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十九章 交易
半夏眼神一凝，沒想到對方竟然這麼早就動手了——這才剛到第二個月而已。
縱觀以往，極少有人才到第二個月就跨山殺人的情況。哪怕他們拼盡全力輔助一人獵殺殘影，積分也沒能突破兩千，而兌換夢壤就需要一千積分，這般兌換出去，無疑是斷了登榜的可能。再說死界那邊，因為各方各自為戰，不像他們這樣集中狩獵積分，那邊的積分只會比他們更少。即便如此，還是有人在第二個月做出了這種事，看來這次的禁園，確實和以往大不相同。
各方勢力立刻變得謹慎起來，開始輪流休息，而且每個人的休息時間都大幅縮短。
夢壤，顧名思義，就是夢中的土壤。這是一種能讓生靈無視地域限制，將另一個生靈拖入自身夢境的工具。一旦被拖入夢境的生靈在夢中被殺，其在現實中也會隨之死亡。
因夢而亡，人也就真的死了。
距離第三個月還有五天時間。
時間不算長，但如果揪不出那個殺人者，他們這邊的處境只會越來越艱難。
玄心仙子語氣凝重地說道：「即便第三個月雙榜合併，我們也只能看出合併之後的情況。若是有人兌換工具，我們倒能一眼察覺，也好盡力應對。可這個人已經兌換了夢壤，沒人知道他是誰，這才是最棘手的地方。」
「我擔心這個人是禁族的人。」
迷蝶臉色難看，開口說道：「丹鳶師兄都能被他殺死，大概率是禁族所為吧?」
天以抬了抬眼，反駁道：「不一定。我們這邊有天宗和上宗，死界那邊也有對應的強大勢力進入，更何況還有外來生靈。死界的外來生靈往往十分詭異，有些手段更是匪夷所思。」
王芥點了點頭：「現在最關鍵的，是確定對方的身份，最好能找到提前預判對方進入誰夢境的方法。」
天以搖了搖頭：「沒法預判，除非永遠不休息。」
「還有一個辦法。」玄心仙子抬眼望向頭頂的榜單，「我們這邊也派人兌換夢壤，去拖死界那邊的生靈。這樣一來，既能讓對面人心惶惶，也有可能揪出那個殺人者。」
天以再次否定了這個提議：「運氣好的話，或許能揪出那人，但想讓對面不安，根本不可能。」他目光平靜地補充道，「死界的生靈向來各自為戰，根本不在乎別人的死活，只會幸災樂禍。像逆命戰血那樣的存在，甚至會興奮地主動被拖入夢境。別忘了，從一開始，我們就處於弱勢。」王芥心頭一沉。
弱勢。
沒錯，面對死界，他們從一開始就處於弱勢。死界的禁族實力強橫無比，都是從古老歲月中延續下來的恐怖生靈。不同於生者界的天宗可以不斷誕生，死界的禁族幾乎不會被替換，其傳承歷史若是往上追溯，根本不知道能追到多久以前。他們一個個，都是活著的史書。
集合目前生者界的所有力量，也只能在禁園中對抗三個禁族，還有四個禁族尚未出手。即便只是這三個禁族，也已經讓他們疲於應對，甚至不得不承認自己處於弱勢。
由此不難想像，生死兩界的力量差距有多大。若不是有橋壓效應，如今生者界的橋柱生靈還能剩下多少，真是難以預料。
因為夢壤殺人事件的出現，這兩天眾人獵殺殘影的效率大幅下降，四大天宗的積分增長也比之前緩慢了不少。斬蒼死了。
終末的斬蒼，在夢中被人殺死。
這件事讓不問地第一次徹底憤怒，他想要兌換夢壤，去亡山另一邊報仇殺人。
「放開我，我要去宰了他們！有本事自己過來，卑鄙！你們全過來老子都不退半步，老子本就求死，有本事殺老子一百次！你們這些卑鄙惡劣的混帳……」
強哥死死拽住不問地，勸道：「別衝動。你現在是積分榜第一，只要能保持住這個名次，禁園第一的名頭就是我們的。」
「連自家兄弟都護不住，要這第一有什麼用？」不問地怒吼著掙扎。
強哥目眥欲裂，咬牙說道：「讓我來。」說著，他看向縛蒼等人，「你們幫他獵殺殘影，我自己出去賺積分，等積分夠了，我就兌換夢壤去對面殺一波。」
不問地依舊不停掙扎，嘴裡還在怒吼著要為斬蒼報仇。
斬蒼的屍體旁，那個迷糊的少女蹲在地上看著，看著看著，她的手輕輕落在了斬蒼的屍體上。抬起手時，指尖赫然出現了一粒——夢壤。
