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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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風呼嘯,炮聲震天。

  「不要停!直衝那艘安宅船!」陳海生站在領頭快船船頭,手中長刀指向足利義昭旗艦所在的方向。

  身後十餘艘快船上的「飛魚隊」隊員齊聲應和,操舵手拼命轉舵,槳手們手臂肌肉賁張,將船速提到極致。

  兩艘試圖橫擋的倭寇船急忙調整方位,側舷火炮接連開火。

  實心彈丸呼嘯著掠過海面,在快船周圍激起一道道水柱。

  一枚炮彈擦著陳海生所在快船的左舷掠過,灼熱的氣浪幾乎將他掀倒。

  木屑飛濺,在甲板上留下深深的劃痕。

  「將軍!」身旁一名年輕士卒驚呼。

  「無礙!」陳海生穩住身形,啐了一口唾沫,「加速,貼上去!」

  他知道,這種亡命突擊容不得半分猶豫。

  一旦速度慢下來,被倭寇關船的火炮鎖定,便是死路一條。

  「海威」號和「風迅」號兩艘巡海艦緊隨其後,側舷火炮全力開火,壓制著兩側試圖包抄的倭寇船隻。

  炮彈命中一艘關船的桅杆,粗大的桅木發出令人牙酸的斷裂聲,緩緩傾倒,連帶船帆拖入海中,那艘關船頓時失去了大半動力,在海面上打轉。

  突破口被撕開了!

  「攔住他們,快攔住!」足利義昭在樓船上看得真切。

  他身旁的武士紛紛張弓搭箭,鐵炮足輕也匆忙裝填,對準越來越近的虞軍快船。

  然而,眨眼之間,領頭的三艘快船已逼近安宅船。

  「放箭,放銃!」倭寇軍官嘶聲下令。

  箭矢如飛蝗般射出,鐵炮砰砰作響,鉛彈打在快船船頭包鐵和盾牌上,發出密集的叮噹聲。

  一名「飛魚隊」隊員中箭倒地,另一人被鉛彈擊中肩膀,鮮血瞬間染紅衣甲,卻仍咬牙堅持操控船帆。

  陳海生伏低身子,躲在船頭加厚的護板後,手中緊握長鉤。

  他目光死死鎖定安宅船船舷的位置,計算著距離、速度和海浪的起伏。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就是現在!」陳海生暴喝一聲,在快船與安宅船船舷即將擦撞的瞬間,猛地起身,手中長鉤奮力拋出!

  鐵鉤劃破空氣,精準地鉤住了安宅船高出快船甲板近一丈的船舷邊緣。

  陳海生借力一躍,攀援而上,竟在船體劇烈搖晃中,生生翻上了安宅船的甲板!

  他落地一個翻滾,躲開劈來的兩把倭刀,手中長刀順勢橫掃,將一名衝來的倭寇足輕砍翻。

  幾乎同時,另外幾艘快船也成功貼近,更多的「飛魚隊」隊員拋出鉤索,悍不畏死地向安宅船上攀爬。

  甲板上瞬間陷入混戰。

  陳海生帶來的這數十人,皆是鄭泗精心挑選、嚴苛訓練出的亡命之徒,水性精熟,搏殺兇狠。

  雖人數遠少於安宅船上的倭寇,但憑藉一股突襲的銳氣和不要命的打法,竟一時攪得甲板大亂。

  「保護大將!」數名倭寇武士嚎叫著圍攏過來,將足利義昭護在中間。

  陳海生一眼就看到了被簇擁在中央、身穿華麗具足的那個身影。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凶光畢露:「足利老賊!納命來!」

