繫起來。
洛璃、強哥等人也都目不轉睛地望著山下。
此刻，聆聽正音已經沒那麼重要了，所有人都覺得，亡山下發生的這一幕，更讓人牽掛。
迷糊少女目光明亮，輕聲說道：「所以，螻蟻的命也是命。你們高高在上，殊不知他們每爬出的一步，都在拼命。師父，你是對的，下面的人，不該那麼卑微。」
亡山山腳，王芥一次次被重傷、乾枯，又一次次恢復，物極必反的力量在他體內不斷積攢。
而王芥本人，因為被打得麻木，漸漸失去了對外界的感知。他只知道自己在不斷吐血，身體被一次又一次打廢。
他看不見天地，入眼之處，全是三大高手的強攻。
疼痛？絕望？這些情緒，他都已經感受不到了。他所能感受到的，只有自己的呼吸，只有血肉撕裂、骨骼破碎的聲音，只有經脈不斷繃斷的劇痛。
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藉助護腕增加力量，勘破生死，突破第四次極限。
自修煉以來，他唯一一次超越九十九倍極限，是在雷井之中，與半夏在一起的時候。那一次，不僅讓他的力量超越極限，達到了氣與氣合的境界，還讓他擁有了劍裝之力。
劍裝之力與護腕有沒有關係，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此刻若是能突破極限，自己的戰力便能再上一個層次。
第四次極限，超越極限！
他的呼吸越來越沉重，血液仿佛都停止了流動。會死吧？再這麼下去，真的會死吧？
物極必反的力量已經達到了頂點，積攢的力量幾乎要將他的身體撐爆。再這樣下去，他真的會喪命。
真的~會死~~
砰——
王芥的身體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壓進地底，整個人如同破碎的血布，猩紅的血液浸透了泥土，被深深埋入地底深處。
步尋、洪盡、含天三人落在地上，目光緊盯著那片地底，一個個都喘著粗氣，滿臉疲憊。
太累了。他們從未想過，聯手斬殺一個連半步大界都不到的人，竟然會如此費力。
這個人到底是怎麼回事？他修煉的功法太過詭異，竟然能不斷恢復，如同打不死的小強一般。越是如此，他們就越要殺了他——因為這個人，讓他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不安。
古往今來，禁園選拔出了無數九禍與極才，可那些人都在他們的認知範圍之內，一個個都是可以接受的。無論是九禍打穿禁園，還是極才鎮壓生者界，都如同規律一般反覆出現。
可這個人，卻詭異得讓他們心悸。他的天賦、他的功法、他的行為，他的一切，都詭異得讓死界感到不安。
這樣的人，必須死。
他們幾乎感受不到地底那人的氣息了，這分明是死亡的徵兆。可不知為何，他們心中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連呼吸都變得沉悶起來。
步尋忽然抬手掀開大地，他要親眼看到王芥的屍體，確認他已經死了。
地底深處，王芥平躺在那裡，身體早已支離破碎。但在物極必反的作用下，他還有最後一次恢復的機會——若是這次再被打成這樣，就算是物極必反，也救不了他了。
這，也是他最後的機會。
是時候了。
體內積攢的力量已經達到了極限，那麼，就沖吧！
他的身體動彈不得，呈現出破碎乾枯的狀態，可在他體內第一條發光經脈的旁邊，四肢百骸的力量正不斷匯聚。他的額頭之上，後箴所給的觀星圖緩緩浮現，讓他整個人仿佛置身於浩瀚星穹，仿佛又回到了觀星宗，回到了那片星空的海洋。他看到了，遠處有一道人影在移動。
就像第一次在七重天領悟觀星圖時，最後看到的那一幕一樣。
