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統計
厚重的雕花大門在身後沉重合攏，隔絕了廳內尚未散盡的硝煙與濃得化不開的血腥。
然而，那無形的恐懼卻如同跗骨之蛆，緊緊纏繞著每一個踉蹌逃出的社團大佬，隨著他們一同湧入了港島繁華而冰冷的夜色中。
停車場裡，平日呼風喚雨的大佬們此刻如同喪家之犬。
「嘔——！」一個和聯勝的堂主再也忍不住，撲到自己的勞斯萊斯車旁，扶著車門劇烈地嘔吐起來，穢物混合著膽汁的苦味，在昂貴的車漆上留下污濁的痕跡。
他臉色煞白，渾身抖得像篩糠，肥彪腦袋炸開的畫面如同夢魘，在他眼前反覆閃現。
「痴線…真系痴線佬…」和聯勝那位叔父被兩個馬仔攙扶著，幾乎是被架著塞進了車后座。
他雙眼空洞，嘴裡反覆念叨著，拐杖掉在地上也渾然不覺。他混跡江湖幾十年，見過狠人，見過狂人，但從未見過像呂川這樣，將赤裸裸的、碾壓性的暴力與冰冷徹骨的規則結合得如此完美的「閻王」！
新記坐館阿強坐在自己的奔馳里，車窗緊閉。他沒有立刻發動車子，只是雙手死死抓著方向盤，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手背上還殘留著幾點已經乾涸發暗的血跡——那是肥彪的。
他眼神陰鷙地盯著前方虛空，牙關緊咬，腮幫子肌肉虬結。
三成！堂口辛苦經營一年的流水，三成要白白交出去！還要把自己所有的生意、人手、地盤，事無巨細地登記造冊，送到O記案頭！這跟被扒光了衣服遊街示眾有什麼區別？更屈辱的是，連自己這個坐館的位置，以後都要看呂川的臉色！他認可你，你才是坐館；他不認可，肥彪的下場就是榜樣！
「強哥…」副駕駛的心腹馬仔阿鬼聲音嘶啞，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點算？真系要聽佢講？」
「唔聽？」阿強猛地轉過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阿鬼，聲音如同砂紙摩擦，壓抑著狂怒和恐懼，「你唔見肥彪點死嘅？！佢把槍就系規矩！邊個唔服，下一個爆頭嘅就系邊個！你想試？！」
阿鬼被瞪得渾身一哆嗦，立刻低下頭不敢再言。車裡只剩下阿強粗重的喘息聲，以及車窗外其他大佬車輛匆忙駛離的引擎轟鳴。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如同冰冷的毒蛇，噬咬著阿強的心臟。反抗？怎麼反抗？呂川代表的是O記，是整個警隊最精銳、裝備最精良的暴力機關！他手裡有槍，有法律（被他扭曲的）外衣，還有剛才那毫無人性的鐵血手段！社團的刀仔片刀，在衝鋒鎗和霰彈槍面前，就是笑話！肥彪用他的命，給所有人上了血淋淋的一課。
「返堂口！」阿強最終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猛地發動了車子，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尖叫，車子如同離弦之箭般躥了出去。他必須回去，立刻！召集所有頭目，商議如何「遵守」呂閻王定下的新規矩！如何把損失降到最低，如何在O記的顯微鏡下生存下去！憤怒無用，唯有蟄伏！
同樣的場景在各個角落上演。大佬們或失魂落魄，或強壓驚怒，或低聲咒罵，但無一例外，都帶著深入骨髓的恐懼，匆匆消失在夜色中，趕回自己的地盤。今夜，註定是港島地下世界的不眠之夜。
O記總部，呂川辦公室。
燈光冷白，照在呂川稜角分明的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璀璨卻暗流洶湧的城市。陳國忠肅立在他身後半步，如同沉默的影子。
「名單都記下了？」呂川的聲音平淡無波，仿佛剛才那場血腥的「會議」從未發生。
「記下了，Sir。」陳國忠立刻回答，手中拿著一個硬皮筆記本:「但是有些好像很不服……」
呂川微微抬手，打斷了陳國忠的匯報：「唔緊要。我要嘅繫結果。」他轉過身，目光銳利如刀，「三日之內，我要睇到所有堂口嘅初步清單。七日，詳細帳目備案。國忠，你親自跟，盯死佢哋。邊個堂口拖沓，邊個數字明顯唔對路，即刻報俾我知。」
