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黑球鎮場，省級風起雲湧
市體育館B區主桌。
氣氛詭異。
本該是八強焦點的球檯，此刻卻籠罩在一種近乎凝固的沉寂中。觀眾席座無虛席，卻異常安靜，無數道目光聚焦在球檯邊那個穿著虎鯊黑色運動服、手持楓木桿的年輕人身上。空氣里瀰漫著一種壓抑不住的震撼和麻木。
張宏，上屆市賽亞軍，此刻臉色慘白如紙，身體微微顫抖，豆大的汗珠順著額角滑落，砸在綠色的台呢上，暈開一小片深色。他握著球桿的手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眼神渙散地盯著台面——那裡，只剩下孤零零的母球和幾顆散亂的彩球。
比分牌上的數字，像燒紅的烙鐵刺痛他的眼睛：林默 74：張宏 0。
單局比賽，即將完成又一次零封！
就在一分鐘前，張宏還站在這裡，意氣風發。他賽前放話，「破杆戰神」不過是網紅泡沫，在他這種實打實的亞軍面前不堪一擊。他看著林默那根普通的楓木桿，眼中滿是輕蔑。他甚至模仿了李強的開球，想要用力量震懾對手。
然後……噩夢開始了。
林默的開球依舊平淡無奇。輪到張宏進攻，一顆角度絕佳的袋口紅球，他信心滿滿地出杆
「嗒！」
紅球竟然鬼使神差地撞袋口彈出！
張宏心裡咯噔一下！
還沒等他懊惱完，林默已經用一桿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旋轉加塞，將一顆看似死球的咖啡球送入了頂袋，母球的走位更是精準得令人髮指。
從那以後，張宏就再也沒能站起來。
林默的進攻如同冰冷的潮水，無聲無息，卻帶著毀滅性的力量，將張宏精心構築的心理防線和技術徹底淹沒。
每一次清脆的落袋聲，都像一記重錘砸在張宏的心口。
每一次精妙的走位，都像一把小刀切割著他的自信。
比分一點點拉開，張宏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手心全是冰冷的汗水。他感覺自己不是在打球，而是像一個提線木偶，被對手玩弄於股掌之間。那份令人窒息的掌控感和無處不在的壓迫感，比李強的蠻力恐怖百倍！
現在，檯面上只剩下一顆黑球和那顆停在開球區的母球。
林默只需要再打進這顆黑球，就能以81：0的比分，徹底完成對這位上屆亞軍的羞辱性零封。
林默拿著巧粉，隨意地蹭了蹭楓木桿的皮頭，走到母球旁。他俯下身，姿勢流暢自然，目光平靜地鎖定著庫邊那顆象徵最高分的黑球。對他來說，這不過是清理球檯的最後一顆球。
張宏看著林默那淡漠的側臉，一股巨大的恐懼和絕望瞬間吞噬了他！他仿佛看到了幾分鐘後，全場觀眾震耳欲聾的嘲笑，看到了網絡上關於自己「被破杆戰神剃光頭」的鋪天蓋地的嘲諷新聞！他不能！他絕對不能接受這樣的結局！他是上屆亞軍！他還有未來！
「等……等一下！」張宏的聲音嘶啞顫抖，帶著明顯的哭腔，他猛地向前一步，幾乎是哀求地看著林默，「兄弟！林哥！給個面子！這最後一球……讓……讓我一個？求你了！就一個球！讓我打進……別零封……以後在江北，我張宏唯你是從！求你了！」
卑微的哀求，在寂靜的球房裡顯得格外刺耳。
全場譁然！
觀眾們都驚呆了！堂堂上屆亞軍，竟然在比賽最後關頭，向對手求饒？只為了不被零封？丟人啊！太丟人了！
裁判皺了皺眉，但規則並未禁止選手之間交流，只要不干擾比賽。
林默的動作頓了頓。他緩緩直起身，側頭看向臉色慘白、眼神充滿驚恐和祈求的張宏。那眼神，仿佛在看一隻卑微的螻蟻。
讓球？為了面子？
林默的嘴角勾起一絲極其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弧度，將張宏徹底的無視。
他沒有回答張宏。甚至沒有再看對方一眼。
他重新俯身，目光回到那顆價值7分的黑球上。但這一次，他沒有立刻擊球。
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他做出了一個讓全場再次震驚的舉動——