少女盯著這粒夢壤，原本無神的目光漸漸變得清明，瞳孔中泛起陣陣波紋，隨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再次睜眼時，一道人影正漸漸遠去。
那是一個全身裹滿枯葉與腐塵的人，背對著她一步步往前走。就在少女看清他的那一刻，那人也轉過了頭，與她對視，眼中滿是驚訝。
少女想動，可下一秒，眼前的人影就消失了。
她再次睜眼，依舊在斬蒼的屍體旁，輕聲說道：「是他。」
縛蒼和小妹連忙看向少女，問道：「你說什麼？」
少女抬手作畫，很快畫出了一個背影。
強哥拖著還在掙扎的不問地走了過來，看了看畫上的背影，又看向少女：「你能確定是誰殺的？」
少女點了點頭：「他身上還殘留著夢壤的氣息。」
說話間，她的目光比以往更加清明、透亮。
縛蒼緊盯著那幅背影畫，沉聲道：「看這模樣，是閻府的人。」
不問地握緊拳頭，怒聲道：「閻府？我要弄死他們！」
沒過多久，終末就向所有勢力發出了警告：殺人者來自閻府。
觀星宗這邊，王芥聽到「閻府」兩個字時，不由得愣了一下。閻府的人，竟然也來了？
天守目光平靜地說道：「閻府的實力不亞於任何一個天宗，難怪他們能殺死丹鳶。你們都小心些，休息時間再縮短一些。」
所有人都對閻府提高了警惕，唯獨王芥鬆了口氣。
閻府，算是自己人。可就是這個「自己人」，卻殺了丹鳶。雖說他和丹鳶並不熟悉，但心裡還是有些複雜。
他現在想見一見那個閻府的人，卻沒法保證自己會被對方拖入夢境，只能選擇延長自己的休息時間。
「你去休息吧，我一刻鐘後喊你。」洛璃對王芥說道。
王芥連忙阻止：「不用，我沒打算休息，只是突然有了些感悟，想靜下心來領悟一下。」
迷蝶說道：「那我來為你護法。」
洛璃看了迷蝶一眼，沒再多說什麼，轉身去吸引殘影了。
王芥閉上雙眼，看似在領悟感悟，實則已經睡了過去。
別人不敢睡，他卻敢。
幾個時辰過去，腐朽的落葉伴隨著刺鼻的腥臭氣息緩緩靠近。
王芥猛地睜眼，直接開口：「屍陵。」
那些落葉瞬間停了下來。
「你是誰?」對方的聲音嘶啞乾澀，還帶著一絲阻塞，像是不怎麼會說話。
王芥轉過身，看向那人，緩緩說道：「上位屍宗外宗主，王芥。」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個全身堆滿枯葉與腐塵的人，根本看不清身形樣貌，只能看到一雙充滿晦暗與死寂的眼睛，毫無半分生機。
腳下的土壤泥濘不堪，不知道是夢壤本身，還是夢中的環境。周圍的氣息沉悶又壓抑，還夾雜著令人作嘔的惡臭，那是屍體腐爛的味道。
「上位屍宗，外宗主?」那人目光平靜，「你在找我?」
王芥與他對視，問道：「你當真就是閻府的人?」
「不錯。我叫屍葉。」
「我們可以合作。」
「上位屍宗本就隸屬於閻府，這不叫合作，叫任務。我，給你下達任務。」
王芥並不在意，淡淡說道：「我是上位屍宗外宗主，入宗那天，沒人告訴過我要聽從閻府的命令。等出了禁園，你盡可以讓閻府來找我麻煩，但現在，你還命令不了我。」
屍葉盯著王芥看了片刻，隨後用沉悶的聲音問道：「怎麼合作?」
「幫我殺一個人。」
「誰?」
「靜太歲。」
「寂上宗靜無思的孫子。」
「沒錯。」
「可以。不過作為交換，你也要幫我殺一個人。」
王芥點了點頭：「這是自然。只是我過不去亡山。」
「等你過去了再說。」
「殺誰？先說好，我實力有限，未必能做到。」
「你身後有人。」
王芥瞬間明白過來，對方是想讓他利用觀星宗的力量幫自己殺人。他並不打算拒絕，畢竟死界的所有生靈，都是他們要獵殺的目標。
「含天。步氏禁族的含天。」
王芥挑了挑眉：「你要我殺步氏禁族的人？」
屍葉的聲音變得稍微連貫了一些：「重創也行，到時候我可以補刀。」
王芥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成交。不過現在我們這邊所有人都在防備你，你有把握對靜太歲出手嗎？」
「強行將他拖入夢境就行，只是要付出一點代價。」
王芥猛地睜眼，遠處，迷蝶還在為他護法。
