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怎麼就說沒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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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書房內。

  姬琰負手立於窗前,望著窗外陰沉的天色,一言不發。

  梁安肅立在下首,清晰地將陸臨川的計劃全盤奏上,包括太醫院內的內鬼已被控制,以及後續引蛇出洞、暗中調查的詳細部署。

  「……懷遠以為,此乃揪出幕後黑手、將其連根拔起之良機。」梁安最後總結道。

  「好!」姬琰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一切所需,無論是人員、權限,還是旨意,朕皆準,去辦吧。」

  「臣,領旨!」梁安躬身。

  ……

  陸府內室,門窗緊閉,濃郁的草藥味與若有若無的血腥氣混雜在一起,十分難聞。

  陸臨川靜靜躺在拔步床上,面色是毫無生氣的紙色,雙唇灰白乾裂,胸口幾乎看不到起伏。

  太醫院院判並兩位資深太醫輪番上前,手指搭在陸臨川冰冷的手腕上,屏息凝神。

  時間一點點流逝,他們的臉色也越來越白。

  梁玉瑤緊緊攥著帕子,靠在秋月身上,一雙美眸紅腫不堪。

  李氏被王氏攙扶著,坐在一旁的軟椅上,老淚縱橫,口中念念有詞,不知是在祈禱還是在呼喚兒子的名字。

  終於,太醫院院判緩緩收回了手,與其他兩位太醫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面向梁玉瑤和李氏的方向:「夫人、老夫人,下官無能……陸大人他,脈息已絕……」

  梁玉瑤身體猛地一僵:「夫君——!」

  「夫人!」

  「二姐!」

  秋月和梁玉珂慌忙上前攙扶,一片混亂。

  李氏聽聞院判之言,本就強撐的精神瞬間崩潰,她「啊」了一聲,眼睛一翻,直接向後倒去。

  「姐姐!」王氏驚駭欲絕,連忙扶住,丫鬟婆子們也圍了上來,又是順氣又是餵水,內室頓時亂作一團。

  程令儀再也支撐不住,淚水無聲滑落,她踉蹌著退後一步,靠在冰涼的牆壁上,才勉強沒有倒下。

  陸小雨則嚇得瑟瑟發抖,哭聲細弱如同受傷的幼獸。

  管家邱福老淚縱橫,噗通跪地,朝著床榻方向重重磕頭。

  內外侍立的僕役丫鬟們,無論真心假意,此刻皆伏地痛哭,悲聲瞬間連成一片,從內室蔓延至整個院落。

  很快,象徵著喪事的慘白燈籠被高高掛起,陸府中門之上的匾額被蒙上了黑紗,一道道白幡在初秋的風中無力地飄蕩起來。

  曾經因凱旋和封誥而充滿喜慶的府邸,轉眼間便被鋪天蓋地的素白所籠罩,引得府外路過的行人亦紛紛側目,唏噓不已。

  ……

  小院深鎖。

  屋內,清荷臨窗而坐,手中雖拿著一卷詩冊,目光卻久久未落在字上,只怔怔地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紅綃則坐在桌旁,手裡無意識地捻著一根絲線,亦是神思不屬。

  「姐姐,」紅綃終是忍不住開口,「外界的傳言是真的嗎?他……」

  清荷輕輕合上詩冊,嘆了口氣,眉宇間凝著一層化不開的輕愁。

  正憂思間,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議論聲,似乎是從巷子外經過的行人傳來的。

  兩人俱是一驚,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紅綃起身:「我出去瞧瞧。」

  她剛走到院門邊,還未及開門細問,就聽外面議論聲清晰地飄了進來:

  「真的假的?陸學士……沒了?」

  「千真萬確!陸府門口白幡都掛起來了!燈籠也換白的了!」

  「這才剛立下大功,怎麼就說沒就沒了?」

  「……」

  「轟——!」如同晴天霹靂在腦海中炸響。

  紅綃猛地僵在原地,臉色瞬間血色盡褪,她回頭看向屋內。

  「不……不會的……」清荷顯然也聽到了那些話語,整個人如遭雷擊,那雙總是含著溫婉水光的眸子,此刻空洞得嚇人,淚水無聲地洶湧而出,沿著蒼白的面頰滾落。

  紅綃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清荷:「姐姐……他們胡說八道的。」

  「派人……再去打聽……」清荷抓住紅綃的手。


  紅綃連忙點頭,喚來貼身的小丫鬟,急促地吩咐了幾句。

  小丫鬟也嚇壞了,白著臉匆匆跑了出去。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每一息都如同在油鍋中煎熬。

  不知過了多久,小丫鬟跑了回來,臉上淚痕未乾:「姑娘,陸府,陸府大門真的掛白了,好多白幡……」

  最後一絲僥倖被徹底粉碎。

  紅綃腿一軟,跌坐在凳子上,捂著臉失聲痛哭起來。

  清荷則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魂魄,軟軟地癱倒在地。

  就在這滿院悲聲、絕望瀰漫之際,院門被輕輕叩響。

  紅綃強忍著悲痛,擦著眼淚去開門,卻見是一位頗有氣度的大丫鬟站在門外,眼睛也是紅腫的。

  秋月看著院內情形,心中瞭然,亦是唏噓。

  她對兩位傳聞中的「姨娘」福了一禮:「奴婢是陸府主母的貼身丫鬟,名喚秋月,夫人讓奴婢過來傳句話。」

  「夫人說,老爺之前曾與她說過,一定會接二位姑娘進府,給予名分安置。」

  「老爺雖……但夫人不會食言。」

  「請二位姑娘暫且安心,保重身子,待府中忙過這段……夫人便會安排此事。」

  若是平日,聽得能進府安定,二人必是欣喜感激,可此刻,心中卻只有無盡的悲涼與空洞。

  人都沒了,進府還有什麼意義?

  那個允諾給她們一個將來的人,已經不在了。

  清荷緩緩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秋月:「多謝……夫人……厚意。請轉告夫人,清荷……心領了。」

  秋月見狀,知她們悲痛至極,也不再多說,嘆了口氣,便告辭離去。

  清荷掙扎著站起身,對紅綃輕聲道:「妹妹,找些素布來。」

  紅綃含淚點頭,很快尋來了未曾染色的白布。

  清荷接過那冰冷的素布,一滴熱淚砸落在上面,暈開一小片深色。

  她不再言語,只是默默地,開始一針一線地,為自己和紅綃縫製孝服。

  紅綃也在一旁幫忙,淚水不斷線地落下。

  「姐姐,你別太傷心了……他在天之靈,定也不願見我們如此傷慟……」紅綃試圖安慰,可話說出口,連她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

  清荷的動作未有片刻停頓,只是那穿針引線的手,顫抖得愈發厲害。

  無濟於事,任何安慰在此刻都無濟於事。

  那個將她從泥濘中拉起,給予她們溫暖和希望的人,再也回不來了。

  這漫天的素白,便是她們此刻唯一能為他做的事。

  PS:我有罪,今天還是沒來得及,欠兩更,後面一定補上。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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