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章 小懲大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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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滄微微一怔,轉頭看向觀唐,眨了眨眼問道:「就是那個新娘子?」

  觀唐一臉苦相,只差沒哭出來。

  步滄面露同情,又問:「那你是怎麼逃出來的?」觀唐臉色慘白,支支吾吾道:「我……我讓她在家裡等著。」

  步滄露出敬佩之色:「果然還是你夠爺們。」

  王芥湊過來,好奇地問步滄:「這個丹心子,是不是當初在死界第一個對你動手,還說你破壞規矩的那個人?」

  步滄嗤笑一聲:「就是他。破壞規矩?就他們也配教我懂規矩?我這次來,就是要給他們立立規矩。」

  王芥三人瞬間齊刷刷地盯著步滄,一動也不動。步滄回頭瞥了他們一眼,催促道:「走啊。」

  「你是來跟丹心子找事的?」王芥遲疑著問。

  「沒錯。」步滄語氣乾脆。

  「那……你介意我們跟你分開走嗎?」鶴上仙小心翼翼地試探著。

  步滄笑得一臉暢快:「介意。」

  王芥頓時有些不滿:「你這是想害死我們嗎?」

  步滄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這話就說錯了。百靈城沒什麼資源,但那丹心子手裡的資源可不少。」

  「他是觀星宗天宗的嫡傳弟子,還修煉了太上丹道。你們放心,等我殺了他,把他的丹藥分一分,保准你們個個都樂呵呵的。」

  觀唐下意識舔了舔嘴唇,連忙擺手:「我們不要。」

  王芥也附和道:「這是你和他之間的事,別把我們牽扯進去。」

  「咱倆這關係,還有什麼牽扯不牽扯的。」步滄笑著說。

  王芥皺了皺眉:「你想知道的事情,我都已經告訴你了,咱們之間沒仇吧?」

  步滄笑眯眯地盯著王芥,反問道:「都告訴你了?」

  「毫無隱瞞。」王芥語氣肯定。

  「你說的都是真的?」步滄又問。

  王芥與他對視,語氣沉了下來:「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步滄轉身,繼續朝著城門外走去,淡淡道:「你在撒謊。」

  王芥看著他的背影,不甘地追問:「你憑什麼這麼說?」

  「就憑我是步滄。」說完,步滄看向前方的線條,語氣冷了下來,「一起走,要是敢遲疑,我就先殺了你們。相信我,我說到做到。」

  鶴上仙不敢耽擱,立刻抬腳跟了上去。觀唐也沒有絲毫猶豫,緊隨其後。

  王芥無奈地嘆了口氣。步氏禁族的背景,再加上步滄自身的實力,讓他根本無懼斷魂俱樂部。這傢伙連九禍都敢殺,真要是急了,殺自己也不是不可能。

  恐驚懸城一片死寂,連一絲聲響都沒有。

  神白行走在懸城之中,臉色陰沉得可怕。他目光所及之處,全是被神族奴役的生靈的屍體。

  恐驚死了倒也正常,本就早在計劃之中,但這麼多被神族奴役的生靈一同死去,就有些不對勁了。

  神族一方滅了恐驚,而王芥他們又滅了神族一方,導致這座懸城徹底沒有了生靈。

  神白走進恐驚橋柱,裡面的景象也和外面一樣。此前大戰留下的痕跡還未完全消散,無盡破碎的星辰,都在訴說著之前那一戰的激烈。

  他看到了一具具神族族人的屍體,最後,目光落在了漂浮在星空中的神億的屍體上。

  恐驚橋柱里的那個岩像不見了,神億也死了。

  是誰幹的?

  神白釋放出辰力,環顧四周。從這場大戰的痕跡來看,出手的絕對不止一個人。而且戰鬥打得如此激烈,說明對方並沒有完全壓制住神億的戰力,最多也就只有七正經大界的實力。

  到底是誰下的手?

