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1章 原來是友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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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71章 原來是友軍

  熟悉茱蒂的人都知道,她是一個極其愛美的人,以至於一大把年紀,經常作少女打扮,但凡外出,必定精心妝點,像是出席宴會的禮服,絕不會穿第二次。

  一個人愛美至此,倘若臉腫成豬頭,仍然拋頭露面,那必然是有過不了的心坎。

  「不行!不准放他!」

  克留奇科夫從紅木桌台後起身,打量著這個跑上門來興師問罪的女人,淡淡道:「特蕾西女士,希望你清楚你的身份,你沒有資格對我發號施令。」

  茱蒂氣結,指著自己右臉,戾氣沖天,「看看他幹的好事!」

  「按照蘇聯法律,我們會對他進行口頭警告,同時處以兩百盧布罰款,另外你的醫藥費,由他全額承擔。」克留奇科夫一本正經說道。

  茱蒂差點沒氣炸肺。

  口頭警告?

  兩百盧布?

  醫藥費?

  她掉了兩顆後槽牙啊!

  從沒有人敢這樣打她,包括她的哥哥們,她也從未遭受過這樣的毒打。

  「別忘了,現在是你們需要我,我是你們的貴賓!」

  克留奇科夫點點頭,示意自己完全清楚情況,繼而表情凝重道:「女士,希望你站在我們的角度想一想,現在他被我們抓捕的消息已經見新聞,他可不是個小人物,全世界都看著,中國和港城的電話只怕都打進來了,你的貴賓身份我們是不會公開的,你是外賓,他也是外賓,一個外賓打了另一個外賓一巴掌,你知不知放在平時,我們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作沒看見,現在我們不僅抓了人,還做出處罰,你還想讓我們怎麼樣?」

  道理茱蒂又如何不明白,可她實在咽不下這口惡氣,於是踱到克留奇科夫身前,壓低聲音道:「你有的是手段,他的國家也不敢找你們麻煩,頂多譴責,你想辦法幫我弄死他,多少價錢你開。」

  克留奇科夫譏諷一笑。

  茱蒂皺眉道:「什麼意思?」

  克留奇科夫問:「你有他有錢嗎?」

  「你!」

  「女士,事情沒你想的那麼簡單,我的情報能力你不會質疑吧,他在他的國家,以及港城、東南亞的地位,遠比你想像的更高,這些可都是我們的鄰邦,蘇聯如今深陷經濟危機,尤其是物資匱乏,還得指望這些鄰邦比你們歐美更便宜的商品,在這個節骨眼上,我就算再貪,也不會置國家命運而不顧。再者說,你應該很清楚,他還是我們的生意夥伴,如今石油生意不景氣,外部願意進口我們石油的客戶沒幾個。」

  茱蒂自知說不動他,不再浪費時間,更不願意錯過這個傑克李淪為階下囚的好機會,退後兩步,臨時,說道:「有人會給你打電話,在此之前,你不准放他!」

  「誰如果下令如你所願,那真是腦子被驢踢了。」克留奇科夫嘲諷道。「我不會扣留他太久,也沒理由。」

  茱蒂冷哼一聲,快步離去。

  克留奇科夫果然接到兩通電話,能命令他的人,也只有幾個。不過這兩通電話都不是直接對他下令,而是先詢問原委,他仍是面對茱蒂的那番說辭,道明利害關係。

  隨後,李建昆走出小黑屋。

  安全局大樓一樓,李建昆在特勤人員的護送下,走出廳屋時,已經看到過來接他的柳婧妍、富貴和波波夫。

  李建昆緩緩走下台階,與三人在樓外的小廣場上碰上頭,柳婧妍剛想說什麼,被李建昆扶著腰肢輕輕一推,推離身旁。

  柳婧妍:「???」

  富貴和波波夫一左一右護衛著他,走向停在馬路牙子旁的黑色伏爾加轎車。

  「慢慢走,一步一下。」

  這句話李建昆用低沉的聲音,中英雙語各說一遍。

  富貴和波波夫不明所以,但還是照辦。

  砰!