他朝著那人影走去，而人影，也在朝著他走來。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可始終有一道隔閡存在，讓他無法觸碰到人影。就是這道人影，幫他領悟了太上三變，可他的極限，也被困在了這人影之內。
體內，物極必反積攢的力量不斷推著他往前，那股力量中蘊含著三大高手的破壞力，是他超越自身極限，憑藉物極必反一點點積攢下來的。
力量不斷推動著他，與人影的距離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幾乎近在咫尺。
他感覺自己，幾乎要碰到那人影了。
可就是這毫釐之差，無論體內積攢的力量如何推動，都無法逾越。
還差一點，還差一點點，就這麼一點點！
王芥緊盯著面前的人影，在心中吶喊：動，繼續動，再往前一步，就差一點點了！他拼盡全力想要往前沖，可這毫釐之距，卻如同天塹一般無法跨越。
陡然間，一股熱流席捲了他的全身，一股莫名的力量將他往前推了一步——這股力量，是極限——百倍極限！
王芥，終於碰到了那人影。
地底之下，王芥的眼睛陡然睜開。
他體內發光的經脈旁，又多了一條經脈，與支脈緊密相連。執守道飛速運轉，有了第一次模擬界脈連接支脈的嘗試，這一次，竟出奇的順利。
太上三變，第二變——完美執守道！
呼——
紫氣順著他的身體，化作一道逆龍捲直衝雲霄。王芥的身體在物極必反的作用下徹底恢復，縱身一躍，衝上了高空。
果然沒死！
步尋三人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們可是來自三大禁族，聯手這麼久，竟然還打不死一個天宗嫡傳，若是傳回族內，非要被人笑死不可。念頭一閃，三人同時出手，再度朝著王芥攻去。
王芥屹立在高空之上，瞬間打出三掌。
超越九十九倍極限的力量，配合著太上三變第二變完美運轉的執守道紫氣，這三掌即便不是七絕掌，也打出了堪比七絕掌的狂暴威力。
即便是步尋三人，也不敢硬接，只能同時側身避開。
步尋的速度最快，眨眼之間便來到了王芥身後，施展出暗淵倒扣之術，同時催動摩柯三趣-歸老，另一隻手則打出氣指術，真意凝氣，一指直逼王芥的額頭——這一次，他絕不會再給王芥任何機會。
含天施展九空無界，洪盡則催動漫天金色之氣，直接纏繞向王芥的身體，想要讓他無法動彈、任人宰割。
這套配合，他們已經演練了很多次，越來越嫻熟。
王芥的雙臂被金色之氣纏繞束縛，眼前瞬間一片漆黑，徹底陷入了夢境之中。
夢境裡，那個「他」焦急地指著一個方向，王芥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惶恐——「他」怕王芥死，若是沒了王芥，「他」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存在。
暗淵遮蔽了整個天空，氣指術越來越近。
王芥目光橫移，精準鎖定了氣指術打來的方位，抬手一抓。
步尋的手腕被牢牢抓住，他難以置信地盯著近在咫尺的王芥，又看了看纏繞在王芥手臂上的金色之氣——不可能！洪盡那傢伙明明已經徹底限制住他了，他怎麼可能掙脫？
可下一秒，手腕傳來一陣劇痛，步尋咬牙，將歸老之氣轟然打出。
王芥抓住他的手腕，陡然向後退去。一邊有洪盡的金色之氣限制，一邊有步尋的歸老之氣拖延，可這一切，都抵擋不住此刻王芥的力量。
他硬生生將步尋拖出了歸老之氣的覆蓋範圍，扯斷了纏繞在手臂上的金色之氣，隨後一個轉身，狠狠一腳踹在步尋的腹部，將他整個人踹飛出去，重重砸向地底。
緊接著，王芥自高空握緊拳頭，一拳朝著洪盡轟了過去。
洪盡本就被王芥此刻爆發的力量震撼，眼見一拳凌空而下，他體內的逆命戰血瞬間沸騰，半步不退，血色與金色之氣交織，光芒耀眼。
轟——
