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無人敢再置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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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臨川的聲音陡然轉厲:「放肆,軍令如山,規矩就是規矩!」

  「私自動用兵刃,意圖殺害同袍,此乃軍中大忌,百死莫贖!」

  「我方才已言明,即便他未被趙翰所殺,也必斬首以正軍法!」

  「何來『罪不至死』?」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法度森嚴,豈容爾等在此討價還價?」

  「楊旻!」

  楊旻立刻上前:「卑職在!」

  陸臨川斬釘截鐵:「所有跪地求情者,每人杖責十軍棍,立即執行!」

  治軍要嚴格,不能慣這種以下挾上的毛病。

  校場上噤若寒蟬,再無人敢發出半點聲音。

  陸臨川轉向依舊跪在原地、臉色慘白、渾身顫抖的陳兩:「你兄長之死,皆是咎由自取,你當引以為戒。」

  「這軍營之中的人,全都是你們的同袍手足!」

  「日後上了戰場,是要將性命與後背託付給彼此的兄弟!」

  「豈可因私憤而拔刀相向?」

  「若真有深仇大恨無法化解,自有軍法處置,豈容私鬥?」

  他看著陳兩眼中的悲憤與茫然:「你此刻心中不服,我理解。」

  「但你若真有血性,真有本事,就該在軍中好好操練,奮勇爭先,爭得功勳與榮耀!」

  「那時,你兄長的恥辱,自可由你的榮光洗刷!」

  「而不是在此哭嚎裹挾,徒惹人厭,明白嗎?」

  陳兩怔怔地聽著。

  眼中的憤怒被這番話攪動,漸漸被一種複雜的茫然和認命般的沉重取代。

  雖仍有不甘與悲痛,但還是深深地低下了頭,哽咽道:「小人……明白了。」

  陸臨川見他情緒稍定,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後,他從袖中取出一張十兩的銀票:「你兄長是觸犯軍規而死,按律不得發放撫恤金。」

  「但念你初入軍營,驟然失親,手頭困頓,這算是我私人予你的銀錢,用來操辦喪事,收斂你兄長屍骨。」

  陳兩「砰砰砰」地朝著陸臨川重重磕了好幾個響頭,聲音哽咽難言:「謝大人!」

  屍體被兩名軍士抬起,暫時放在營地角落臨時搭的草棚下,等待後續處理。

  方才那些跪地求情的陳斤同伴,也已被軍法官帶下去執行那十記軍棍。

  此事處理得有理有據,無人敢再置喙。

  校場上瀰漫著一種被震懾後的肅穆。

  這時,所有人才真正意識到,軍法非同兒戲,對自己正在做的事,有了不一樣的敬畏。

  陸臨川看向站在一旁、手臂血跡斑斑的趙翰。

  此人看起來身形有些瘦弱,雖然骨架尚存,但長期的飢餓痕跡明顯,一看就是流民出身。

  不過令他有些意外的是,秦修武和李水生竟都在趙翰旁邊,隱隱有護持之意。

  他走了過去。

  三人立刻躬身行禮:「大人!」

  軍中不宜在大庭廣眾之下表露出親友關係,陸臨川只是神色如常地點了點頭。

  趙翰看著陸臨川,心中震動未平。

  他強忍著手臂的疼痛,再次向陸臨川深深一揖:「謝大人明察!」

  陸臨川擺擺手,示意不必多禮。

  他又慣常問了一些問題:年齡、籍貫、家中情況。

  趙翰一一作答。

  當得知他竟只有十六歲,讀過幾年書,還是從山東一路逃荒過來時,陸臨川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這樣的年紀,這樣的經歷,竟還能在這種殘酷的選拔中有所斬獲,足以說明此人不僅有一股狠勁,更有審時度勢的頭腦。

  他暗暗記下了「趙翰」這個名字,以後或許可以著重培養。

  ……

  三天選拔很快過去。

  所有軍官的位置都已塵埃落定。

  接下來便是確立編制。

  那些三天裡一場戰鬥都未參的人,直接被劃入雜役行列。


  瞬間,哀嘆與叫苦之聲在營中各處響起。

  這下,需要參與後續訓練考核的戰鬥兵員,便只剩下了九千餘人。

  軍官配置是按一個滿編衛的標準設立的。

  五名千戶、五十名百戶、一百名總旗、五百名小旗。

  但兵員超額,因此每個小旗實際管理著十五到二十人不等。

  隨後,嚴苛的日常訓練全面展開。

  從最基礎的列隊、站軍姿……到體能打磨、武器運用……

  與其他軍隊截然不同,虎賁右衛每日都要操練,風雨無阻。

  所有訓練科目,都有嚴格的評比打分。

  從最普通士卒到千戶,無一例外地實行末位淘汰制。

  三個月後,這支集結了九千餘人的隊伍,加上各級軍官,只會留下五千六百人。

  冷酷的淘汰規則,如同一塊沉重的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

  選拔成功帶來的短暫竊喜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凝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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