他這一覺其實沒睡多久，醒來後立刻取出姜殤的衣服，撕下一小塊放在書上，開始尋找姜殤的位置。
翻開書，一片被平推得狼藉不堪的山脈出現在眼前。
這個方位是……那裡。
王芥起身，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王大哥？你要去哪？」
「找殘影。」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王芥拒絕了迷蝶，獨自一人朝著找到的方位走去。
那個方位依舊屬於黑冰時代的範圍，但他並不在意。即便和姜殤有默契，能打斷對方一條手臂，也是再好不過。
靜太歲的實力很強，而且能感覺到他還有隱藏的實力。屍葉固然也很厲害，但能不能殺死靜太歲，還很難說。
就像屍葉想補刀一樣，他也想補上這可能的一刀。
距離第三個月，還有一天半的時間。
王芥來到東西交界處，再往前，就是黑冰時代的範圍。
他看了看地面，抬腳跨了進去。
姜殤的位置離這裡不算太遠，只要不被黑鬼發現，就算被其他人看到，他也能及時脫身。
黑鬼不可能完全監視這麼大的範圍，畢竟殘影的實力都不弱，他根本沒那個精力。
王芥漸漸靠近靜太歲的位置，屏住呼吸，收斂自身氣息，靜靜等待著時機。
兩個時辰後，他看到了姜殤，卻沒看到靜太歲。
又等了一會兒，王芥再次取出書查看。
翻開書的瞬間，他就看到姜殤面前的靜太歲單膝跪地，渾身不停戰慄，雙眼緊緊閉著。
姜殤不停地搖晃著靜太歲，卻沒有任何用處。
就是現在。
王芥確認好方向，抬手握緊斷念劍，面朝遠方，運轉浮黎之力，同時斬出兩劍。
一劍斬向靜太歲，一劍斬向姜殤。
他之前和兩人都交過手，完全有能力施展出浮黎劍招。
姜殤突然大驚，下意識揮劍格擋，可還是慢了一步，胸口被劍痕划過，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靜太歲的臉龐。
幾乎是同一時間，靜太歲的後背也被一劍劈中，血肉瞬間被撕開。
縱觀以往，極少有人才到第二個月就跨山殺人的情況。哪怕他們拼盡全力輔助一人獵殺殘影，積分也沒能突破兩千，而兌換夢壤就需要一千積分，這般兌換出去，無疑是斷了登榜的可能。再說死界那邊，因為各方各自為戰，不像他們這樣集中狩獵積分，那邊的積分只會比他們更少。即便如此，還是有人在第二個月做出了這種事，看來這次的禁園，確實和以往大不相同。
各方勢力立刻變得謹慎起來，開始輪流休息，而且每個人的休息時間都大幅縮短。
夢壤，顧名思義，就是夢中的土壤。這是一種能讓生靈無視地域限制，將另一個生靈拖入自身夢境的工具。一旦被拖入夢境的生靈在夢中被殺，其在現實中也會隨之死亡。
因夢而亡，人也就真的死了。
距離第三個月還有五天時間。
時間不算長，但如果揪不出那個殺人者，他們這邊的處境只會越來越艱難。
玄心仙子語氣凝重地說道：「即便第三個月雙榜合併，我們也只能看出合併之後的情況。若是有人兌換工具，我們倒能一眼察覺，也好盡力應對。可這個人已經兌換了夢壤，沒人知道他是誰，這才是最棘手的地方。」
「我擔心這個人是禁族的人。」
迷蝶臉色難看，開口說道：「丹鳶師兄都能被他殺死，大概率是禁族所為吧?」
天以抬了抬眼，反駁道：「不一定。我們這邊有天宗和上宗，死界那邊也有對應的強大勢力進入，更何況還有外來生靈。死界的外來生靈往往十分詭異，有些手段更是匪夷所思。」
王芥點了點頭：「現在最關鍵的，是確定對方的身份，最好能找到提前預判對方進入誰夢境的方法。」
天以搖了搖頭：「沒法預判，除非永遠不休息。」
「還有一個辦法。」玄心仙子抬眼望向頭頂的榜單，「我們這邊也派人兌換夢壤，去拖死界那邊的生靈。這樣一來，既能讓對面人心惶惶，也有可能揪出那個殺人者。」
天以再次否定了這個提議：「運氣好的話，或許能揪出那人，但想讓對面不安，根本不可能。」他目光平靜地補充道，「死界的生靈向來各自為戰，根本不在乎別人的死活，只會幸災樂禍。像逆命戰血那樣的存在，甚至會興奮地主動被拖入夢境。別忘了，從一開始，我們就處於弱勢。」王芥心頭一沉。