「Yes Sir！明白！」陳國忠肅然應命。他深知這份差事的重量和兇險，這等於把尖刀直接抵在了所有社團的命門上。
「另外，」呂川踱步到辦公桌前，手指輕輕敲擊著光滑的桌面，「成立一個專項小組，代號『清道夫』。成員要絕對可靠，身手好，嘴巴嚴。佢哋嘅任務只有一個——盯死今日到場所有社團嘅核心人物，尤其是阿強、司徒浩南呢幾個唔服氣嘅。佢哋每日見咩人，傾咩事，去過邊度，我都要知道。24小時，唔准斷線！」
「Sir，」陳國忠略一遲疑，「人手方面…同時盯咁多目標，仲要唔驚動佢哋，恐怕…」
「從新到嘅PTU小隊同CID行動組裡抽精銳。」呂川毫不猶豫，「訓練有素，背景乾淨，冇江湖瓜葛。裝備用最好嘅，監聽、跟蹤設備全部配齊。錢唔系問題。我要嘅系效率同結果。」他頓了一下，語氣加重，「記住，我要嘅唔系證據鏈，系即時情報！發現任何串聯、密謀反抗嘅苗頭，唔需要請示，立刻採取必要手段，將危險扼殺喺搖籃！我唔想再見到第二個肥彪咁嘅場面，但如果有需要，我唔介意多幾個！」
「必要手段」四個字，帶著刺骨的寒意。陳國忠心中一凜，立刻挺直腰板：「Yes Sir！保證完成任務！『清道夫』小組今晚即刻組建！」
呂川點了點頭，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城市的光影在他深邃的瞳孔中明滅不定。「仲有，放出風去。」他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邊個堂口第一個交齊清單，帳目清晰，地盤乾淨，冇毒品，冇大衝突，嚟年嘅『管理費』，O記唔單止按最低比例收，重會劃撥線人基金，優先扶持佢哋喺合法生意上嘅發展。」
打一巴掌，必須給個甜棗。極致的恐懼之後，要給他們看到一絲在鐵腕規則下苟延殘喘、甚至可能獲得「合法」庇護的希望。胡蘿蔔加大棒，呂川玩得爐火純青。
「明白，Sir！我會安排人將風聲『自然』咁散出去。」陳國忠心領神會。
然而，那無形的恐懼卻如同跗骨之蛆，緊緊纏繞著每一個踉蹌逃出的社團大佬，隨著他們一同湧入了港島繁華而冰冷的夜色中。
停車場裡，平日呼風喚雨的大佬們此刻如同喪家之犬。
「嘔——！」一個和聯勝的堂主再也忍不住，撲到自己的勞斯萊斯車旁，扶著車門劇烈地嘔吐起來，穢物混合著膽汁的苦味，在昂貴的車漆上留下污濁的痕跡。
他臉色煞白，渾身抖得像篩糠，肥彪腦袋炸開的畫面如同夢魘，在他眼前反覆閃現。
「痴線…真系痴線佬…」和聯勝那位叔父被兩個馬仔攙扶著，幾乎是被架著塞進了車后座。
他雙眼空洞，嘴裡反覆念叨著，拐杖掉在地上也渾然不覺。他混跡江湖幾十年，見過狠人，見過狂人，但從未見過像呂川這樣，將赤裸裸的、碾壓性的暴力與冰冷徹骨的規則結合得如此完美的「閻王」！
新記坐館阿強坐在自己的奔馳里，車窗緊閉。他沒有立刻發動車子，只是雙手死死抓著方向盤，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手背上還殘留著幾點已經乾涸發暗的血跡——那是肥彪的。
他眼神陰鷙地盯著前方虛空，牙關緊咬，腮幫子肌肉虬結。
三成！堂口辛苦經營一年的流水，三成要白白交出去！還要把自己所有的生意、人手、地盤，事無巨細地登記造冊，送到O記案頭！這跟被扒光了衣服遊街示眾有什麼區別？更屈辱的是，連自己這個坐館的位置，以後都要看呂川的臉色！他認可你，你才是坐館；他不認可，肥彪的下場就是榜樣！
「強哥…」副駕駛的心腹馬仔阿鬼聲音嘶啞，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點算？真系要聽佢講？」
「唔聽？」阿強猛地轉過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阿鬼，聲音如同砂紙摩擦，壓抑著狂怒和恐懼，「你唔見肥彪點死嘅？！佢把槍就系規矩！邊個唔服，下一個爆頭嘅就系邊個！你想試？！」