  芥城之中,方晴再次到訪。她面對彥,直接表明了來意:「我們天下城還是希望芥城能給出一個合理的價格,我們打算直接購買材料。」

  彥面露惋惜:「這本是能讓芥城和天下城關係更進一步的機會。我相信檀副城主不會這麼沒有眼光。方姑娘,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嗎?」

  方晴沒有回答,轉身便走。彥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這時,溪流走了過來,問道:「怎麼回事?」


  彥連忙恭敬地回答:「是臨副城主,他是天下城資格最老的副城主,曾經伺候過上一任天下城城主。此人最看重天下城的聲望。」

  「咱們城主之前無視天下令,斬殺了四聖,在他看來,這就是不把天下城放在眼裡,所以他不打算和我們芥城往來。」

  溪流好奇地問:「這一任天下城城主,應該是九禍吧?」

  彥點頭道:「應該是的。若非九禍,沒有人能掌控特殊大懸城。」

  溪流又說:「我聽說了師弟斬殺四聖的事情。那位天下城的城引馮先生,態度有些不對勁。」

  彥連忙追問:「姑娘的意思是?」

  「天下城,真的有九禍在嗎?」

  彥看向溪流,這個問題他還真沒認真想過。自古以來,特殊大懸城只有九禍這樣的強者才能掌控,除非城主之位空缺。

  天下城地理位置特殊,從來沒有脫離過九禍的掌控。而且以目前天下城的行事風格來看,和以往沒有任何區別,所以所有人都默認天下城城主就是九禍。

  但溪流不一樣,她剛踏入歲道,根本不了解天下城的過往。她只知道,若是天下城城主真的是九禍,那位馮先生的態度不該如此謙卑。

  此人怕死倒也可以理解,但那般謙卑,甚至連天下令都不敢收走,回去之後就不怕被城主處死嗎?

  溪流敢質疑這件事,其他人即便有猜測,也不敢輕易質疑——一旦猜錯,代價太大,不是每個人都有王芥這樣的背景。

  從頭到尾,芥城與天下城交易,都是默認九禍是天下城城主,而非基於猜測。

  如今有了這樣的猜測,那芥城對天下城的態度,是不是該改變一下?

  彥當即請示溪流。溪流淡淡道:「不急,有些事情,我們不需要親自去試探。」

  她看向城外,緩緩說道:「放出風聲,就說如今的天下城,沒有城主。」

  彥躬身行禮,目光凝重。萬界戰場之上,誰敢如此試探天下城?這位姑娘和城主一樣,都是膽大包天之人。

  死界,溟痕域。

  一條黑暗長廊綿延不絕,看不到盡頭。劉影蜷縮在長廊的一角,渾身瑟瑟發抖。

  外界都說骸族人沒有情感,那只是他們不了解骸族而已。唯有骸族自身知道,他們也有恐懼的東西。

  劉影透明的皮膚下,液態的星輝變得黯淡無光。她額頭的印記滾燙無比,不斷灼燒著眉心,發出細微的燒焦聲。

  劉影強忍著劇痛,半透明的骨頭劇烈扭曲,裂痕不斷蔓延,整個人看起來幾乎要支離破碎。

  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擅傳祖庭之令,劉影,你可知罪?」

  劉影猛地吐出一口鮮血,趴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眉心的劇痛讓她幾乎失去理智,手指深深摳進地底,連血肉都被撕開了。

  「知……知罪。」她艱難地說道。

  「念在你是初犯,就小懲大誡。若是再有下次,便將你回爐重造。」話音落下,劉影渾身一軟,徹底脫力暈倒在地。

  百靈城,又叫夜城。整座城池仿佛沉浸在暖光籠罩的古畫之中,青瓦飛檐之間懸掛著一盞盞紅燈籠,從遠處望去,就像是漂浮在燈海之上。

  天幕被破開幾道光隙,散落的燈芒如同裹著焰紋的游魚,從光隙中墜落、遊動。

  人影在燈潮中穿梭,身影一半浸在明黃的燈光里,一半浸在夜色中,有種幻想照進現實的朦朧感。

  最令人震撼的,還是城穹之上那無盡的流星雨。這場流星雨不知道持續了多少年,卻從來沒有人能觸碰得到,就像是歲月的背景板,與這座城池緊緊相連。

  王芥幾人踏出線條,看著城外熱鬧的景象,都有些恍惚,仿佛走錯了地方。

  這裡就是特殊大懸城?怎麼會有這麼多人?