  在三人腳尖前方極近的距離,騰起一縷塵灰,一塊青石磚上出現一個彈坑,餘下地方皸裂開來。

  富貴和波波夫第一時間身形護向中間,一人抓住李建昆一隻胳膊,飛快向安全局大門後撤。

  在此過程中,李建昆透過縫隙,望向呆若木雞的柳婧妍,大喊道:「跑啊!快跑!往後跑!」

  柳婧妍恍然大悟,差點沒笑場,不過還是猛地轉身,蹬著高跟鞋跑得飛快。


  護送李建昆出來的特勤人員還沒離開大門口呢,兩人勃然大怒,一邊通過對講機嚷嚷,一邊拔出配槍,衝下台階,協助富貴和波波夫將李建昆護送進樓。

  不多時,烏泱泱的特工現身一樓大廳,從門口魚貫而出。

  在安全局門口開槍殺人?

  翻了天不成!

  動靜鬧得很大,很快克留奇科夫也出現了,詢問過情況得知沒出現傷亡後,似乎長出口氣,然後對李建昆一本正經說道:

  「李先生,現在還無法確定是誰想對你動手,但是如果你在我們這裡出事,絕對是令人頭疼的大問題,所以為了你的安全考慮,我不得不安排特勤人員二十四小時對你進行保護。」

  滿頭冷汗的李建昆點點頭,試探性地問:「能在暗地裡保護嗎?」

  這副模樣可不是裝的,一顆狙擊子彈在腳尖前炸開,誰懂啊,全身汗毛都豎起來。

  克留奇科夫不苟言笑道:「儘量。」

  於是返程的路上,黑色伏爾加轎車前後,各多出一輛拉達汽車。

  伏爾加車廂內,波波夫開車,富貴坐在副駕駛座上,波波夫望向富貴道:「果然是牛人。」

  富貴撇撇嘴,「聽不懂你的鳥語。」

  後排,柳婧妍歪歪腦殼,碰碰李建昆的肩膀,昂頭問:「一筆交易?」

  李建昆搖搖頭,「不全是。」

  ————

  莫斯科市區,某幢公寓樓內。

  傭人打開房門,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走進來,等傭人帶上房門離開後,男人望向靠坐在柔軟席夢思大床上、半邊臉纏著紗布的茱蒂,皺眉道:「在安全局大門口刺殺傑克李,可真是個愚蠢透頂的主意。」

  茱蒂翻個白眼道:「不是我。」

  男人詫異,「哪是誰?」

  「你問我我問誰去?不過我真想認識一下這位狠人,他絕對夠資格成為我的座上賓。」

  想起傑克李當時肯定狼狽不堪,嚇個半死,茱蒂的心情十分愉悅,可惜啊,在安全局門口行刺,這個點子確實不太高明,未能建功,不然就該舉杯慶祝了。

  茱蒂表情玩味道:「那個混蛋囂張至極,東南亞那邊的事你是知道的,還想把我塞袋子裡綁走,他有些仇家我一點不奇怪,只希望這位比我還等不及幹掉他的英雄好漢,能儘快聯繫我,唉,我終究是個女流之輩啊。」

  茱蒂慵懶地躺到床上,含情脈脈望著男人。

  換作平時,男人也不介意騎她一回,老是老點,所幸保養得不錯,到底是那個家族的女人,還是有些誘惑力的,只是實在無法接受她現在這副尊容,因此視而不見,提醒道:

