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壞種
第251章 壞種
深夜的空氣非常沉悶，似乎要下暴雨了，天際不時被道道慘白的閃電撕裂，照亮壓在穹頂的陰雲，緊隨其後的是震耳欲聾的滾滾雷聲。
洛雪霄推開家門，換上拖鞋走進家裡，她並未急著開燈，而是憑藉自己的記憶在黑暗中走動。
作為薔薇帝國的二號人物，她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孤寂，白日裡被無數人頂禮膜拜，而深夜歸家時只與黑暗為伴。
她徑直走入廚房，打開壁燈，從儲物櫃中取出一瓶紅酒。
暗紅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折射出妖艷的光，她倒了一小杯酒，隨即走到客廳靠坐在沙發上，將酒杯送至唇邊抿了一。
馥郁的酒香在舌尖綻開，帶著微微的酸澀與綿長的回甘。
洛雪霄緩緩閉上眼，借著酒液的餘韻，放鬆緊繃了許久的神經。
這段時間，她實在是太累了。
累的不僅是身體，更是精神。
而且可以預見的是，在當前局勢下，這種疲憊絕不會在短期內結束。
相反，它只會愈演愈烈，像無休止的風暴，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裡都將持續下去。
就在洛雪霄放空自己調節思緒時，她並未注意到，客廳另一側的黑暗中，一個鬼魅般的身影悄然浮現。
那人影的腳步輕盈得不可思議，就像貓行走在夜色中，悄無聲息，一步步向她靠近。
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
就在人影來到洛雪霄身後時，她的耳朵終於微微一動，察覺到了那細微難察的聲音。
但已經來不及了。
「刷」
一股溫熱的氣息撲在洛雪霄後頸，緊接著，兩條纖瘦的胳膊環繞過她的脖頸，將她牢牢摟住。
小小的腦袋從旁邊貼上面頰，柔順的髮絲掃過皮膚，伴隨著孩子氣的嬌聲：「媽咪2NN
洛雪霄微微一笑，眼中浮現起柔和的神色，她抬起手溫柔地撫摸著對方的頭，手掌在那柔軟如綢緞的長髮間輕輕摩挲：「佑佑，這麼晚了還沒睡？」
洛澪佑將下巴親昵地搭在母親的肩頭，鼻尖蹭了蹭洛雪霄的臉頰，聲音里滿是撒嬌的意味：「沒呢，你沒回家，我睡不著嘛。」
話落，洛澪佑從後面靈巧地翻身，爬過靠背趴到沙發上，順勢枕著洛雪霄的大腿，就這麼側躺著，用手摟住那纖細的腰身，笑嘻嘻地把臉埋進媽媽懷裡。
「好香好香，媽咪身上總是這麼香。」洛澪佑貼著洛雪霄的腰部不停蹭來蹭去，像只黏人的小貓。
洛雪霄垂眸望著懷裡的女兒，纖長的手指在她臉上輕輕撫摸，唇角漾起淺淺的笑，那笑容里有無奈，更多的卻是憐愛：「這孩子啊，永遠長不大。過完年就要19歲了，怎麼還像小時候一樣，賴在媽媽懷裡不走？「
洛澪佑咯咯笑出聲，毫不羞澀，反而顯得理直氣壯，得意洋洋，和洛雪霄貼得更緊：「嘻嘻，不管幾歲，我都是媽咪的小寶貝嘛~」
洛雪霄無奈笑著，伸手輕輕彈了一下女兒的額頭，卻又捨不得真弄疼她，只是輕輕觸了一下。