一聲巨響過後，洪盡連同他周邊的大片區域被徹底擊碎，他本人也被這一拳轟進了地底深處。
高空之上，蒼穹間風雲翻湧，一股沉澱了無盡歲月的古老蒼茫之氣傾瀉而下，化作一道碑影，朝著洪盡鎮壓過去。
洪盡抬起頭顱，咧嘴一笑，體內金色之氣沸騰著直衝雲霄，狠狠轟擊在那道碑影之上。
他運轉太域經，腳下流淌著黃色液體，周遭空間陷入摩柯三趣的異像之中。步尋的速度最快，卻也沒能倖免，同樣被困在了太域經的異像里。
含天手持竹簫自上而下揮落，不斷指點方位，可王芥總能避開他的一次次攻擊。隨後，巨人世界浮現，王芥融入巨人之軀，一掌強勢下壓。
轟——
大地劇烈震顫起來。
步尋、含天、洪盡三人，全都被這一掌壓進了地底。亡山之上，一道道目光震撼地望著這一幕，滿心都是難以置信——王芥竟然真的憑一己之力，對抗著三大高手。
這種事怎麼可能發生？他連半步大界的境界都還沒達到。
靜太歲徹底懵了，急忙在地底穿梭，一個勁地往遠處逃。這些人廝殺，怎麼跑到他這裡來了？他差點就被波及，更何況，這傢伙居然不是在嚇唬自己，是真的要與禁族三大高手死戰。
這已經不是莽撞了，簡直是腦子有問題。
成型的石碑不斷墜落，持續朝著洪盡壓制而去。王芥借著巨人之軀橫掃步尋與含天，右手持劍，劍光如同密集的雨點傾瀉而下，同塵劍術被他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仿佛不顧性命一般。
他體內的氣息正不斷被抽離。
早已突破大圓滿周天境一百九十條支脈的氣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耗著。他將執守道的威能發揮到了極致，也只能勉強遏制住三大高手的攻勢。
可這樣的局面，並沒有持續太久。
洪盡頂著古老的碑影衝出地底，悍然將碑影撕碎，朝著王芥猛殺過來。
步尋借著死途之術，掙脫了王芥太域經的範圍，在遠處運轉右瞳滅氣，彈指之間，一道真意之氣直射而出。
含天的臉色徹底變了，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臉，他單手揮動，施展秘術，讓王芥體內的經脈變得錯亂不堪。
這是太上奪法！
含天竟然動用了太上奪法。
王芥口吐鮮血，連連倒退。儘管他剛才一時壓制住了三人，可這樣的對抗終究太過勉強。他迎著三人的合力攻擊，緩緩抬起雙臂，用護腕擋住了步尋一道道氣息的撞擊。
洪盡一躍騰空，金色之氣強勢下壓；含天則不斷擾亂他的經脈，讓他苦不堪言。
王芥的身體在乾枯與恢復之間反覆切換，一次次承受著致命攻擊，這般堅韌，連三大高手都感到震驚。
換做他們三人中的任何一個，承受王芥此刻所受的傷害，早已身受重傷，若是不想死，早就轉身逃竄了。可這個人，竟然還在硬撐。
他們已經封鎖了所有逃離的方向，可對方壓根就沒有要逃的意思。
他真的是在找死嗎？
看著王芥的身體再次恢復，三人心中反而泛起了不安，總覺得這樣一個人，不可能白痴到認為自己能抗衡三大高手。
他到底在盤算什麼？
亡山之上，黑鬼收回了目光，喃喃道：「不用看了，若無人插手，結局只有兩個——要麼死，要麼超越這三大高手，再無第三條路可走，他逃不掉的。」
「公子，快幫我哥！」見星滿臉哀求地說道。
黑鬼目光沉重地搖了搖頭：「沒人幫得了他，這是他自己選的路。能走出來，我黑鬼敬他；走不出來，你就忘了他吧。」
迷蝶呆呆地望著山下，心中滿是疑惑：這真的是同一個人嗎？那個在迷家一口一個大小姐、一口一個人美心善，說話好聽卻又帶著幾分氣人的迷塵，與這個死拼三大禁族高手的王芥，真的是同一個人？她怎麼也無法將兩者聯繫起來。
洛璃、強哥等人也都目不轉睛地望著山下。
此刻，聆聽正音已經沒那麼重要了，所有人都覺得，亡山下發生的這一幕，更讓人牽掛。