  話音未落,他已揮刀沖向護衛圈。

  刀光如雪,血花飛濺。

  陳海生的刀法毫無章法,卻狠辣刁鑽,全然是搏命的打法,一時間竟逼得幾名武藝不俗的倭寇武士連連後退。

  但他畢竟人單力孤,很快便被更多的倭寇圍住。

  一柄野太刀趁隙劈來,陳海生舉刀格擋,卻被巨力震得手臂發麻,踉蹌後退,背上同時挨了一記刀背重擊,喉頭一甜,差點吐出血來。

  「不知死活的虞人!」一名倭寇頭目逼上。

  就在此時,安宅船側舷接連傳來沉悶的撞擊聲和喊殺聲。

  「海威」號和「風迅」號終於突破了最後阻礙,成功貼上了安宅船的左右兩舷。

  更多的虞軍士卒順著搭上的跳板或拋出的鉤索,蜂擁殺上安宅船甲板。

  生力軍的加入,瞬間改變了局部戰局。


  陳海生精神大振,狂吼一聲,不顧傷痛,再次揮刀猛攻。

  足利義昭臉色煞白。

  他沒想到虞軍的突擊如此堅決迅猛,更沒想到自己的旗艦竟真被敵人登了上來。

  眼見甲板上己方武士節節敗退,虞軍士卒越聚越多,他知道,大勢已去。

  「大將,快乘小艇走!」一名忠心耿耿的武士拉住足利義昭的手臂,急聲道。

  足利義昭看著周圍混亂的戰場,聽著遠處海面上己方艦隊不斷傳來的爆炸與慘嚎聲,眼中閃過絕望、不甘,最終化為一片死灰。

  走?

  能走到哪裡去?

  艦隊主力被纏住,甚至可能已被擊潰。

  澎湖那邊……恐怕也未必順利。

  就算此刻僥倖逃脫,損兵折將、丟失澎湖、乃至北條被俘的罪責,關白殿下也絕不會饒恕他。

  武士的尊嚴,也不允許他如喪家之犬般逃走。

  足利義昭猛地掙開老武士的手,緩緩拔出腰間的名刀。

  刀身在硝煙瀰漫的陽光下,依舊泛著清冷的光澤。

  「我足利義昭,縱橫海上十餘載,今日竟敗於此地……」他低聲自語,隨即抬眼,看向正在人群中廝殺的陳海生。

  他舉刀向前,對周圍殘餘的武士吼道:「諸君!隨我最後一戰!彰顯武士之魂!」

  「嗨!」周圍武士齊聲應和,明知必死,卻無一人退縮,簇擁著足利義昭,向虞軍發起了反衝鋒。

  陳海生正殺得興起,忽見一群衣著明顯精良許多的倭寇武士,護著一人亡命衝來,心知必是敵酋。

  他毫不畏懼,舔了舔嘴角的血漬,獰笑道:「來得正好!」

  兩股人狠狠撞在一起。

  足利義昭武藝不俗,刀光過處,竟接連砍翻兩名虞軍士卒。

  陳海生見狀,撇開眼前之敵,直撲過來。

  「鐺!」

  雙刀交擊,火星四濺。

  陳海生只覺得一股巨力傳來,虎口崩裂,手中長刀竟被震得脫手飛出。

  足利義昭眼中厲色一閃,刀順勢下劈,直取陳海生脖頸。

  千鈞一髮之際,一桿長槍如毒龍般從側面刺來,精準地撞在「正宗」刀側,將其盪開寸許。

  刀鋒擦著陳海生的肩膀划過,帶起一蓬血雨。

  持槍者,正是剛剛帶人殺上甲板的「海威」號艦長,姓韓,名鐵山,原是登州衛一員悍卒,因水性好被選入水師。

  「陳將軍,沒事吧?」韓鐵山擋在陳海生身前,長槍一抖,指向足利義昭。

  陳海生捂住肩膀傷口,咬牙道:「死不了!韓兄小心,這老賊手硬!」

  足利義昭見一擊不中,也不廢話,揮刀再戰。

  韓鐵山槍法沉穩,不求有功但求無過,死死纏住足利義昭。

  周圍虞軍士卒則趁機圍殺其他倭寇武士。

  戰鬥慘烈而短暫。

  足利義昭身邊的武士一個個倒下,他本人也在韓鐵山和陳海生的夾擊下,左支右絀,身上添了數道傷口,鮮血染紅了華麗的具足。

  最終,韓鐵山一槍刺穿足利義昭小腿,足利義昭悶哼一聲跪倒在地。

  陳海生趁機撲上,用斷掉的半截刀柄狠狠砸在足利義昭後腦。

  足利義昭眼前一黑,撲倒在地,暈死過去。

  「綁了!」陳海生喘著粗氣下令。

  主帥被擒,旗艦上升起白旗,殘存的倭寇武士再無戰意,或降或逃。

  幾乎是同一時間,海面上的大戰也接近尾聲。

  鄭泗指揮的主力艦隊,已將倭寇艦隊分割、擊潰。

  失去統一指揮的倭寇船隻各自為戰,很快便被逐一殲滅或迫降。

  夕陽西下時,浩瀚的海面上,硝煙仍未散盡,但炮聲已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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