客廳里燈光柔和，映照著這對母女的身影，窗外雷聲依舊，雨水噼啪打在玻璃上，卻無法擾亂這安寧的小天地。
黏了媽媽一會，洛澪佑換了個姿勢，仰面枕在洛雪霄腿上，仰起臉好奇地看著她：「說起來，你最近是不是很忙？每天早上我剛睜開眼，你就已經不見了，晚上回來又都是這個點。」
洛雪霄神色平靜，淡淡地說：「還好吧，我平時作息就是這樣。不管忙不忙，習慣了，也就沒什麼區別。」
「嗯.．.是這樣嗎？」洛澪佑挑著眉毛，仔細打量著洛雪霄，突然眨眨眼，臉上浮現起狡黠的壞笑，「我才不信呢，最近聯邦不是上任了一個魔女總統嘛，你們這邊肯定天天開會討論國事。」
「快快快，有沒有什麼好玩的事，跟我分享一下！」
洛雪霄無奈嘆氣，捏了捏女兒的臉頰，動作看似寵溺，語氣卻嚴肅起來：「佑佑，媽媽跟你說過很多次的。雖然你是我女兒，但規定就是規定。」
「你沒有相應的職權，有關國家機密的事就不能隨便打聽。媽媽如果跟你說了，那就是嚴重違反紀律。「
洛澪佑頓時泄了氣，癟著嘴，眼睛水汪汪的，仿佛隨時會掉出眼淚：「嗚嗯.．.好不容易回家一趟.．.你又罵我！你這樣我以後不回家了！」
話落，她扭過頭去不再看洛雪霄，眼尾微微泛紅，不停抽噎著，像是受了什麼委屈。
洛雪霄笑了笑，用手輕輕掐住女兒臉頰兩側，把她嘟起的嘴巴擠開，動作就像在捏橡皮泥：「這招數，你從小學起就用過，怎麼到現在還在用？都長這麼大了，沒點新花樣嗎？」
洛澪佑本來眼淚汪汪的，被這麼一說，立刻破涕為笑：「嘻嘻，被你識破啦！」
看著女兒嬉笑，洛雪霄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捧著那張小臉打量起來，饒有興致地說：「佑佑，我發現你去雙子城工作這一年，好像真的變了不少。」
「不對，更準確地說，不是一年，是半年。「
「上半年見你，你總是一個人悶著，有時候白天出門看你躺在沙發上發呆，晚上回家你還是躺在那。「
「但後來你明顯活潑了很多，也變得愛笑了，是遇到什麼開心的事了嗎？」
洛澪佑懶洋洋地伸著腰，眼中浮現起神秘的笑意：「當然是因為，生活變得有趣了唄~」
洛雪霄點了點頭，她很尊重女兒的隱私，並沒有追問過多生活上的細節，柔聲說：「那就好，看到你開心，媽媽也開心。」
洛澪佑嘻嘻笑著，捧住洛雪霄的臉親了一口，隨即翻身站到地上，跟活寶似的做了個「讚美太陽」的動作。
「你最近這麼累，我正好前幾天上網刷視頻，學了一段很魔性的舞蹈，我跳給你看，保證你心情大好。「
還沒等洛雪霄反應過來，洛澪佑已經掀起上衣，露出雪白平滑的小腹，伸出雙手拍打兩下肚皮，接著扭腰左右晃動起來。
她的舞姿毫無章法，完全是跟著視頻學的四不像，兩隻手不斷拍打著肚皮，發出啪啪的聲音，宛如一隻小海豹，邊跳還邊嘰里咕嚕學著視頻里那些魔性的配音。
像洛雪霄這種級別的人物，情緒和表情管理能力都是很強的，不會輕易笑出聲。
但洛澪佑跳得實在太魔性了，洛雪霄真是沒眼看，抬手扶住額頭，有些哭笑不得：「我的寶貝啊，你這哪裡還是一位審判者，化個妝扔進馬戲團，都可以去演小丑了。」
洛澪佑聽到這話，不僅沒有害羞，反而更興奮了：「能當小丑？那不是更好嗎？」
