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烏桓最後的反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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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蹋頓的親衛見首領的頭顱被斬下,怒不可遏。

  蹋頓有恩於他們,蹋頓死,他們便以死相報、

  「勇士們!把這白臉賊拉下地獄給主人陪葬!」

  「殺!!!」

  蹋頓親衛皆是蹋頓精挑的死士,個個披著重甲、腰懸環刀、手持狼牙棒,騎乘的塞外駿馬鬃毛飛揚,嘶吼著直衝而來。

  白馬義從則一身銀甲白駒,長槍如林、弓弦滿張,鐵蹄踏在戈壁的碎石上濺起漫天塵沙。

  此刻凝作一道雪白的巨浪,迎著烏桓鐵騎撞去。

  金鐵交鳴的脆響炸徹戈壁,槍尖刺穿甲冑的悶響、狼牙棒擊碎骨殖的鈍響、人馬瀕死的哀嚎攪作一團。

  烏桓親衛悍不畏死,為了給蹋頓報仇,即便被長槍洞穿胸口,仍會揮棒砸向白馬義從的頭顱;

  義從縱馬突刺,哪怕戰馬被砍倒在地,落地後依舊握槍死戰,銀甲上的白漆被血污糊成暗紅,白馬的鬃毛沾滿了血漿與碎石,哀鳴著倒在沙礫中。

  戈壁灘上細長的溪流本是這片荒寂之地唯一的生機,此刻卻被汩汩湧出的鮮血層層浸染。

  最終凝作一條蜿蜒的血線,在枯黃色的戈壁上曲折蔓延。

  烏桓親衛的嘶吼漸漸低啞,重甲接連墜地,狼牙棒滾落在血污中,再也無人拾起。

  到最後,一名斷了臂膀的親衛拼死撲向一名白馬義從,卻被對方的長槍反手刺穿咽喉,身體僵挺片刻,重重栽倒在血溪旁,濺起一朵猩紅的水花。

  直到再無一個蹋頓親衛站著,戈壁上只余橫七豎八的屍身。

  烏桓的重甲與義從的銀甲交疊,斷槍、殘刀、狼牙棒散落各處,連腳下的沙礫都被血浸透,踩上去便陷下一個個赤紅的腳印。

  白馬義從也遭受了重大的損失。昔日整齊的白駒陣形早已潰散,倖存的騎士或倚著長槍半跪在地。

  銀甲上布滿刀痕箭孔,有的斷了兵刃,有的折了臂膀,有的戰馬倒斃,只能徒步拄著殘槍勉強支撐。

  雪白的戰馬倒在血泊中,有的尚在抽搐,有的早已冰冷,銀白的鬃毛被血黏成一縷縷,與烏桓戰馬的屍身交錯疊壓,成了戈壁上一片觸目驚心的屍山。

  昔日號稱 「幽州鐵騎,白馬為先」 的義從勁旅,經此一役,折損過半。

  這是烏桓部族最後的反撲,強烈得超出了公孫瓚的預期。

  風卷著戈壁灘的沙礫掠過戰場,嗚咽聲里,似是在為死去的勇士哀鳴。

  公孫瓚踉蹌著靠在溪流邊的枯石上,粗糲的指節攥著染透暗紅的長槍。

  他俯身弓著背,掌心狠狠按進微涼的溪水裡,反覆搓揉著指縫間嵌著的血痂與肉泥 。

  那是烏桓親衛的血,混著戈壁的沙礫黏在皮肉里,搓洗時竟帶著鑽心的疼。

  溪面的風掠過,帶著血的腥氣,吹得他鬢邊的亂發紛飛。

  「終於滅了。」

  「哈哈哈哈!」

  公孫瓚仰起頭,望著戈壁之上遼闊的蒼穹,大笑起來。

  幽州是他的故鄉。

  曾幾何時,他看著烏桓鐵騎踏破幽州邊境,燒殺搶掠,父老鄉親們流離失所。

  他堅信只有滅掉烏桓,幽州父老才能過上太平日子。

  於是他帶著白馬義從浴血奮戰,一次次與異族死戰,身邊的弟兄換了一茬又一茬,多少次身陷絕境。

  換來的卻是劉虞所謂的「懷柔」。

  烏桓人殺了這麼多幽州父老,殺了他這麼多兄弟,烏桓人卻屁事沒有,還能通過互市解決溫飽問題,過上幸福生活,這是公孫瓚所不能容忍的。