  「我勸你不要引火燒身,如今他有克格勃保護,萬一刺殺不成,反被揪住把柄,誤了大事,你只怕不好向家族那邊交差吧。」

  茱蒂挑眉,一拳砸在床面上,然後說道:「所以我才希望行刺的人儘快找我,髒活他干,反正他已經幹了,金錢美人我都可以給他。」

  「送死罷了,我知道說不動你,但是你最好能撇清關係。」

  男人不再繼續這個話題,正色問,「你覺得傑克李突然出現在蘇聯,有什麼目的,僅僅為你?」

  「我是不是應該感覺榮幸?」

  茱蒂冷哼一聲道,「試試不就知道了,後面那場酒會,他如果在這邊,還是夠格拿到一張邀請函的,蘇聯這邊有些人,明顯對我們還有防備,這麼好的諮詢對象上哪找去?」

  男人眼中有股深深的憂慮,「希望這小子別壞我們的好事啊。」

  「呵呵,我看像。」茱蒂幸災樂禍。

  錢,她已經多到用不完,比起掙錢,她更希望所有勢力和她目標一致,不惜一切代價弄死傑克李。

  ————

  自從柳婧妍過來之後,蘇娃但凡接觸李建昆,總顯得戰戰兢兢。

  這不,李建昆和柳婧妍正在客廳聊天,蘇娃拿著一隻白色信封,繞開柳婧妍,來到李建昆旁邊,距離還有一米遠,彎腰,雙手呈過去。

  李建昆啞然失笑,「跟你說過多少次,不用怕她,她既不是我媳婦兒,我跟她也沒有不正經的關係。」

  柳婧妍盯著蘇娃,笑眯眯問:「你這麼怕我,是不是你倆有?」


  蘇娃嚇一大跳,腦門見汗,連連擺手。

  儘管老闆這樣說,但她還是覺得他和這位柳小姐之間,肯定有點什麼,老闆去柳小姐的臥室可以不用敲門,柳小姐沒事能借他肩膀靠靠,這能是正常的男女關係?

  柳小姐非常漂亮,身上更有種令蘇娃自慚形穢的氣質,偶爾不經意間,眼裡會泛冷光,所以是的,蘇娃很怕。

  柳婧妍幽幽道:「我倒是希望你倆有,真心話。」

  蘇娃噤若寒蟬。

  李建昆不敢再繼續這個話題,打著哈哈說道:「我可是有婦之夫,你們都別害我。」

  然後閉耳不聞,拆開手中信封。

  裡面是一張邀請函,英文寫的,李建昆看罷,表情玩味。

  柳婧妍挪動屁股,笑笑道:「你需要一名女伴。」

  李建昆瞥她一眼,「那也不帶你。」

  「……」

  「你又不會說俄語,這酒會不正經,我過去可有正經事要辦。」

  李建昆扭頭望向蘇娃,笑著說,「準備一下,跟我出席一個酒會,哦對了,剛好讓她給你參謀,上流酒會對她來說是家常便飯。」

  柳婧妍一臉幽怨。

  蘇娃汗如雨落。

  數天後,傍晚。

  小鎮女孩蘇娃第一次進入克里姆林宮,一身熨帖的黑色晚禮服,將她恍如鬼斧神工般的身材完美呈現,連李建昆都沒料到她身材這麼好,一般來說過於高挑的姑娘,身材大多比較扁平,她不是,前後皆蔚為壯觀。

  有點撿到寶的感覺。

  咱不圖啥,看看也是眼福不是?

  女孩身上還搭配著一套價值百萬美金的藍寶石配飾,在酒會大廳的燈光下光彩奪目,美顏不可方物。

  她挽著李建昆一隻胳膊步入會場。

  仿佛珠聯璧合的一對,立刻吸引全場人的視線。

  只有李建昆注意到,女孩的紅唇一直微動著,在做心理建設呢。

  第一次出門就帶她來到這麼大的場面,確實有些為難她。

  有人迎上來,女孩放下手,準備進行翻譯,李建昆告訴她這個人不用,伸手從後面攬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這個動作使得蘇娃渾身一緊,不過瞬間被一股巨大的安全感包裹著。

  「李先生?真沒想到能在這裡見到你。」

  「我還奇怪呢。」

  仿佛一場狼和狽的相遇,蘇娃心想,如果不是來時路上,老闆向她吐露過一些事,她還真信了眼前的偶遇。

  李建昆的友好,讓許多人暗吁口氣,於是紛紛湊上來打招呼。

  有些認識,有些不認識,這一撥全是歐美人,主要來自於華爾街。酒會上餘下的就是蘇聯人,絕對高層。

  酒會現場拉著一個社制國家很常見的橫幅,上面用俄英雙語寫著,「經濟改革交流晚會」。

  李建昆環顧現場,倒沒有看見茱蒂,想來是沒臉見人吧,這時看見一群蘇聯人結伴走過來,於是和顏悅色地暫別這些所謂的西方經濟專家,踱步迎過去。

  蘇娃總算找到事做,一邊敬畏地望著對面眾人,一邊在李建昆耳旁吐氣如蘭。

  一番寒暄後,蘇聯一位主管經濟的高層,含笑開口道:「聽說李先生來我們這裡也有一陣子,想必對我們正在進行的新一輪經濟改革也有所了解,不知你對開放金融市場這件事怎麼看?」

  李建昆還沒怎麼樣,圍觀的一群西方人,一顆心皆提到嗓子眼上,甚至不乏人在內心祈禱。

  如果論官方頭銜,他們每個人都比傑克李多,傑克李好像一個沒有。

  但是如果論知名度,以及在金融市場上的彪悍戰績,他們有一個算一個,拍馬都不及。

  玩轉金融,至今未嘗一敗,全世界獨一份,誰與爭鋒?

