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會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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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兩點五十分。

  警隊大樓外的茶室里,和聯勝的叔父輩和地區揸Fit人已然悉數在座。

  呂川放話要他們過來談事,沒有一個人敢不到場的。

  雕花的紅木圓桌旁,和聯勝眾人圍坐。

  「你系唔系痴咗線?!」鄧伯的聲音不高,但字字如重錘敲打在桌面上,迴蕩在安靜的茶室里,「為了個坐館位,搞到雞飛狗跳,手足相殘!自己兄弟嘅地盤都砸?仲嫌差佬唔夠眼望實我哋?現在仲驚動咗呂川!你知唔知咩後果?整個社團都有可能被你連累撲街!」

  大D歪坐在酸枝木太師椅上,二郎腿翹得老高,手指百無聊賴地敲打著昂貴的桌面,發出清脆的響聲,對鄧伯的話絲毫不在意。

  「後果?咩後果啊?撲街咩後果?鄧伯,那個位置本來就應該系我嘅!阿樂佢憑咩?就憑你哋幾個老人家話事,玩什麼『平衡』?我大D揸住荃旺新界,我嘅錢撐起社團半邊天!我嘅馬仔最多最惡!我唔做坐館,邊個夠資格?」

  大D的眼神猛地瞟向坐在他對面,一直沉默不語的阿樂。

  阿樂穿著一件質地精良的短袖襯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和笑容,仿佛昨夜砸的不是他油麻地的場子。但他眼底的陰鷙,卻冷得如同深潭。

  「大D,」阿樂開口了,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壓力,「咁搞落去冇意思。差佬已經踩上門,再唔收手,大家都冇得撈。大家退一步,有話慢慢傾。」

  「傾?!」大D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拍案而起,指著阿樂鼻子罵道:「我傾你老母!你個扮豬食老虎嘅賤人,同我講慢慢傾?我嘅場被差佬掃嘅時候你喺度邊度嘆世界啊?!退一步?我大D做野從來只識向前!呂川又點啊?O記又點啊?我驚佢咩?!無非系出嚟行威逼食,佢夠膽動我?!」

  大D的咆哮在雅致的茶室里顯得尤為刺耳,唾沫星子幾乎要濺到坐在他旁邊的串爆臉上。串爆眼神閃爍,下意識地往椅子深處縮了縮,龍根低著頭一言不發。

  吹雞半邊臉還腫著,不敢抬頭看任何人,他沒敢真去內地拿龍頭棍,大D他得罪不起,鄧伯他更得罪不起。

  其他幾位揸Fit人,如佐敦的魚頭標、深水埗的高佬等等,全都眼觀鼻,鼻觀心,沒人敢接大D這個茬,也沒人敢反駁鄧伯。空氣凝固得如同鉛塊。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幾乎要爆炸時——

  吱呀!

  沉重的雕花木門被無聲地推開。

  映入門內的,是一雙擦得一塵不染、光可鑑人的黑色高級皮鞋。接著,呂川帶著陳國忠大步走了進來。

  大批警員沖入茶室。

  和聯勝眾人視線聚在呂川一人身上。

  呂川沒有穿警服,而是一身剪裁極其合身的深灰色高級西裝,領帶是低調深沉的暗紫色,臉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手裡把玩著一個亮銀色、邊緣被打磨得異常鋒利的金屬打火機,「叮、叮、叮」地開合著蓋子。

  他沒有看任何人,徑直走到主位

  站在主位前呂川沒有坐下的意思,目光淡然地掃過鄧伯,掠過龍根、串爆、吹雞,在阿樂臉上停留了一瞬,最後落在了依舊站著、臉色兇狠、眼神桀驁的大D身上。

  那「叮、叮、叮」的打火機開合聲,成了房間裡唯一的背景音。

  「幾位大佬昨晚睡得可好?開不開心吶。」呂川的聲音響起,出乎意料地平穩,帶著點懶洋洋的腔調,仿佛真的在關心朋友的睡眠質量。但那雙眼睛,冰冷得沒有一絲波瀾。「十幾個區同時開花,死七個,重傷幾十個,砸鋪上百間。全港記者的長槍短炮,通通對準O記門口。」