弱勢。
沒錯，面對死界，他們從一開始就處於弱勢。死界的禁族實力強橫無比，都是從古老歲月中延續下來的恐怖生靈。不同於生者界的天宗可以不斷誕生，死界的禁族幾乎不會被替換，其傳承歷史若是往上追溯，根本不知道能追到多久以前。他們一個個，都是活著的史書。
集合目前生者界的所有力量，也只能在禁園中對抗三個禁族，還有四個禁族尚未出手。即便只是這三個禁族，也已經讓他們疲於應對，甚至不得不承認自己處於弱勢。
由此不難想像，生死兩界的力量差距有多大。若不是有橋壓效應，如今生者界的橋柱生靈還能剩下多少，真是難以預料。
因為夢壤殺人事件的出現，這兩天眾人獵殺殘影的效率大幅下降，四大天宗的積分增長也比之前緩慢了不少。斬蒼死了。
終末的斬蒼，在夢中被人殺死。
這件事讓不問地第一次徹底憤怒，他想要兌換夢壤，去亡山另一邊報仇殺人。
「放開我，我要去宰了他們！有本事自己過來，卑鄙！你們全過來老子都不退半步，老子本就求死，有本事殺老子一百次！你們這些卑鄙惡劣的混帳……」
強哥死死拽住不問地，勸道：「別衝動。你現在是積分榜第一，只要能保持住這個名次，禁園第一的名頭就是我們的。」
「連自家兄弟都護不住，要這第一有什麼用？」不問地怒吼著掙扎。
強哥目眥欲裂，咬牙說道：「讓我來。」說著，他看向縛蒼等人，「你們幫他獵殺殘影，我自己出去賺積分，等積分夠了，我就兌換夢壤去對面殺一波。」
不問地依舊不停掙扎，嘴裡還在怒吼著要為斬蒼報仇。
斬蒼的屍體旁，那個迷糊的少女蹲在地上看著，看著看著，她的手輕輕落在了斬蒼的屍體上。抬起手時，指尖赫然出現了一粒——夢壤。
少女盯著這粒夢壤，原本無神的目光漸漸變得清明，瞳孔中泛起陣陣波紋，隨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再次睜眼時，一道人影正漸漸遠去。
那是一個全身裹滿枯葉與腐塵的人，背對著她一步步往前走。就在少女看清他的那一刻，那人也轉過了頭，與她對視，眼中滿是驚訝。
少女想動，可下一秒，眼前的人影就消失了。
她再次睜眼，依舊在斬蒼的屍體旁，輕聲說道：「是他。」
縛蒼和小妹連忙看向少女，問道：「你說什麼？」
少女抬手作畫，很快畫出了一個背影。
強哥拖著還在掙扎的不問地走了過來，看了看畫上的背影，又看向少女：「你能確定是誰殺的？」
少女點了點頭：「他身上還殘留著夢壤的氣息。」
說話間，她的目光比以往更加清明、透亮。
縛蒼緊盯著那幅背影畫，沉聲道：「看這模樣，是閻府的人。」
不問地握緊拳頭，怒聲道：「閻府？我要弄死他們！」
沒過多久，終末就向所有勢力發出了警告：殺人者來自閻府。
觀星宗這邊，王芥聽到「閻府」兩個字時，不由得愣了一下。閻府的人，竟然也來了？
天守目光平靜地說道：「閻府的實力不亞於任何一個天宗，難怪他們能殺死丹鳶。你們都小心些，休息時間再縮短一些。」
所有人都對閻府提高了警惕，唯獨王芥鬆了口氣。
閻府，算是自己人。可就是這個「自己人」，卻殺了丹鳶。雖說他和丹鳶並不熟悉，但心裡還是有些複雜。
他現在想見一見那個閻府的人，卻沒法保證自己會被對方拖入夢境，只能選擇延長自己的休息時間。
「你去休息吧，我一刻鐘後喊你。」洛璃對王芥說道。
王芥連忙阻止：「不用，我沒打算休息，只是突然有了些感悟，想靜下心來領悟一下。」
迷蝶說道：「那我來為你護法。」
洛璃看了迷蝶一眼，沒再多說什麼，轉身去吸引殘影了。
王芥閉上雙眼，看似在領悟感悟，實則已經睡了過去。
別人不敢睡，他卻敢。
幾個時辰過去，腐朽的落葉伴隨著刺鼻的腥臭氣息緩緩靠近。
王芥猛地睜眼，直接開口：「屍陵。」
那些落葉瞬間停了下來。
「你是誰?」對方的聲音嘶啞乾澀，還帶著一絲阻塞，像是不怎麼會說話。