迷糊少女目光明亮，輕聲說道：「所以，螻蟻的命也是命。你們高高在上，殊不知他們每爬出的一步，都在拼命。師父，你是對的，下面的人，不該那麼卑微。」
亡山山腳，王芥一次次被重傷、乾枯，又一次次恢復，物極必反的力量在他體內不斷積攢。
而王芥本人，因為被打得麻木，漸漸失去了對外界的感知。他只知道自己在不斷吐血，身體被一次又一次打廢。
他看不見天地，入眼之處，全是三大高手的強攻。
疼痛？絕望？這些情緒，他都已經感受不到了。他所能感受到的，只有自己的呼吸，只有血肉撕裂、骨骼破碎的聲音，只有經脈不斷繃斷的劇痛。
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藉助護腕增加力量，勘破生死，突破第四次極限。
自修煉以來，他唯一一次超越九十九倍極限，是在雷井之中，與半夏在一起的時候。那一次，不僅讓他的力量超越極限，達到了氣與氣合的境界，還讓他擁有了劍裝之力。
劍裝之力與護腕有沒有關係，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此刻若是能突破極限，自己的戰力便能再上一個層次。
第四次極限，超越極限！
他的呼吸越來越沉重，血液仿佛都停止了流動。會死吧？再這麼下去，真的會死吧？
物極必反的力量已經達到了頂點，積攢的力量幾乎要將他的身體撐爆。再這樣下去，他真的會喪命。
真的~會死~~
砰——
王芥的身體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壓進地底，整個人如同破碎的血布，猩紅的血液浸透了泥土，被深深埋入地底深處。
步尋、洪盡、含天三人落在地上，目光緊盯著那片地底，一個個都喘著粗氣，滿臉疲憊。
太累了。他們從未想過，聯手斬殺一個連半步大界都不到的人，竟然會如此費力。
這個人到底是怎麼回事？他修煉的功法太過詭異，竟然能不斷恢復，如同打不死的小強一般。越是如此，他們就越要殺了他——因為這個人，讓他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不安。
古往今來，禁園選拔出了無數九禍與極才，可那些人都在他們的認知範圍之內，一個個都是可以接受的。無論是九禍打穿禁園，還是極才鎮壓生者界，都如同規律一般反覆出現。
可這個人，卻詭異得讓他們心悸。他的天賦、他的功法、他的行為，他的一切，都詭異得讓死界感到不安。
這樣的人，必須死。
他們幾乎感受不到地底那人的氣息了，這分明是死亡的徵兆。可不知為何，他們心中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連呼吸都變得沉悶起來。
步尋忽然抬手掀開大地，他要親眼看到王芥的屍體，確認他已經死了。
地底深處，王芥平躺在那裡，身體早已支離破碎。但在物極必反的作用下，他還有最後一次恢復的機會——若是這次再被打成這樣，就算是物極必反，也救不了他了。
這，也是他最後的機會。
是時候了。
體內積攢的力量已經達到了極限，那麼，就沖吧！
他的身體動彈不得，呈現出破碎乾枯的狀態，可在他體內第一條發光經脈的旁邊，四肢百骸的力量正不斷匯聚。他的額頭之上，後箴所給的觀星圖緩緩浮現，讓他整個人仿佛置身於浩瀚星穹，仿佛又回到了觀星宗，回到了那片星空的海洋。他看到了，遠處有一道人影在移動。
就像第一次在七重天領悟觀星圖時，最後看到的那一幕一樣。
他朝著那人影走去，而人影，也在朝著他走來。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可始終有一道隔閡存在，讓他無法觸碰到人影。就是這道人影，幫他領悟了太上三變，可他的極限，也被困在了這人影之內。