她的舞姿變得更加誇張，把腰彎成一個奇怪的角度，雙臂像海草一樣亂擺，還扯著嗓子用一種拿腔拿調的怪聲高喊著：「尊貴的洛雪霄女士，歡迎光臨馬戲團！接下來惡作劇的對象，是你哦~」
洛雪霄終於沒能忍住笑了出來，感慨道：「前幾天我跟一個老同學吃飯，他說他兒子看過你的照片，對你非常非常心動，可又覺得你長得特別高冷，不敢討要你的聯繫方式。」
「我真該把你現在的模樣拍下來，發給他兒子看看，讓他知道你私底下究竟是什麼形象。」
洛澪佑一聽，趕緊把衣服拉下去遮住肚皮，神色慌亂擺擺手：「埃別別別！可千萬別幹這種缺德的事啊！」
「我平時在外面是很高冷啊，只有在你面前，我才這樣..這樣..放肆一點嘛...」
洛雪霄笑著摸摸女兒的腦袋，看向廚房說：「這麼晚了，餓不餓？我去做點夜宵一起吃吧。」
洛零佑按住她的肩膀，很熱情地說：「沒事，你坐著，你今天這麼累，我來做夜宵給你吃！」
女兒這麼懂事，洛雪霄當然很欣慰。
她今天確實也很累，就任洛澪佑去了。
其實像她這種級別的國家領導，生活上是有一整支團隊專門負責照料的，而且是三班倒，24小時響應。
夜宵什麼的，她只要打個電話說一聲想吃什麼，立刻就會有人做好送來。
但這次女兒好不容易回家，洛雪霄並不想破壞和女兒團聚的生活氣氛，便沒有喊外人。
洛澪佑在廚房鼓搗時，洛雪霄就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聽著廚房那邊油煙機的聲音，還有廚具叮叮噹噹碰撞的脆響，洛雪霄久違有了一種舒緩安心的感覺，心情難得放空平靜下來。
然而，這種舒適並沒有持續太久，很快便被一股奇怪的焦味所打破。
洛雪霄猛地睜開眼，忽然意識到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她是真的累了，回家後腦袋空空，居然忘了這件事。
女兒根本就不會做飯！
洛雪霄穿好拖鞋，匆匆跑到廚房一看。
果然，廚房裡烏煙瘴氣，平底鍋里盛放著一團焦黑的東西。
看起來應該是想煎雞蛋，但沒放油，而且火開到了最大，一下就把雞蛋燒糊了。
洛零佑握著鍋鏟站在那裡，有些呆呆的不知所措。
看到媽媽進門，她尷尬地笑了一下。
洛雪霄沒好氣地笑了笑，走過去把油煙機馬力開到更大，接過鍋鏟說道：「好啦好啦，你的心意媽媽心領了，去客廳坐著吧，我來做。「
洛雪霄雖然平時起居有人照顧，但有時休假也喜歡自己研究菜譜，廚藝還是在線的。
她處理掉洛澪佑留下的各種殘渣，從冰箱裡拿出剩飯，重新切菜，起鍋，打蛋，翻炒，不一會就做出了兩盤香噴噴的蛋炒飯。
洛雪霄端著飯出來時，洛澪佑已經坐到了廚房餐桌前。
她枕著胳膊，臉頰擱在臂彎里，眼睛怔怔地望著洛雪霄，那眼神不像平常那般慵懶調皮，而是有點迷離，有點出神。
「佑佑，怎麼了？這麼看著我幹嘛？」
洛澪佑眨了眨眼，從恍惚中回過神來，唇角勾起淺淡的弧度，聲音很低，像是在呢喃：「就突然感覺，好像回到了小時候。那會我放學回來，也是這樣，趴在桌子上，看著你做飯給我吃。」
洛雪霄微微一愣，隨即輕笑著，把那盤熱氣騰騰的蛋炒飯放到她面前：「怎麼還開始感慨起時光了？快吃吧，明天你就要回雙子城工作了，吃完早點睡覺，別太累。「