  「走了。」步滄往前走了幾步,回頭提醒他們。

  王芥連忙跟上,疑惑地問:「這百靈城怎麼會有這麼多人?不是說要進入這裡,代價很高,需要一條界脈嗎?」

  步滄解釋道:「外人進來需要界脈,但城裡的人卻不需要。這百靈城本身並不危險,又有九禍鎮守,城外也沒有危險,所以這裡的人口越來越多。」

  「尤其是很多在外惹了麻煩的修煉者,都會想盡辦法逃到這裡。只要在這裡定居,基本上就安全了。」


  鶴上仙驚嘆道:「這麼說來,這些人的祖上都交過界脈,一代代繁衍下來,才有了現在的規模。」

  觀唐咋舌不已。人類的繁衍速度本就不慢,凡人的百年光陰或許漫長,但對修煉者來說,不過是眨眼之間。

  一個修煉者家族,只要放開繁衍,很快就能生出一座城的人,更何況這裡還不斷有外人進來。怪不得這裡會有這麼多人。

  城內城外熱鬧得就像集市一樣,和枉村比起來,簡直是天差地別。

  沒多久,幾人就來到了城門口。外人想要入城,必須繳納界脈。王芥他們早就準備好了。

  城門口的修煉者瞥了他們一眼,淡淡道:「四條界脈。」

  王芥取出三條界脈,轉頭看向步滄。步滄沖他笑了笑,卻沒有任何動作。王芥無奈,只好默默取出第四條界脈,一起遞了過去。

  步滄笑著誇讚:「兄弟真大氣。」王芥此刻只想趕緊擺脫這個麻煩。

  守城修煉者收起四條界脈,給他們每人發了一塊玉石,幾人順利入了城。

  城外不少人也有玉石,但這些玉石應該是和自身綁定的——否則別人只要搶走玉石就能入城,也太不嚴謹了。

  越過城門,王芥抬頭望去,城穹之上的流星雨依舊漂亮。他正暗自感慨,前方忽然走來一群人。

  為首的是一個中年男子,神色威嚴,目光緊緊盯著王芥他們。看到這群人走來,王芥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藤影——這個時候會來找麻煩的,恐怕只有他了。

  步滄卻毫不在意,隨意打量著四周,仿佛根本沒看到這群人一樣。

  那群修煉者很快就將王芥幾人圍了起來,周圍的路人見狀,立刻紛紛散開,生怕被波及。

  中年男子開口說道:「我姓石,是這座百靈城的副城主。現在懷疑你們與城主府失竊一案有關,站在原地別動,配合我們檢查。」

  王芥心中一驚——百靈城副城主?藤影的手筆倒是不小。

  藤影是古藤國太子,又依附於黑冰時代,能請動這位副城主,也未必不可能。難道黑冰時代和觀星宗之間有聯繫?

  鶴上仙當即開口反駁:「喂,我們剛進城,你可以去問問守城的人,我們哪有時間去你們城主府?我們連城主府大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

  石副城主語氣生硬,神色依舊嚴肅:「剛入城,不代表之前沒來過。很多盜賊都喜歡重回作案之地,欣賞自己的手段,這很正常。」

  王芥皺起眉頭,反問:「百靈城城主乃是九禍,你覺得我們有能力在九禍的眼皮底下偷東西嗎?」

  石副城主還沒來得及說話,步滄就不樂意了,開口反駁:「你這話什麼意思?難道我沒這個能力?我連九禍都能揍。」

  「放肆!竟敢對城主出言不遜!」石副城主勃然大怒,厲聲呵斥。

  遠處,街道旁的酒樓里,藤影正與一個年輕人相對而坐。朦朧的光芒將他們遮擋,讓他們能清楚看到城門處的動靜,而城門處的人卻會忽略他們的存在。

  年輕人悠閒地喝了一口茶,嘴角帶著笑意,淡淡道:「倒是挺狂妄,連九禍都不放在眼裡。看來,真該好好教訓教訓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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