他將手伸進了運動褲口袋裡，掏出了一顆球。
體育館明亮的燈光下，顯得有些黯淡、邊緣甚至有細微磨損劃痕的黑色樹脂球！
正是那顆他從老張撞球廳贏來的、在省隊專項訓練室里也出現過的黑球！
這顆帶著歷史痕跡和象徵意義的黑球，此刻被他隨意地放在了球檯的……黑球點位上，取代了原本那顆嶄新的比賽用黑球！
「？？？」
「他幹什麼？」
「換球？換成了那顆舊黑球？」
「那顆球……好像就是他視頻里贏來的那顆吧？」
觀眾席瞬間炸開了鍋！記者鏡頭瘋狂對準那顆特殊的黑球！王磊在看台上激動得差點跳起來！林大神這是要用自己的「戰利品」來終結比賽嗎？！
張宏徹底懵了，完全不明白林默的用意。
林默面無表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他重新俯身，架杆，瞄準那顆承載著「起點」象徵的舊黑球。
姿勢依舊簡潔高效，楓木桿平穩延伸。
擊發！
「砰！」
一聲略顯沉悶的擊球聲響起。
那顆承載著特殊意義的舊黑球，沿著一條筆直的、無可挑剔的軌跡，穩穩地滾入了底袋袋角！
清脆的落袋聲響起！
比分牌定格：林默 81：張宏 0！
單局零封！市級八強賽結束！
短暫的寂靜後，是山呼海嘯般的掌聲和尖叫！
「零封！又是零封！」
「用那顆贏來的黑球絕殺！太有范兒了！」
「破杆戰神！無敵！」
「張宏求饒都沒用！哈哈哈！太解氣了！」
裁判高聲宣布：
「本場比賽結束！勝者，林默！」
「恭喜林默選手晉級飛躍杯江北市業餘撞球公開賽四強！」
張宏如同被抽掉了骨頭，噗通一聲癱坐在椅子上，雙手捂著臉，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完了！一切都完了！他的名聲，他的驕傲，被徹底踩在了腳下！
林默放下楓木桿，走到球檯邊。他沒有去理會崩潰的張宏，也沒有多看觀眾席一眼。他的目光落在剛剛滾入袋口的那顆舊黑球上。
工作人員很快將打進的球從袋中取出，包括那顆特殊的黑球。林默走上前，從工作人員手中，平靜地拿回了那顆屬於自己的、帶著勝利印記的黑球。
冰冷的樹脂球體再次回到掌心。他掂量了一下，感受著那份熟悉的重量和觸感，仿佛在汲取力量。
他抬眼，目光透過喧囂的人群，看向了選手通道口。那裡，陳衛國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那裡，正抱著胳膊，眼神複雜地看著他。顯然，省隊教練也目睹了剛剛這場「換球絕殺」的表演。
林默將那顆舊黑球重新放回口袋，拿起楓木桿，在工作人員的指引和王磊激動地圍攏下，平靜地走向陳衛國。
「打完了？」陳衛國看著他，語氣聽不出波瀾。
「嗯。」林默點頭。
「跟我走一趟省體育局，填個表。」陳衛國言簡意賅，轉身就走。報名流程正式開始。
在陳衛國和林默眼中，無論半決賽還是決賽都不重要了。他們的戰場，已經轉移到了更高的層面。
當晚，林默在陳衛國的親自帶領下，在肅穆的省體育局辦公樓里，簽署了一份特殊的報名表。表格上蓋著省台協和訓練基地的印章，推薦人一欄是陳衛國的親筆簽名。這意味著，林默無需參加任何選拔，直接獲得了代表江北省參加下月初舉行的省級業餘聯賽的資格！
王磊全程像個透明人，但又激動得紅光滿面，手裡緊緊攥著虎鯊俱樂部的印章和林默的身份證複印件。他知道，林默的根還在虎鯊，這省級聯賽的榮耀，虎鯊能沾光！
當林默在印有「江北省代表隊」字樣的報名表上籤下名字時，陳衛國看著那龍飛鳳舞的筆跡，沉聲道：
「省賽不同於市賽。規格更高，對手更強。會有來自全省頂尖的業餘高手，甚至有一些衝擊職業失敗的省隊隊員，實力不容小覷。獎金三萬，冠軍獎盃一個，更重要的是，獲得參加全國業餘錦標賽的資格。」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著林默：
「你的目標，應該不止是省賽吧？」