兩人相對而坐，勺子碰觸瓷盤發出清脆的「叮噹」聲，在暖光下格外清晰。
也不知是剛才嬉鬧累了，還是各有心事，廚房裡很安靜，兩人只是默默吃著自己的食物，誰都沒有吭聲。
吃著吃著，洛澪佑突然輕聲呼喚：「媽。」
她默默往嘴裡送著米飯，沒有抬頭：「你有沒有後悔過生下我這種人？」
洛雪霄的勺子停在半空，整個人愣在那裡，不解地看向女兒：「佑佑，你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問這麼奇怪的問題？」
洛澪佑彎了彎唇角，卻是一個很淡、帶點自嘲的笑：「一直以來，我在你眼裡其實是個異類，不是嗎？」
「你身邊那些同事朋友，他們家裡和我年紀差不多大的孩子，從小都可有出息了，一個個懂事又聽話，走到哪都舉止得體，落落大方，一言一行都能讓父母由衷驕傲。」
「很多做人的道理，其他小朋友一教就會，但在我身上，你卻要付出十倍百倍的精力去教，最後甚至還教不好。」
「我從小就沒有同情心，漠視你們口中所謂的道德，喜歡撒謊和欺詐，總是忍不住把好好的東西弄壞，犯了錯也從來不感到羞愧，是一個正常人看到就覺得噁心的壞種。「
洛澪佑低頭，把盤裡剩下的蛋炒飯撥到一起，送進嘴裡，緩慢地細細咀嚼著：「為了把我這種人帶大，你在百忙中抽出時間，付出了很多心思和心血。「
「你很努力想讓我變得正常，最後卻什麼都沒改變，我表面上迎合你，其實內里還是那個讓人噁心的壞種。」
洛澪佑將勺子放回盤子，唇角依舊掛著笑，但那笑意中卻有種深不見底的詭邃。
「所以有時候我會想，從小到大這些年，會不會有那麼幾個瞬間，你真的希望我從來沒出生過。「
深夜的空氣非常沉悶，似乎要下暴雨了，天際不時被道道慘白的閃電撕裂，照亮壓在穹頂的陰雲，緊隨其後的是震耳欲聾的滾滾雷聲。
洛雪霄推開家門，換上拖鞋走進家裡，她並未急著開燈，而是憑藉自己的記憶在黑暗中走動。
作為薔薇帝國的二號人物，她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孤寂，白日裡被無數人頂禮膜拜，而深夜歸家時只與黑暗為伴。
她徑直走入廚房，打開壁燈，從儲物櫃中取出一瓶紅酒。
暗紅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折射出妖艷的光，她倒了一小杯酒，隨即走到客廳靠坐在沙發上，將酒杯送至唇邊抿了一。
馥郁的酒香在舌尖綻開，帶著微微的酸澀與綿長的回甘。
洛雪霄緩緩閉上眼，借著酒液的餘韻，放鬆緊繃了許久的神經。
這段時間，她實在是太累了。
累的不僅是身體，更是精神。
而且可以預見的是，在當前局勢下，這種疲憊絕不會在短期內結束。
相反，它只會愈演愈烈，像無休止的風暴，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裡都將持續下去。
就在洛雪霄放空自己調節思緒時，她並未注意到，客廳另一側的黑暗中，一個鬼魅般的身影悄然浮現。
那人影的腳步輕盈得不可思議，就像貓行走在夜色中，悄無聲息，一步步向她靠近。
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
