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這一次陸臨川完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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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時,燕國公一行人急匆匆趕來。

  鄭傑臉色鐵青,肥胖的身軀裹在厚重的甲冑里,步履沉重。

  他身後跟著幾位同樣身著甲冑、臉色難看的勛貴將領。

  雖萬般不情願,但在轅門內眾目睽睽之下,面對那面「如朕親臨」的金牌,還是咬緊牙關,齊刷刷跪倒。

  「臣等,恭迎聖安!」聲音參差不齊,透著憋屈。

  陸臨川端坐馬上,俯視著塵土中的人,遲遲不肯開口叫他們免禮起身。

  此時正值夏季,烈日當空,酷熱難當。

  地面被曬得滾燙,熱氣蒸騰。

  鄭傑肥胖的身軀很快就被汗水浸透,厚重的甲冑像蒸籠一般罩在身上,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砸在塵土裡,留下深色的印記。

  他身後那群養尊處優慣了的勛貴將領,何曾受過這等苦楚?

  個個身著沉重的甲冑跪在毒日頭下,很快便汗流浹背,呼吸粗重,面色由青轉紅,顯是遭不住了。

  但無人敢動。

  他們雖然驕橫跋扈,卻不敢真的與皇權正面抗衡。

  誰也沒想到事情會鬧成這個樣子。

  這陸臨川分明是故意借勢刁難,好生歹毒!

  眼見火候差不多了,陸臨川才冷淡地開口:「都起來吧。」

  鄭傑等人掙扎著站起身,膝蓋處傳來陣陣酸麻刺痛,更添屈辱。

  所有人臉上寫滿了不服,憤憤不平。

  唯有泰寧伯范毅,主動上前一步,誠懇道:「陸學士,京營人馬已陸續在集結。」

  「只是……今日並非操練日,有些士卒可能不在營房,所以……」

  陸臨川瞥了他一眼,此人倒算識時務。

  他冷笑一聲,打斷道:「無妨,讓他們儘快來便是。」

  昨日已與魏國公秦修遠約定,對方馬上就會到。

  屆時自見分曉,他只需靜待。

  陸臨川不再理會他們,帶著人往校場走去。

  鄭傑和幾名心腹跟著,只來到稍遠處,看著校場上稀稀拉拉、磨磨蹭蹭走來的人影,臉上不由得露出幸災樂禍的冷笑。

  張盛的死雖然是打了他們的臉,但真正的目的就是要給陸臨川使絆子。

  就算不明面硬抗皇命,也能用這些上不得台面的「磨洋工」手段噁心人。

  只要拖延得夠久,讓陛下和滿朝文武都看清此人的「無能」。

  到時候不用他們親自動手,陸臨川在朝堂上的政敵就能把他推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鄭傑正暗自盤算著如何藉機參劾陸臨川,幻想其狼狽下場的快意時,轅門外又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一彪人馬疾馳而來。

  為首者身姿挺拔,身著銀亮山文甲,在日光下熠熠生輝,正是魏國公秦修遠。

  秦修遠策馬來到近前,勒住韁繩。

  他翻身下馬,動作乾淨利落。

  甲冑在身,卻掩不住他身上的儒雅書卷氣,與同樣甲冑在身的陸臨川站在一起,氣質竟有幾分奇特的呼應,都是兼具文韜武略的儒將風采。

  見到秦修遠突然出現,一旁看戲的人紛紛露出疑惑的神色。

  陸臨川去找了他?

  鄭傑先是一愣,隨即嗤笑。

  他能有什麼用?

  先魏國公安插進京營的那點人手,早就被他排擠到犄角旮旯去了,根本無足輕重,翻不起什麼風浪。

  其他幾名勛貴將領臉上也露出深以為然的表情,覺得秦修遠此來不過是自取其辱。

  只有泰寧伯范毅,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憂慮,輕輕嘆了口氣,似乎預感到事情可能不會那麼簡單。

  陸臨川抱拳行禮:「魏國公。」

  秦修遠回禮:「陸學士。」

  陸臨川目光掃過校場上依舊稀稀拉拉的人馬:「不知下官昨日拜託魏國公之事,如何了?」

  秦修遠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也看了一眼校場,意有所指:「陸學士放心,幸不辱命。」

  兩人相視一笑,低聲交談起來,氣氛顯得頗為融洽。


  這有說有笑的情景,落在鄭傑等人眼中,顯得格外刺眼和詭異。

  一股不祥的預感悄然升起。

  他們在笑什麼?

  很快,他們就知道兩人在笑什麼了。

  因為自從秦修遠來到京營校場不久之後,原本磨磨蹭蹭、三三兩兩前來的士卒,速度明顯就加快了很多。

  而且越來越快!

  以至於後來,幾乎是成群結隊地小跑著湧向校場!

  更令人驚異的是,這些平日裡懶懶散散的兵油子,此刻臉上竟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急切和期待之色。

  仿佛校場上有什麼天大的好事在等著他們。

  這是怎麼回事?

  燕國公等人面面相覷。

  震驚、困惑與惱怒交織。

  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連陸臨川身後的石勇和楊旻旻眼中也掠過一絲驚訝。

  尤其是石勇,他在京營待過多年,深知這些兵痞的習性。

  就算有軍令強壓,也不可能讓他們如此積極踴躍,眼中還帶著光。

  大人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秦修遠看著眼前人越聚越多,由衷讚嘆道:「陸學士果然神機妙算。」

  陸臨川謙遜地搖搖頭。

  其實,道理很簡單。

  魏國公府安插進京營的人,雖然難以調動大隊人馬。

  但他們卻可以在底層士卒中散布消息。

  陸臨川通過這些人,告訴京營底層的士兵,陛下要親自遴選精銳組建新軍,入選者待遇極好。

  每月實打實發一石糧食,絕不剋扣。

  每個月還能吃上兩頓油水十足的肉食。

  更有脫去軍籍、轉為民籍的天大機會。

  這消息在魏國公府舊部的暗中推動下,如同投入油鍋的水滴,瞬間炸開。

  一傳十,十傳百,迅速傳遍了京營底層。

  這些士卒從生下來幾乎就沒拿過滿餉,層層盤剝下,每月能到手的糧食常常不足三斗。

  脫去世代束縛、如同賤籍的軍戶身份,更是他們祖輩想都不敢想的事。

  新軍優厚的待遇和改變命運的機會,對他們而言,誘惑力可想而知。

  加上此事是陛下旨意,由新科狀元親自督辦訓練,作假的可能極低。

  而且,只收五千六百人,名額有限,讓這消息顯得更加真實可信。

  於是,一聽到上官傳令去校場集合,很多人根本顧不上磨蹭,立刻馬不停蹄地趕來了,生怕錯過改變命運的機會……

  眼看校場上的人越聚越多,鄭傑派去打聽消息的人也帶回了原委。

  鄭傑瞬間氣得滿臉漲紅,青筋暴跳,幾乎要原地爆炸。

  他指著遠處正在交談的陸臨川和秦修遠,破口大罵:「卑鄙!」

  然而,罵歸罵,面對洶湧的「民意」和那面「如朕親臨」的金牌,他卻無可奈何。

  繼續待在這裡,只會被當成笑話。

  他冷哼一聲,連場面話都懶得再說,就帶著一群同樣氣急敗壞、臉色鐵青的勛貴將領,氣沖沖地拂袖而去。

  這一次陸臨川完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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