  「我很不開心吶。」

  「呂Sir,」鄧伯畢竟是老江湖,率先穩住心神,拄著拐杖站起來,語氣不卑不亢,「差佬嘅職責,我哋明白。昨晚嘅事,系社團個別人做事唔周全,引致嘅誤會。我哋正喺度處理內部問題,保證以後絕不再有此類事件,請呂Sir放心。」他試圖把事件定性為社團內部糾葛,表明態度。

  「誤會?」呂川眉頭微不可察地挑了挑,嘴角那一絲虛偽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但眼神里的冰霜卻瞬間厚重了一層。他捏著打火機的動作停了下來。

  「你們內部的問題,我沒興趣。」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刀鋒般鎖定大D,「我興趣只有一個——街面上的秩序,幾時可以恢復?這些所謂的『誤會』,幾時可以立刻終止?」


  壓力如同實質般轟向大D。

  「終止?!」大D猛地推開椅子,巨大的聲響在室內迴蕩。他胸膛劇烈起伏,指著自己鼻子,目眥欲裂地對著呂川吼道:「點終止?呂大幫辦!我們和聯勝選舉制度好多年了,我又沒打市民,有咩關係!總之我沒當上坐館,莫講恢復秩序,我保證港九新界日日都似過新年!煙花放不停!」

  大D的聲音在小小的茶室里如同滾雷,震得人心頭髮顫。

  串爆嚇得身體抖了一下,鄧伯氣得拐杖重重頓地,其他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房間裡死寂了一剎那。

  「哦?」呂川的聲音輕飄飄的,如同情人間的低語,卻又帶著地獄刮來的寒風,「你嘅意思系……真系冇得傾?要一路打到尾?唔停?」

  他慢條斯理地將剛才隨意依靠的椅子挪開一些,露出了椅子旁邊的一張小小的紅木幾。

  「冇錯!」大D強硬道。

  「講咗就冇得傾!唔俾我做坐館,我就日日開片!差佬有炮?我就買炮同佢開!睇下邊個夠膽阻我!我話俾你知,呂Sir,我大D要做嘅嘢,就算耶穌都擋唔住!我講嘅!」

  「那就是沒得談咯?」

  「對!」大d仰頭道。

  「嘭!!!」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傳來。

  呂川拎起桌上的菸灰缸衝著大D面門就是一下。

  大D連人帶椅被這一下砸得向後猛仰!鮮血混合著幾顆碎裂的牙齒從他大張的口中狂噴而出!雪茄飛了出去,撞在牆上火星四濺!

  「呃啊——!」大D發出殺豬般的慘嚎,滿嘴是血,劇痛讓他瞬間蜷縮起來。

  但這僅僅是開始!

  呂川緩步走到大D身前,他左手如同鐵箍般揪住大D染血的白色西裝前襟,將他半提起來,右手領著菸灰缸,一下一下的狠狠砸在大D的臉上、頭上!

  「砰!砰!砰!砰!……」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鮮血飛濺到了旁邊鄧伯和阿樂驚恐失色的臉上!

  整個茶室死寂一片!

  串爆嚇得癱軟在椅子上,龍根和吹雞更是面無人色,抖如篩糠!阿樂瞳孔收縮,手指深深掐進掌心。

  不知道打了多少下,大D已經如同一灘爛泥,頭破血流,面目全非,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

  呂川這才像丟垃圾一樣,將渾身浴血、幾乎失去意識的大D狠狠摜在地上!

  「咚!」大D的身體砸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呂川站直身體,甩了甩手上淋漓的鮮血,濺落在地毯上,。

  他冰冷的目光掃過噤若寒蟬、如同鵪鶉般的和聯勝眾人,最後落在癱在地上抽搐的大D身上,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靜,卻比剛才的暴怒更令人毛骨悚然:

  「我不管你們和聯勝有什麼規矩,什麼選舉,我嘅規矩,就系——」

  「街面,唔准亂!」

  「秩序,唔准壞!」

  「差人嘅話,唔准違抗!」

  「邊個搞事,」他頓了頓,目光如刀鋒般刮過每個人的臉,「我就打邊個!」

  「打到佢撲街!」

  「打到佢殘廢!」

  「明唔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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