就在人影來到洛雪霄身後時，她的耳朵終於微微一動，察覺到了那細微難察的聲音。
但已經來不及了。
「刷」
一股溫熱的氣息撲在洛雪霄後頸，緊接著，兩條纖瘦的胳膊環繞過她的脖頸，將她牢牢摟住。
小小的腦袋從旁邊貼上面頰，柔順的髮絲掃過皮膚，伴隨著孩子氣的嬌聲：「媽咪2NN
洛雪霄微微一笑，眼中浮現起柔和的神色，她抬起手溫柔地撫摸著對方的頭，手掌在那柔軟如綢緞的長髮間輕輕摩挲：「佑佑，這麼晚了還沒睡？」
洛澪佑將下巴親昵地搭在母親的肩頭，鼻尖蹭了蹭洛雪霄的臉頰，聲音里滿是撒嬌的意味：「沒呢，你沒回家，我睡不著嘛。」
話落，洛澪佑從後面靈巧地翻身，爬過靠背趴到沙發上，順勢枕著洛雪霄的大腿，就這麼側躺著，用手摟住那纖細的腰身，笑嘻嘻地把臉埋進媽媽懷裡。
「好香好香，媽咪身上總是這麼香。」洛澪佑貼著洛雪霄的腰部不停蹭來蹭去，像只黏人的小貓。
洛雪霄垂眸望著懷裡的女兒，纖長的手指在她臉上輕輕撫摸，唇角漾起淺淺的笑，那笑容里有無奈，更多的卻是憐愛：「這孩子啊，永遠長不大。過完年就要19歲了，怎麼還像小時候一樣，賴在媽媽懷裡不走？「
洛澪佑咯咯笑出聲，毫不羞澀，反而顯得理直氣壯，得意洋洋，和洛雪霄貼得更緊：「嘻嘻，不管幾歲，我都是媽咪的小寶貝嘛~」
洛雪霄無奈笑著，伸手輕輕彈了一下女兒的額頭，卻又捨不得真弄疼她，只是輕輕觸了一下。
客廳里燈光柔和，映照著這對母女的身影，窗外雷聲依舊，雨水噼啪打在玻璃上，卻無法擾亂這安寧的小天地。
黏了媽媽一會，洛澪佑換了個姿勢，仰面枕在洛雪霄腿上，仰起臉好奇地看著她：「說起來，你最近是不是很忙？每天早上我剛睜開眼，你就已經不見了，晚上回來又都是這個點。」
洛雪霄神色平靜，淡淡地說：「還好吧，我平時作息就是這樣。不管忙不忙，習慣了，也就沒什麼區別。」
「嗯.．.是這樣嗎？」洛澪佑挑著眉毛，仔細打量著洛雪霄，突然眨眨眼，臉上浮現起狡黠的壞笑，「我才不信呢，最近聯邦不是上任了一個魔女總統嘛，你們這邊肯定天天開會討論國事。」
「快快快，有沒有什麼好玩的事，跟我分享一下！」
洛雪霄無奈嘆氣，捏了捏女兒的臉頰，動作看似寵溺，語氣卻嚴肅起來：「佑佑，媽媽跟你說過很多次的。雖然你是我女兒，但規定就是規定。」
「你沒有相應的職權，有關國家機密的事就不能隨便打聽。媽媽如果跟你說了，那就是嚴重違反紀律。「
洛澪佑頓時泄了氣，癟著嘴，眼睛水汪汪的，仿佛隨時會掉出眼淚：「嗚嗯.．.好不容易回家一趟.．.你又罵我！你這樣我以後不回家了！」
話落，她扭過頭去不再看洛雪霄，眼尾微微泛紅，不停抽噎著，像是受了什麼委屈。
洛雪霄笑了笑，用手輕輕掐住女兒臉頰兩側，把她嘟起的嘴巴擠開，動作就像在捏橡皮泥：「這招數，你從小學起就用過，怎麼到現在還在用？都長這麼大了，沒點新花樣嗎？」
洛澪佑本來眼淚汪汪的，被這麼一說，立刻破涕為笑：「嘻嘻，被你識破啦！」
看著女兒嬉笑，洛雪霄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捧著那張小臉打量起來，饒有興致地說：「佑佑，我發現你去雙子城工作這一年，好像真的變了不少。」