阿鬼被瞪得渾身一哆嗦，立刻低下頭不敢再言。車裡只剩下阿強粗重的喘息聲，以及車窗外其他大佬車輛匆忙駛離的引擎轟鳴。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如同冰冷的毒蛇，噬咬著阿強的心臟。反抗？怎麼反抗？呂川代表的是O記，是整個警隊最精銳、裝備最精良的暴力機關！他手裡有槍，有法律（被他扭曲的）外衣，還有剛才那毫無人性的鐵血手段！社團的刀仔片刀，在衝鋒鎗和霰彈槍面前，就是笑話！肥彪用他的命，給所有人上了血淋淋的一課。
「返堂口！」阿強最終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猛地發動了車子，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尖叫，車子如同離弦之箭般躥了出去。他必須回去，立刻！召集所有頭目，商議如何「遵守」呂閻王定下的新規矩！如何把損失降到最低，如何在O記的顯微鏡下生存下去！憤怒無用，唯有蟄伏！
同樣的場景在各個角落上演。大佬們或失魂落魄，或強壓驚怒，或低聲咒罵，但無一例外，都帶著深入骨髓的恐懼，匆匆消失在夜色中，趕回自己的地盤。今夜，註定是港島地下世界的不眠之夜。
O記總部，呂川辦公室。
燈光冷白，照在呂川稜角分明的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璀璨卻暗流洶湧的城市。陳國忠肅立在他身後半步，如同沉默的影子。
「名單都記下了？」呂川的聲音平淡無波，仿佛剛才那場血腥的「會議」從未發生。
「記下了，Sir。」陳國忠立刻回答，手中拿著一個硬皮筆記本:「但是有些好像很不服……」
呂川微微抬手，打斷了陳國忠的匯報：「唔緊要。我要嘅繫結果。」他轉過身，目光銳利如刀，「三日之內，我要睇到所有堂口嘅初步清單。七日，詳細帳目備案。國忠，你親自跟，盯死佢哋。邊個堂口拖沓，邊個數字明顯唔對路，即刻報俾我知。」
「Yes Sir！明白！」陳國忠肅然應命。他深知這份差事的重量和兇險，這等於把尖刀直接抵在了所有社團的命門上。
「另外，」呂川踱步到辦公桌前，手指輕輕敲擊著光滑的桌面，「成立一個專項小組，代號『清道夫』。成員要絕對可靠，身手好，嘴巴嚴。佢哋嘅任務只有一個——盯死今日到場所有社團嘅核心人物，尤其是阿強、司徒浩南呢幾個唔服氣嘅。佢哋每日見咩人，傾咩事，去過邊度，我都要知道。24小時，唔准斷線！」
「Sir，」陳國忠略一遲疑，「人手方面…同時盯咁多目標，仲要唔驚動佢哋，恐怕…」
「從新到嘅PTU小隊同CID行動組裡抽精銳。」呂川毫不猶豫，「訓練有素，背景乾淨，冇江湖瓜葛。裝備用最好嘅，監聽、跟蹤設備全部配齊。錢唔系問題。我要嘅系效率同結果。」他頓了一下，語氣加重，「記住，我要嘅唔系證據鏈，系即時情報！發現任何串聯、密謀反抗嘅苗頭，唔需要請示，立刻採取必要手段，將危險扼殺喺搖籃！我唔想再見到第二個肥彪咁嘅場面，但如果有需要，我唔介意多幾個！」
「必要手段」四個字，帶著刺骨的寒意。陳國忠心中一凜，立刻挺直腰板：「Yes Sir！保證完成任務！『清道夫』小組今晚即刻組建！」
呂川點了點頭，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城市的光影在他深邃的瞳孔中明滅不定。「仲有，放出風去。」他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邊個堂口第一個交齊清單，帳目清晰，地盤乾淨，冇毒品，冇大衝突，嚟年嘅『管理費』，O記唔單止按最低比例收，重會劃撥線人基金，優先扶持佢哋喺合法生意上嘅發展。」
打一巴掌，必須給個甜棗。極致的恐懼之後，要給他們看到一絲在鐵腕規則下苟延殘喘、甚至可能獲得「合法」庇護的希望。胡蘿蔔加大棒，呂川玩得爐火純青。
「明白，Sir！我會安排人將風聲『自然』咁散出去。」陳國忠心領神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