  所以現在許多金融界人士,都拿他的話當作金科玉律。

  份量那不是一般的重。

  很難預判,蘇聯方面會不會因為他的意見,對開放金融市場這個快要拍板的決定,顯露遲疑,甚至更糟糕。

  那他們這麼久的努力,可就化為烏有了。

  李建昆回以笑容,緩緩說道:「一個國家的經濟想要取得長足發展,閉關鎖國肯定是不可取的,畢竟就算將內部經濟驅動到頂點,也僅僅是一個區域經濟,而外部則有餘下的整個地球,放棄未免太可惜了,所以開放金融市場是追求經濟長遠發展的必然之路。」


  儘管沒人表露出興奮,但是一群西方人內心狂喜。

  是友非敵啊!

  看來傑克李也想過來分一杯羹。

  這倒是好說,蘇聯底蘊足夠深厚,只要別壞事就行。

  那名高層追問道:「可是我們的國情畢竟和西方大有不同,金融市場一旦放開,難道不會造成不利影響嗎?」

  李建昆點點頭道:「這是老成持重之言,影響肯定會有,在我的國家有這樣一句話『改革總會伴隨著陣痛』,在所難免。事實上我的國家也在做開放金融市場方面的嘗試,步子比你們邁得更快,上海證券交易所已經投入運營,明年第二個深城證券交易所也會啟用,你們如果諮詢我的意見,我只能說這是大勢所趨。」

  這些話說出來,李建昆臉不紅心不跳。

  因為都是事實,他心裡真是這麼想的。

  只是有一句話他沒說,有些改革,挺過去是新生,挺不過去,後果不堪設想。

  說了也沒鳥用。

  他還沒自負到能化解蘇聯解體。

  周圍一群西方人差點沒高興到鼓掌,看看那群蘇聯人的神態就知道,他們努力半年,只怕都抵不過傑克李這番言之鑿鑿和真情流露。

  硬是要得!

  真友軍啊!

  等一群蘇聯高層暫時離開,約莫去討論傑克李的這番話後,一群西方人再次湊上來敬酒,比之前不知熱情多少倍,笑容也更加真誠。

  李建昆臉上的笑容也不弱他們半分。

  一伙人打成一片,談笑風生,把酒言歡,只差沒有勾肩搭背,稱兄道弟。

  可以預見的是,等這裡的消息傳到茱蒂耳朵,她臉上的表情肯定十分精彩。

  「你怎麼看?」

  大廳一個不顯眼的地方,一名留著地中海髮型,頭頂有塊烏紅胎記的男人,微微側頭。

  站在他身後的克留奇科夫,微微一怔,沒想到涉及經濟的事,他會諮詢自己的意見。

  所幸前者補充一句道:「我是說傑克李和他們的關係。」

  克留奇科夫恍然,如果是關於情報方面的事,他自然最有發言權。

  「是敵非友。」

  克留奇科夫先是斬釘截鐵地給出結論,然後認真解釋道:「早前有一場晶片戰,傑克李讓美國吃了大虧,為防止報復,傑克李早早把在美資產全抵押給銀行。還有東南亞那邊,現在為爭奪油氣資源的經營權,傑克李和西方資本打得不可開交。」

  站在前面的男人仿佛在問話,又像是自言自語道:「所以開放金融市場勢在必行嘍?」

  克留奇科夫閉口不言,對此不發表任何意見。

  前者不以為意,轉過身,望向他,「你覺得後面有些金融會議,如果邀請傑克李參加,我們也好互相印證,他會答應嗎?」

  克留奇科夫遲疑一下說道:「可以嘗試邀請,這個人不難打交道。」

  「你不是親自放了他,又給他安排了特勤保護嗎,也算有恩於他,這件事你去辦。」

  「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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