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一切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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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安笑道:「太醫署那邊已經『查明』,乃是罕見的『屍厥』之症,因重傷失血,氣血壅閉,導致脈息全無,狀若死亡。」

  「幸得懷遠自身根基深厚,一線生機未絕,於停靈數日後,氣血復通,得以甦醒。」

  「此乃陛下洪福齊天,上天庇佑忠良!」

  「太醫院院判已經擬好條陳,不日便會公之於眾。」

  「那涉案的劉太醫,也將請罪的摺子以庸醫誤診的名義遞了上去。」

  「這事很快就能傳開,人盡皆知了。」

  程硯舟徹底放心下來,點頭道:「如此甚好。」

  這番說辭,自然是陸臨川計劃中早已準備好的「醫學解釋」,用以平息物議,將「欺君」之嫌消弭於無形。

  至於有多少人相信,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認可了這個說法,並且,鐵一般的事實擺在眼前,足以讓任何質疑閉嘴。

  「岑文彬呢?」程硯舟關切地問。

  「那老狐狸。」梁安冷笑一聲,「自其心腹錢師爺在大理寺獄落入我手,他便如熱鍋上的螞蟻,昏招頻出。」

  「今日清晨,他試圖稱病不朝,卻被陛下派去的內侍『請』到了宮中。」

  「如今,怕是正在御前,等著與我們對質呢。」

  程硯舟立刻道:「那我們趕快進宮去吧。」

  ……

  皇宮,御書房。

  岑文彬跪伏在地,官袍的後背已被冷汗浸濕。

  這幾天他心神不寧,通過各方渠道打探,也猜明白自己恐怕已落入圈套。

  尤其是自從接手這個漕運案子以來,所做的每一件事,似乎都錯了。

  他已經準備暫時偃旗息鼓,結果今日,皇帝召他進宮,給他看了一些通州剛送來的急報和證物,頓時如遭雷擊。

  怎麼一夜之間,所有的部署都天翻地覆?

  一切都變了。

  到現在,他都沒想到,這是一個針對他乃至他背後勢力的巨大圈套。

  梁安與程硯舟肅立一旁,神色冷峻。

  御案上,擺放著從大理寺獄審訊錢師爺和兵部主事得到的最新口供,以及剛剛從通州快馬送來的初步搜查報告。

  「岑文彬。」姬琰的聲音不高,「你還有何話說?」

  「陛下,陛下明鑑!」岑文彬抬起頭,老淚縱橫,試圖做最後的掙扎,「臣……臣對此一概不知啊!」

  「那錢師爺雖是臣之門人,但其在外所為,臣實不知情!」

  「定是他受人指使,構陷於臣!」

  「還有通州之事,王銘所為,與臣何干?」

  「臣只是依旨結案而已……」

  「構陷?」姬琰抓起御案上的一份供詞,狠狠摔在岑文彬面前,「你派幕僚夜入大理寺獄,威逼利誘,甚至攜帶毒藥,意圖讓兵部主事自盡,這也是構陷?!」

  「通州王銘,在你信件到達後,立刻調兵前往碼頭,目標明確,這也是巧合?!」

  「還有這些!」姬琰指著通州送來的報告,「私藏軍械、甲冑、火藥,利用漕運網絡,行資敵之事。」

  「岑文彬,你告訴朕,這背後,究竟藏著怎樣一張網?!」

  「你在這張網裡,又扮演了什麼角色?!」

  「朝中還有誰是你的同黨?!」

  每一聲質問,都如同重錘,敲在岑文彬的心上。

  他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人證物證俱在,陛下顯然已不再信任他。

  甚至……陛下可能早已洞悉了一切,只是配合程硯舟演了這齣大戲!

  他癱軟在地,面如死灰,再也說不出任何辯解之詞。

  姬琰看著他這副模樣,眼中閃過一絲厭惡:「都察院右都御史岑文彬,勾結漕幫,貪墨國帑,掩蓋罪證,意圖謀殺朝廷命官,更涉嫌資敵叛國,罪證確鑿,著革去一切官職功名,押入北鎮撫司詔獄,嚴加審訊。」

  「其家產抄沒,親族收監,待案情查明,一併處置。」

  「整飭通州兵備僉事王銘,同流合污,即刻鎖拿進京,一併交北鎮撫司審問。」


  「涉案漕幫所有人員、資產,悉數查封緝拿。」

  「敕令陸臨川,全權負責通州漕運案後續清查、穩定事宜。」

  「一應官員,聽其調遣。」

  一道道旨意發出,代表著皇帝最終的決斷,也標誌著這場由陸臨川「身死」引發的政治風暴,進入了最後的清算階段。

  「臣,領旨!」梁安與程硯舟躬身應命。

  岑文彬被兩名如狼似虎的侍衛拖了下去,口中發出無意義的嗚咽,再無半分朝廷大員的體面。

  ……

  通州的清查與抓捕持續了數日。

  在陸臨川的坐鎮指揮下,虎賁右衛展現了極高的效率和紀律性,不僅將名單上的涉案人員幾乎一網打盡,更查抄出了堆積如山的帳冊、信件和贓款贓物。

  隨著審訊的深入,一條條隱藏在漕運體系下的黑色利益鏈被逐漸揭開,牽扯到的官員層級越來越高,範圍也越來越廣,甚至開始隱隱指向朝中某些更為顯赫的人物。

  京城之內,亦是風聲鶴唳。

  錦衣衛和東廠番子四處出動,根據通州方面提供的線索和之前的暗中調查,不斷有官員被從府邸或衙門中帶走。

  昔日車水馬龍的某些府邸門前,瞬間變得門可羅雀。

  朝堂之上,氣氛詭異。

  先前彈劾程硯舟、柳通最為賣力的幾位官員,或是稱病不出,或是噤若寒蟬。

  嚴顥、徐傑等閣老也是面色凝重,在御前奏對時愈發謹慎。

  誰都清楚,岑文彬的倒台僅僅是個開始,皇帝和陸臨川借著這次機會,是要對盤踞在漕運乃至更廣闊領域內的積弊和勢力,進行一次徹底的大清洗。

  陸臨川「死而復生」的消息,也早已傳遍京城,但誰都沒心思去深究其中緣由。

  倒是街頭巷尾,茶樓酒肆,人們津津樂道於這傳奇般的故事,將其歸於上天庇佑、忠良感應。

  陸臨川的聲望,非但沒有因「假死」受損,反而因這戲劇性的轉折和隨後揭露出的驚天大案,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峰。

  數日後,通州事宜初步穩定,主要人犯、證物押解進京,陸臨川將善後事宜交由副手處理,自己則帶著石勇及部分親衛,啟程返回京城。

  PS:還完了:-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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