王芥轉過身，看向那人，緩緩說道：「上位屍宗外宗主，王芥。」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個全身堆滿枯葉與腐塵的人，根本看不清身形樣貌，只能看到一雙充滿晦暗與死寂的眼睛，毫無半分生機。
腳下的土壤泥濘不堪，不知道是夢壤本身，還是夢中的環境。周圍的氣息沉悶又壓抑，還夾雜著令人作嘔的惡臭，那是屍體腐爛的味道。
「上位屍宗，外宗主?」那人目光平靜，「你在找我?」
王芥與他對視，問道：「你當真就是閻府的人?」
「不錯。我叫屍葉。」
「我們可以合作。」
「上位屍宗本就隸屬於閻府，這不叫合作，叫任務。我，給你下達任務。」
王芥並不在意，淡淡說道：「我是上位屍宗外宗主，入宗那天，沒人告訴過我要聽從閻府的命令。等出了禁園，你盡可以讓閻府來找我麻煩，但現在，你還命令不了我。」
屍葉盯著王芥看了片刻，隨後用沉悶的聲音問道：「怎麼合作?」
「幫我殺一個人。」
「誰?」
「靜太歲。」
「寂上宗靜無思的孫子。」
「沒錯。」
「可以。不過作為交換，你也要幫我殺一個人。」
王芥點了點頭：「這是自然。只是我過不去亡山。」
「等你過去了再說。」
「殺誰？先說好，我實力有限，未必能做到。」
「你身後有人。」
王芥瞬間明白過來，對方是想讓他利用觀星宗的力量幫自己殺人。他並不打算拒絕，畢竟死界的所有生靈，都是他們要獵殺的目標。
「含天。步氏禁族的含天。」
王芥挑了挑眉：「你要我殺步氏禁族的人？」
屍葉的聲音變得稍微連貫了一些：「重創也行，到時候我可以補刀。」
王芥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成交。不過現在我們這邊所有人都在防備你，你有把握對靜太歲出手嗎？」
「強行將他拖入夢境就行，只是要付出一點代價。」
王芥猛地睜眼，遠處，迷蝶還在為他護法。
他這一覺其實沒睡多久，醒來後立刻取出姜殤的衣服，撕下一小塊放在書上，開始尋找姜殤的位置。
翻開書，一片被平推得狼藉不堪的山脈出現在眼前。
這個方位是……那裡。
王芥起身，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王大哥？你要去哪？」
「找殘影。」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王芥拒絕了迷蝶，獨自一人朝著找到的方位走去。
那個方位依舊屬於黑冰時代的範圍，但他並不在意。即便和姜殤有默契，能打斷對方一條手臂，也是再好不過。
靜太歲的實力很強，而且能感覺到他還有隱藏的實力。屍葉固然也很厲害，但能不能殺死靜太歲，還很難說。
就像屍葉想補刀一樣，他也想補上這可能的一刀。
距離第三個月，還有一天半的時間。
王芥來到東西交界處，再往前，就是黑冰時代的範圍。
他看了看地面，抬腳跨了進去。
姜殤的位置離這裡不算太遠，只要不被黑鬼發現，就算被其他人看到，他也能及時脫身。
黑鬼不可能完全監視這麼大的範圍，畢竟殘影的實力都不弱，他根本沒那個精力。
王芥漸漸靠近靜太歲的位置，屏住呼吸，收斂自身氣息，靜靜等待著時機。
兩個時辰後，他看到了姜殤，卻沒看到靜太歲。
又等了一會兒，王芥再次取出書查看。
翻開書的瞬間，他就看到姜殤面前的靜太歲單膝跪地，渾身不停戰慄，雙眼緊緊閉著。
姜殤不停地搖晃著靜太歲，卻沒有任何用處。
就是現在。
王芥確認好方向，抬手握緊斷念劍，面朝遠方，運轉浮黎之力，同時斬出兩劍。
一劍斬向靜太歲，一劍斬向姜殤。
他之前和兩人都交過手，完全有能力施展出浮黎劍招。
姜殤突然大驚，下意識揮劍格擋，可還是慢了一步，胸口被劍痕划過，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靜太歲的臉龐。
幾乎是同一時間，靜太歲的後背也被一劍劈中，血肉瞬間被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