「不對，更準確地說，不是一年，是半年。「
「上半年見你，你總是一個人悶著，有時候白天出門看你躺在沙發上發呆，晚上回家你還是躺在那。「
「但後來你明顯活潑了很多，也變得愛笑了，是遇到什麼開心的事了嗎？」
洛澪佑懶洋洋地伸著腰，眼中浮現起神秘的笑意：「當然是因為，生活變得有趣了唄~」
洛雪霄點了點頭，她很尊重女兒的隱私，並沒有追問過多生活上的細節，柔聲說：「那就好，看到你開心，媽媽也開心。」
洛澪佑嘻嘻笑著，捧住洛雪霄的臉親了一口，隨即翻身站到地上，跟活寶似的做了個「讚美太陽」的動作。
「你最近這麼累，我正好前幾天上網刷視頻，學了一段很魔性的舞蹈，我跳給你看，保證你心情大好。「
還沒等洛雪霄反應過來，洛澪佑已經掀起上衣，露出雪白平滑的小腹，伸出雙手拍打兩下肚皮，接著扭腰左右晃動起來。
她的舞姿毫無章法，完全是跟著視頻學的四不像，兩隻手不斷拍打著肚皮，發出啪啪的聲音，宛如一隻小海豹，邊跳還邊嘰里咕嚕學著視頻里那些魔性的配音。
像洛雪霄這種級別的人物，情緒和表情管理能力都是很強的，不會輕易笑出聲。
但洛澪佑跳得實在太魔性了，洛雪霄真是沒眼看，抬手扶住額頭，有些哭笑不得：「我的寶貝啊，你這哪裡還是一位審判者，化個妝扔進馬戲團，都可以去演小丑了。」
洛澪佑聽到這話，不僅沒有害羞，反而更興奮了：「能當小丑？那不是更好嗎？」
她的舞姿變得更加誇張，把腰彎成一個奇怪的角度，雙臂像海草一樣亂擺，還扯著嗓子用一種拿腔拿調的怪聲高喊著：「尊貴的洛雪霄女士，歡迎光臨馬戲團！接下來惡作劇的對象，是你哦~」
洛雪霄終於沒能忍住笑了出來，感慨道：「前幾天我跟一個老同學吃飯，他說他兒子看過你的照片，對你非常非常心動，可又覺得你長得特別高冷，不敢討要你的聯繫方式。」
「我真該把你現在的模樣拍下來，發給他兒子看看，讓他知道你私底下究竟是什麼形象。」
洛澪佑一聽，趕緊把衣服拉下去遮住肚皮，神色慌亂擺擺手：「埃別別別！可千萬別幹這種缺德的事啊！」
「我平時在外面是很高冷啊，只有在你面前，我才這樣..這樣..放肆一點嘛...」
洛雪霄笑著摸摸女兒的腦袋，看向廚房說：「這麼晚了，餓不餓？我去做點夜宵一起吃吧。」
洛零佑按住她的肩膀，很熱情地說：「沒事，你坐著，你今天這麼累，我來做夜宵給你吃！」
女兒這麼懂事，洛雪霄當然很欣慰。
她今天確實也很累，就任洛澪佑去了。
其實像她這種級別的國家領導，生活上是有一整支團隊專門負責照料的，而且是三班倒，24小時響應。
夜宵什麼的，她只要打個電話說一聲想吃什麼，立刻就會有人做好送來。
但這次女兒好不容易回家，洛雪霄並不想破壞和女兒團聚的生活氣氛，便沒有喊外人。
洛澪佑在廚房鼓搗時，洛雪霄就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聽著廚房那邊油煙機的聲音，還有廚具叮叮噹噹碰撞的脆響，洛雪霄久違有了一種舒緩安心的感覺，心情難得放空平靜下來。
然而，這種舒適並沒有持續太久，很快便被一股奇怪的焦味所打破。
洛雪霄猛地睜開眼，忽然意識到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她是真的累了，回家後腦袋空空，居然忘了這件事。