林默收起筆，指尖無意識地捻了捻口袋中那顆黑球冰涼的邊緣。
「下一步，全國。」他言簡意賅，仿佛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陳衛國露出一絲「果然如此」的表情，點點頭：「好。省隊訓練基地隨時為你開放，不過……」他看了一眼林默手裡那根樸實無華的楓木桿，想起專項訓練室里那驚世駭俗的兩局，忍不住搖頭苦笑，「看來你也用不上我們那些玩意兒。自己保持狀態吧。」
離開體育局時，夜已深。王磊開著車，興奮地嘰嘰喳喳規劃著名如何借著林默晉級省賽的東風宣傳虎鯊俱樂部。林默靠在后座閉目養神，手習慣性地放在外套口袋裡，摩挲著那顆黑球粗糙的表層紋理。
與此同時，江北省撞球圈內部，一場無形的風暴正在加速醞釀！
省隊內部群：
【最新戰報！破杆戰神林默，下午市賽八強，零封上屆亞軍張宏！全程碾壓！】
【臥槽！又是零封？！張宏好歹有點實力吧？】
【何止零封！最後一顆黑球，他換成了自己那顆贏來的舊黑球！當著全場幾千人的面打進去的！那場面……嘖嘖嘖！】
【艹！殺人還要誅心？！這哥們夠狠！夠范兒！】
【重點來了！據小道消息，這位大神下午比賽前，在咱們基地專項訓練室……兩局零封了鄭哥！】
【什麼？！不可能！鄭哥可是全國八強！】
【千真萬確！鄭哥當時臉都綠了！陳教練也在場！】
【嘶……妖孽！真正的妖孽！破杆戰神這名號，實至名歸了！】
【破杆戰神空降省賽了！各位兄弟，自求多福吧！（瑟瑟發抖.jpg）】
另一邊，一處高級撞球會所的VIP包間內。
一個染著灰白色頭髮、面容英俊中帶著一絲邪氣的年輕人，正懶洋洋地靠在真皮沙發上，晃動著手中的紅酒杯。他穿著剪裁考究的休閒西裝，腳上的皮鞋鋥亮。
他面前的平板電腦上，正循環播放著兩個視頻片段。
一個是林默在省隊專項訓練室打出那記匪夷所思神仙球的片段。
另一個，就是林默在市賽上掏出舊黑球完成絕殺零封的片段。
包廂的門被推開，一個穿著花襯衫、眼神精明的胖子走了進來，小心翼翼地說道：「楊少，打聽清楚了。陳衛國親自帶他去省局辦的參賽手續，板上釘釘參加下月的省業餘聯賽了。用的是虎鯊俱樂部的名義。」
被稱為「楊少」的年輕人，正是江北省撞球圈另一股強大勢力的代表——楊銳。其家族旗下擁有省內最大的連鎖撞球俱樂部「銳動空間」，與官方支持的省隊隱隱形成南北對峙之勢。他本人球技不俗，但更出名的是他的背景、手腕和不擇手段。
「破杆戰神？虎鯊俱樂部？」楊銳嗤笑一聲，將杯中紅酒一飲而盡，眼神卻銳利如刀鋒，「有點意思。一個不知道哪個犄角旮旯蹦出來的泥腿子，拿根破木頭棍子，先是踩了陳衛國的頭號弟子，現在又抱上陳衛國的大腿，還搞得滿城風雨……」
他盯著視頻里林默那張平靜得讓人火大的臉，還有那顆被他鄭重揣回口袋的舊黑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滿玩味和危險的弧度：
「風頭出得夠勁啊！連我的『銳動杯』風頭都蓋過了？」
「陳衛國那老狐狸，想靠這張牌來壓我一頭？」
「嘿……」
他放下酒杯，手指在平板屏幕上划動，畫面定格在林默口袋位置。
「那顆破黑球……是他的護身符？還是催命符？」
楊銳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派人去『拜訪』一下那個虎鯊俱樂部的王經理。」
「告訴他，我很欣賞他的這位『戰神』。」
「省賽……會很熱鬧。」
「這顆黑球，還有他這根破杆，我很感興趣。」
包廂里的溫度，仿佛瞬間降低了幾度。
胖子打了個寒顫，連忙點頭：「是，楊少！我馬上去辦！」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舊閃爍。
林默坐在車裡，閉目養神，口袋中那顆黑球隨著車身微微晃動。
王磊在前面滔滔不絕地暢想著未來。
省體育局大樓的燈光漸漸遠去。
而一場針對「破杆戰神」和他那顆象徵意義黑球的暗流，已在省級舞台的邊緣，悄然涌動。