體內，物極必反積攢的力量不斷推著他往前，那股力量中蘊含著三大高手的破壞力，是他超越自身極限，憑藉物極必反一點點積攢下來的。
力量不斷推動著他，與人影的距離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幾乎近在咫尺。
他感覺自己，幾乎要碰到那人影了。
可就是這毫釐之差，無論體內積攢的力量如何推動，都無法逾越。
還差一點，還差一點點，就這麼一點點！
王芥緊盯著面前的人影，在心中吶喊：動，繼續動，再往前一步，就差一點點了！他拼盡全力想要往前沖，可這毫釐之距，卻如同天塹一般無法跨越。
陡然間，一股熱流席捲了他的全身，一股莫名的力量將他往前推了一步——這股力量，是極限——百倍極限！
王芥，終於碰到了那人影。
地底之下，王芥的眼睛陡然睜開。
他體內發光的經脈旁，又多了一條經脈，與支脈緊密相連。執守道飛速運轉，有了第一次模擬界脈連接支脈的嘗試，這一次，竟出奇的順利。
太上三變，第二變——完美執守道！
呼——
紫氣順著他的身體，化作一道逆龍捲直衝雲霄。王芥的身體在物極必反的作用下徹底恢復，縱身一躍，衝上了高空。
果然沒死！
步尋三人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們可是來自三大禁族，聯手這麼久，竟然還打不死一個天宗嫡傳，若是傳回族內，非要被人笑死不可。念頭一閃，三人同時出手，再度朝著王芥攻去。
王芥屹立在高空之上，瞬間打出三掌。
超越九十九倍極限的力量，配合著太上三變第二變完美運轉的執守道紫氣，這三掌即便不是七絕掌，也打出了堪比七絕掌的狂暴威力。
即便是步尋三人，也不敢硬接，只能同時側身避開。
步尋的速度最快，眨眼之間便來到了王芥身後，施展出暗淵倒扣之術，同時催動摩柯三趣-歸老，另一隻手則打出氣指術，真意凝氣，一指直逼王芥的額頭——這一次，他絕不會再給王芥任何機會。
含天施展九空無界，洪盡則催動漫天金色之氣，直接纏繞向王芥的身體，想要讓他無法動彈、任人宰割。
這套配合，他們已經演練了很多次，越來越嫻熟。
王芥的雙臂被金色之氣纏繞束縛，眼前瞬間一片漆黑，徹底陷入了夢境之中。
夢境裡，那個「他」焦急地指著一個方向，王芥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惶恐——「他」怕王芥死，若是沒了王芥，「他」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存在。
暗淵遮蔽了整個天空，氣指術越來越近。
王芥目光橫移，精準鎖定了氣指術打來的方位，抬手一抓。
步尋的手腕被牢牢抓住，他難以置信地盯著近在咫尺的王芥，又看了看纏繞在王芥手臂上的金色之氣——不可能！洪盡那傢伙明明已經徹底限制住他了，他怎麼可能掙脫？
可下一秒，手腕傳來一陣劇痛，步尋咬牙，將歸老之氣轟然打出。
王芥抓住他的手腕，陡然向後退去。一邊有洪盡的金色之氣限制，一邊有步尋的歸老之氣拖延，可這一切，都抵擋不住此刻王芥的力量。
他硬生生將步尋拖出了歸老之氣的覆蓋範圍，扯斷了纏繞在手臂上的金色之氣，隨後一個轉身，狠狠一腳踹在步尋的腹部，將他整個人踹飛出去，重重砸向地底。
緊接著，王芥自高空握緊拳頭，一拳朝著洪盡轟了過去。
洪盡本就被王芥此刻爆發的力量震撼，眼見一拳凌空而下，他體內的逆命戰血瞬間沸騰，半步不退，血色與金色之氣交織，光芒耀眼。
轟——
一聲巨響過後，洪盡連同他周邊的大片區域被徹底擊碎，他本人也被這一拳轟進了地底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