女兒根本就不會做飯！
洛雪霄穿好拖鞋，匆匆跑到廚房一看。
果然，廚房裡烏煙瘴氣，平底鍋里盛放著一團焦黑的東西。
看起來應該是想煎雞蛋，但沒放油，而且火開到了最大，一下就把雞蛋燒糊了。
洛零佑握著鍋鏟站在那裡，有些呆呆的不知所措。
看到媽媽進門，她尷尬地笑了一下。
洛雪霄沒好氣地笑了笑，走過去把油煙機馬力開到更大，接過鍋鏟說道：「好啦好啦，你的心意媽媽心領了，去客廳坐著吧，我來做。「
洛雪霄雖然平時起居有人照顧，但有時休假也喜歡自己研究菜譜，廚藝還是在線的。
她處理掉洛澪佑留下的各種殘渣，從冰箱裡拿出剩飯，重新切菜，起鍋，打蛋，翻炒，不一會就做出了兩盤香噴噴的蛋炒飯。
洛雪霄端著飯出來時，洛澪佑已經坐到了廚房餐桌前。
她枕著胳膊，臉頰擱在臂彎里，眼睛怔怔地望著洛雪霄，那眼神不像平常那般慵懶調皮，而是有點迷離，有點出神。
「佑佑，怎麼了？這麼看著我幹嘛？」
洛澪佑眨了眨眼，從恍惚中回過神來，唇角勾起淺淡的弧度，聲音很低，像是在呢喃：「就突然感覺，好像回到了小時候。那會我放學回來，也是這樣，趴在桌子上，看著你做飯給我吃。」
洛雪霄微微一愣，隨即輕笑著，把那盤熱氣騰騰的蛋炒飯放到她面前：「怎麼還開始感慨起時光了？快吃吧，明天你就要回雙子城工作了，吃完早點睡覺，別太累。「
兩人相對而坐，勺子碰觸瓷盤發出清脆的「叮噹」聲，在暖光下格外清晰。
也不知是剛才嬉鬧累了，還是各有心事，廚房裡很安靜，兩人只是默默吃著自己的食物，誰都沒有吭聲。
吃著吃著，洛澪佑突然輕聲呼喚：「媽。」
她默默往嘴裡送著米飯，沒有抬頭：「你有沒有後悔過生下我這種人？」
洛雪霄的勺子停在半空，整個人愣在那裡，不解地看向女兒：「佑佑，你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問這麼奇怪的問題？」
洛澪佑彎了彎唇角，卻是一個很淡、帶點自嘲的笑：「一直以來，我在你眼裡其實是個異類，不是嗎？」
「你身邊那些同事朋友，他們家裡和我年紀差不多大的孩子，從小都可有出息了，一個個懂事又聽話，走到哪都舉止得體，落落大方，一言一行都能讓父母由衷驕傲。」
「很多做人的道理，其他小朋友一教就會，但在我身上，你卻要付出十倍百倍的精力去教，最後甚至還教不好。」
「我從小就沒有同情心，漠視你們口中所謂的道德，喜歡撒謊和欺詐，總是忍不住把好好的東西弄壞，犯了錯也從來不感到羞愧，是一個正常人看到就覺得噁心的壞種。「
洛澪佑低頭，把盤裡剩下的蛋炒飯撥到一起，送進嘴裡，緩慢地細細咀嚼著：「為了把我這種人帶大，你在百忙中抽出時間，付出了很多心思和心血。「
「你很努力想讓我變得正常，最後卻什麼都沒改變，我表面上迎合你，其實內里還是那個讓人噁心的壞種。」
洛澪佑將勺子放回盤子，唇角依舊掛著笑，但那笑意中卻有種深不見底的詭邃。
「所以有時候我會想，從小到大這些年，會不會有那麼幾個瞬間，你真的希望我從來沒出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