氣氛詭異。
本該是八強焦點的球檯，此刻卻籠罩在一種近乎凝固的沉寂中。觀眾席座無虛席，卻異常安靜，無數道目光聚焦在球檯邊那個穿著虎鯊黑色運動服、手持楓木桿的年輕人身上。空氣里瀰漫著一種壓抑不住的震撼和麻木。
張宏，上屆市賽亞軍，此刻臉色慘白如紙，身體微微顫抖，豆大的汗珠順著額角滑落，砸在綠色的台呢上，暈開一小片深色。他握著球桿的手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眼神渙散地盯著台面——那裡，只剩下孤零零的母球和幾顆散亂的彩球。
比分牌上的數字，像燒紅的烙鐵刺痛他的眼睛：林默 74：張宏 0。
單局比賽，即將完成又一次零封！
就在一分鐘前，張宏還站在這裡，意氣風發。他賽前放話，「破杆戰神」不過是網紅泡沫，在他這種實打實的亞軍面前不堪一擊。他看著林默那根普通的楓木桿，眼中滿是輕蔑。他甚至模仿了李強的開球，想要用力量震懾對手。
然後……噩夢開始了。
林默的開球依舊平淡無奇。輪到張宏進攻，一顆角度絕佳的袋口紅球，他信心滿滿地出杆
「嗒！」
紅球竟然鬼使神差地撞袋口彈出！
張宏心裡咯噔一下！
還沒等他懊惱完，林默已經用一桿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旋轉加塞，將一顆看似死球的咖啡球送入了頂袋，母球的走位更是精準得令人髮指。
從那以後，張宏就再也沒能站起來。
林默的進攻如同冰冷的潮水，無聲無息，卻帶著毀滅性的力量，將張宏精心構築的心理防線和技術徹底淹沒。
每一次清脆的落袋聲，都像一記重錘砸在張宏的心口。
每一次精妙的走位，都像一把小刀切割著他的自信。
比分一點點拉開，張宏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手心全是冰冷的汗水。他感覺自己不是在打球，而是像一個提線木偶，被對手玩弄於股掌之間。那份令人窒息的掌控感和無處不在的壓迫感，比李強的蠻力恐怖百倍！
現在，檯面上只剩下一顆黑球和那顆停在開球區的母球。
林默只需要再打進這顆黑球，就能以81：0的比分，徹底完成對這位上屆亞軍的羞辱性零封。
林默拿著巧粉，隨意地蹭了蹭楓木桿的皮頭，走到母球旁。他俯下身，姿勢流暢自然，目光平靜地鎖定著庫邊那顆象徵最高分的黑球。對他來說，這不過是清理球檯的最後一顆球。
張宏看著林默那淡漠的側臉，一股巨大的恐懼和絕望瞬間吞噬了他！他仿佛看到了幾分鐘後，全場觀眾震耳欲聾的嘲笑，看到了網絡上關於自己「被破杆戰神剃光頭」的鋪天蓋地的嘲諷新聞！他不能！他絕對不能接受這樣的結局！他是上屆亞軍！他還有未來！
「等……等一下！」張宏的聲音嘶啞顫抖，帶著明顯的哭腔，他猛地向前一步，幾乎是哀求地看著林默，「兄弟！林哥！給個面子！這最後一球……讓……讓我一個？求你了！就一個球！讓我打進……別零封……以後在江北，我張宏唯你是從！求你了！」
卑微的哀求，在寂靜的球房裡顯得格外刺耳。
全場譁然！
觀眾們都驚呆了！堂堂上屆亞軍，竟然在比賽最後關頭，向對手求饒？只為了不被零封？丟人啊！太丟人了！
裁判皺了皺眉，但規則並未禁止選手之間交流，只要不干擾比賽。
林默的動作頓了頓。他緩緩直起身，側頭看向臉色慘白、眼神充滿驚恐和祈求的張宏。那眼神，仿佛在看一隻卑微的螻蟻。
讓球？為了面子？
林默的嘴角勾起一絲極其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弧度，將張宏徹底的無視。
他沒有回答張宏。甚至沒有再看對方一眼。
他重新俯身，目光回到那顆價值7分的黑球上。但這一次，他沒有立刻擊球。
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他做出了一個讓全場再次震驚的舉動——
他將手伸進了運動褲口袋裡，掏出了一顆球。