  幸而有劉備支持,否則他這個願望不知何時才能實現。

  如今蹋頓已死,烏桓聯盟瓦解,那些常年侵擾幽州的異族勢力,再也無力掀起風浪。

  他多年的夙願總算如願以償。

  不過劉備交代過,讓他留一線,只摧毀烏桓的軍事力量,卸掉烏桓的鎧甲和劍,讓烏桓成為大漢最無害的附屬國。

  公孫瓚同意了。

  畢竟殺光烏桓人沒有什麼好處,不如留著烏桓,讓烏桓為大漢打工。

  公孫瓚見識到了徐州如何收割天下諸侯,讓徐州變得如何富饒。


  幽州和烏桓相鄰,收割烏桓,對幽州百姓的益處最大,他有點期待幽州也能像徐州一樣富饒。

  主戰場上。

  屍橫遍野,硝煙瀰漫。

  經過一番廝殺,戰場上已經沒有反抗者。

  大多數人選擇了投降。

  蹋頓的行為實在令他們心寒。

  那位曾經揚言要「踏平幽州、逐鹿中原」的首領。

  在戰局不利之際,竟不顧麾下萬千將士的性命,獨自棄陣而逃,連一句交代都沒有,任由他們在戰場上自生自滅。

  這讓他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袁紹。

  袁紹的出身可比蹋頓高貴多了。

  可即便如此,袁紹也從未有過半分怯懦,哪怕是在官渡之戰兵敗如山倒、身陷絕境之際,依舊敢帶著親衛,披甲持刃,殺到劉備的面前。

  跪地投降的烏桓士兵們,低著頭,看著腳下被血浸透的沙礫,心中滿是羞愧與失望。

  他們為自己追隨這樣一位懦弱的首領而羞愧,為那些因蹋頓的怯懦而白白犧牲的同袍而悲痛。

  張飛來到了這些俘虜的面前。

  有人求饒道:「大漢大將軍,求求你放過我們部族吧,以前的事都是丘力居的命令,還有蹋頓的命令,是他們指使我們這麼幹的。」

  張飛殺神一般的大眼睛冷冷地看著那求饒的人一眼:

  「他讓你們濫殺無辜,你們就濫殺無辜嗎?你們也不是什麼好鳥!」

  烏桓士兵們如墜冰窖,聽張飛的話,似乎要對烏桓趕盡殺絕。

  烏桓俘虜大營瀰漫著一股絕望的氣息。

  張飛話鋒一轉道:「我並非要將你們趕盡殺絕。」

  烏桓士兵們抬起頭,看向張飛,目光中帶著希冀。

  張飛挑了個士兵問道:「蹋頓有告訴你們我們是來幹什麼的?」

  烏桓士兵道:「他說你們是來報復我們的,要將我們趕盡殺絕。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

  張飛用肯定的語氣說道:

  「大漢朝廷永遠是遵循原則的,既然幽州刺史與你們達成友好協議,我們就不會隨意破壞。」

  「只是蹋頓沒有經過大漢朝廷同意,便私自自稱代理單于,有篡奪樓班單于之位的嫌疑。」

  「我們大漢只承認樓班的順位繼承,不承認蹋頓的篡逆行為,因此陛下命我們捉拿蹋頓回朝廷審問,恢復樓班的合法繼承。」

  「這是大漢帝國在為你們主持公道!維護烏桓該有的秩序!」

  「沒想到蹋頓為保自己的性命,竟謊稱我們是來屠城的,騙你們與我們開戰,何其可惡!」

  「啊?」

  「竟是這樣?」

  「我們被蹋頓騙了?」

  「怪不得蹋頓跑了。」

  「狼神保佑,千萬別讓蹋頓跑了。」

  「竟敢騙我們,蹋頓不得好死!」

  「放心,我看到瘟神公孫瓚去追了,他跑不了。」

  俘虜營一片喧譁與咒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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