體育館明亮的燈光下，顯得有些黯淡、邊緣甚至有細微磨損劃痕的黑色樹脂球！
正是那顆他從老張撞球廳贏來的、在省隊專項訓練室里也出現過的黑球！
這顆帶著歷史痕跡和象徵意義的黑球，此刻被他隨意地放在了球檯的……黑球點位上，取代了原本那顆嶄新的比賽用黑球！
「？？？」
「他幹什麼？」
「換球？換成了那顆舊黑球？」
「那顆球……好像就是他視頻里贏來的那顆吧？」
觀眾席瞬間炸開了鍋！記者鏡頭瘋狂對準那顆特殊的黑球！王磊在看台上激動得差點跳起來！林大神這是要用自己的「戰利品」來終結比賽嗎？！
張宏徹底懵了，完全不明白林默的用意。
林默面無表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他重新俯身，架杆，瞄準那顆承載著「起點」象徵的舊黑球。
姿勢依舊簡潔高效，楓木桿平穩延伸。
擊發！
「砰！」
一聲略顯沉悶的擊球聲響起。
那顆承載著特殊意義的舊黑球，沿著一條筆直的、無可挑剔的軌跡，穩穩地滾入了底袋袋角！
清脆的落袋聲響起！
比分牌定格：林默 81：張宏 0！
單局零封！市級八強賽結束！
短暫的寂靜後，是山呼海嘯般的掌聲和尖叫！
「零封！又是零封！」
「用那顆贏來的黑球絕殺！太有范兒了！」
「破杆戰神！無敵！」
「張宏求饒都沒用！哈哈哈！太解氣了！」
裁判高聲宣布：
「本場比賽結束！勝者，林默！」
「恭喜林默選手晉級飛躍杯江北市業餘撞球公開賽四強！」
張宏如同被抽掉了骨頭，噗通一聲癱坐在椅子上，雙手捂著臉，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完了！一切都完了！他的名聲，他的驕傲，被徹底踩在了腳下！
林默放下楓木桿，走到球檯邊。他沒有去理會崩潰的張宏，也沒有多看觀眾席一眼。他的目光落在剛剛滾入袋口的那顆舊黑球上。
工作人員很快將打進的球從袋中取出，包括那顆特殊的黑球。林默走上前，從工作人員手中，平靜地拿回了那顆屬於自己的、帶著勝利印記的黑球。
冰冷的樹脂球體再次回到掌心。他掂量了一下，感受著那份熟悉的重量和觸感，仿佛在汲取力量。
他抬眼，目光透過喧囂的人群，看向了選手通道口。那裡，陳衛國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那裡，正抱著胳膊，眼神複雜地看著他。顯然，省隊教練也目睹了剛剛這場「換球絕殺」的表演。
林默將那顆舊黑球重新放回口袋，拿起楓木桿，在工作人員的指引和王磊激動地圍攏下，平靜地走向陳衛國。
「打完了？」陳衛國看著他，語氣聽不出波瀾。
「嗯。」林默點頭。
「跟我走一趟省體育局，填個表。」陳衛國言簡意賅，轉身就走。報名流程正式開始。
在陳衛國和林默眼中，無論半決賽還是決賽都不重要了。他們的戰場，已經轉移到了更高的層面。
當晚，林默在陳衛國的親自帶領下，在肅穆的省體育局辦公樓里，簽署了一份特殊的報名表。表格上蓋著省台協和訓練基地的印章，推薦人一欄是陳衛國的親筆簽名。這意味著，林默無需參加任何選拔，直接獲得了代表江北省參加下月初舉行的省級業餘聯賽的資格！
王磊全程像個透明人，但又激動得紅光滿面，手裡緊緊攥著虎鯊俱樂部的印章和林默的身份證複印件。他知道，林默的根還在虎鯊，這省級聯賽的榮耀，虎鯊能沾光！
當林默在印有「江北省代表隊」字樣的報名表上籤下名字時，陳衛國看著那龍飛鳳舞的筆跡，沉聲道：
「省賽不同於市賽。規格更高，對手更強。會有來自全省頂尖的業餘高手，甚至有一些衝擊職業失敗的省隊隊員，實力不容小覷。獎金三萬，冠軍獎盃一個，更重要的是，獲得參加全國業餘錦標賽的資格。」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著林默：
「你的目標，應該不止是省賽吧？」
林默收起筆，指尖無意識地捻了捻口袋中那顆黑球冰涼的邊緣。
「下一步，全國。」他言簡意賅，仿佛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陳衛國露出一絲「果然如此」的表情，點點頭：「好。省隊訓練基地隨時為你開放，不過……」他看了一眼林默手裡那根樸實無華的楓木桿，想起專項訓練室里那驚世駭俗的兩局，忍不住搖頭苦笑，「看來你也用不上我們那些玩意兒。自己保持狀態吧。」
離開體育局時，夜已深。王磊開著車，興奮地嘰嘰喳喳規劃著名如何借著林默晉級省賽的東風宣傳虎鯊俱樂部。林默靠在后座閉目養神，手習慣性地放在外套口袋裡，摩挲著那顆黑球粗糙的表層紋理。
與此同時，江北省撞球圈內部，一場無形的風暴正在加速醞釀！
省隊內部群：
【最新戰報！破杆戰神林默，下午市賽八強，零封上屆亞軍張宏！全程碾壓！】
【臥槽！又是零封？！張宏好歹有點實力吧？】
【何止零封！最後一顆黑球，他換成了自己那顆贏來的舊黑球！當著全場幾千人的面打進去的！那場面……嘖嘖嘖！】
【艹！殺人還要誅心？！這哥們夠狠！夠范兒！】
【重點來了！據小道消息，這位大神下午比賽前，在咱們基地專項訓練室……兩局零封了鄭哥！】
【什麼？！不可能！鄭哥可是全國八強！】
【千真萬確！鄭哥當時臉都綠了！陳教練也在場！】
【嘶……妖孽！真正的妖孽！破杆戰神這名號，實至名歸了！】
【破杆戰神空降省賽了！各位兄弟，自求多福吧！（瑟瑟發抖.jpg）】
另一邊，一處高級撞球會所的VIP包間內。
一個染著灰白色頭髮、面容英俊中帶著一絲邪氣的年輕人，正懶洋洋地靠在真皮沙發上，晃動著手中的紅酒杯。他穿著剪裁考究的休閒西裝，腳上的皮鞋鋥亮。
他面前的平板電腦上，正循環播放著兩個視頻片段。
一個是林默在省隊專項訓練室打出那記匪夷所思神仙球的片段。
另一個，就是林默在市賽上掏出舊黑球完成絕殺零封的片段。
包廂的門被推開，一個穿著花襯衫、眼神精明的胖子走了進來，小心翼翼地說道：「楊少，打聽清楚了。陳衛國親自帶他去省局辦的參賽手續，板上釘釘參加下月的省業餘聯賽了。用的是虎鯊俱樂部的名義。」
被稱為「楊少」的年輕人，正是江北省撞球圈另一股強大勢力的代表——楊銳。其家族旗下擁有省內最大的連鎖撞球俱樂部「銳動空間」，與官方支持的省隊隱隱形成南北對峙之勢。他本人球技不俗，但更出名的是他的背景、手腕和不擇手段。
「破杆戰神？虎鯊俱樂部？」楊銳嗤笑一聲，將杯中紅酒一飲而盡，眼神卻銳利如刀鋒，「有點意思。一個不知道哪個犄角旮旯蹦出來的泥腿子，拿根破木頭棍子，先是踩了陳衛國的頭號弟子，現在又抱上陳衛國的大腿，還搞得滿城風雨……」
他盯著視頻里林默那張平靜得讓人火大的臉，還有那顆被他鄭重揣回口袋的舊黑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滿玩味和危險的弧度：
「風頭出得夠勁啊！連我的『銳動杯』風頭都蓋過了？」
「陳衛國那老狐狸，想靠這張牌來壓我一頭？」
「嘿……」
他放下酒杯，手指在平板屏幕上划動，畫面定格在林默口袋位置。
「那顆破黑球……是他的護身符？還是催命符？」
楊銳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派人去『拜訪』一下那個虎鯊俱樂部的王經理。」
「告訴他，我很欣賞他的這位『戰神』。」
「省賽……會很熱鬧。」
「這顆黑球，還有他這根破杆，我很感興趣。」
包廂里的溫度，仿佛瞬間降低了幾度。
胖子打了個寒顫，連忙點頭：「是，楊少！我馬上去辦！」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舊閃爍。
林默坐在車裡，閉目養神，口袋中那顆黑球隨著車身微微晃動。
王磊在前面滔滔不絕地暢想著未來。
省體育局大樓的燈光漸漸遠去。
而一場針對「破杆戰神」和他那顆象徵意義黑球的暗流，已在省級舞台的邊緣，悄然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