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省隊基地初體驗，妖孽驚呆老教練
李強砸台事件的餘波，比預想的更加猛烈。
網絡上，「猛虎砸台」的視頻片段和「破杆戰神林默冷靜應對」的對比畫面瘋狂傳播。
#猛虎輸不起怒砸球檯#，#破杆戰神降服猛虎#等熱搜牢牢占據前排。
江北市撞球協會反應迅速，當天下午就發出官方公告：嚴厲譴責李強的暴力行為，永久禁止其參加本市所有撞球賽事，並保留追究其損壞公物責任的權利。省級台協也表示將跟進處罰。
李強徹底社死。他的社交媒體被憤怒的網友攻陷，充斥著「輸不起的懦夫」、「球場暴徒」的罵聲，過往那些炫耀力量的視頻下面全是嘲諷。江北市業餘撞球圈更是掀起一股唾棄風潮，曾經與他交好的球友紛紛劃清界限，「猛虎」之名徹底淪為笑柄，成了「病貓」、「瘋狗」的代名詞。
風暴中心的林默，卻異常平靜。
他婉拒了所有賽後採訪，在市賽組委會辦公室平靜地配合完成了關於李強事件的簡單筆錄，仿佛那場差點波及他的鬧劇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他關心的只有一件事：比賽進程。
「下一輪對手是誰？什麼時候打？」
工作人員被他這份超然的態度弄得一愣，連忙翻看賽程：「呃…林先生，因為李強的違規和您的自動晉級，您直接進入了八強。下一場比賽安排在明天下午三點，B區主桌。對手是……」工作人員頓了頓，眼神帶著一絲敬畏，「是上屆市賽亞軍，張宏。」
張宏？林默對這個名字依舊沒什麼波瀾，只是微微點頭表示知道了。
剛走出組委會辦公室，王磊就滿頭大汗地迎了上來，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後怕，但更多的是對林默的崇拜：
「林大神！您沒事吧？嚇死我了！那李強真是個瘋子！組委會處理得太好了！永久禁賽！呸！活該！您現在可是咱們市的英雄！外面記者還堵著呢，咱從後門走？」
「嗯。」林默應了一聲，腳步卻轉向了體育館一個安靜的側門通道。
通道口，一個熟悉的身影果然等在那裡——省隊教練陳衛國。他依舊戴著那頂低調的鴨舌帽，雙手插在夾克口袋裡，背靠著牆，仿佛與牆壁的陰影融為一體。
王磊一看到陳衛國，立刻緊張地站直了身體，大氣不敢出。
陳衛國沒看王磊，目光直接鎖定林默。他沒有提剛才驚心動魄的砸台事件，仿佛那根本不值一提，只是看著林默，語氣不容置疑：
「走吧。」
「去哪？」林默問。
「省隊訓練基地。」陳衛國言簡意賅，「看看你說的『差了點意思』，具體差在哪裡。」
林默沒有拒絕。他確實需要看看這個時代所謂的「職業」天花板到底有多高。他對王磊丟下一句：「處理好採訪，別來打擾。」便跟著陳衛國走向一輛停在路邊的黑色越野車。
王磊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激動又忐忑。省隊訓練基地啊！那可是江北撞球聖地！他仿佛已經看到林默在省級聯賽大殺四方，虎鯊俱樂部名震全省的場景了！
車子駛離喧囂的市區，開往郊區。最終停在一座外觀並不張揚，但占地面積頗大的建築群前。門口懸掛著「江北省體育局撞球訓練基地」的牌子，透著一股肅穆和專業的氣息。
進入大門，環境陡然安靜下來。空氣里瀰漫著皮革、巧粉和淡淡的清潔劑混合的味道。穿過明亮的走廊，隔著巨大的隔音玻璃窗，可以看到一個個獨立的訓練廳。廳內光線充足均勻，專業的撞球桌整齊排列，不少身著省隊隊服的年輕運動員正在專注訓練。清脆的擊球聲、球體碰撞滾動的聲音，構成一種獨特而富有韻律的背景音。
陳衛國沒有帶林默去打擾那些訓練的隊員，而是徑直走向最裡面一個標著「專項訓練室」的房間。推開門，空間比外面的大廳小一些，但設施顯然更高端。只有一張純手工打造的頂級斯諾克球檯，台面鋪著賽事級絨布，庫邊彈性完美。燈光系統可調節，模擬不同賽場環境。旁邊還擺放著先進的錄像分析設備和高速攝像機。
「這是主力隊員進行針對性訓練和錄像復盤的地方。」陳衛國指了指球檯，「設備是頂級的。省隊最好的苗子，日常訓練的強度、精度和戰術模擬都在這裡完成。」
他走到牆邊的儲物櫃，打開其中一個，裡面整齊地擺放著數十根保養得極好的頂級球桿。他隨手拿出幾根，材質各異，品牌奢華，皮頭都是頂級鹿皮：「試試。這些杆子，比你那根……」他看了一眼林默手裡那根樸實無華的楓木桿，「強百倍不止。好武器才能發揮出最強的戰力。」
陳衛國將幾根頂級球桿放在旁邊的球桿架上，示意林默挑選。他的意思很明確：頂尖的器材，才能匹配頂尖的選手。
林默的目光掃過那些價值不菲、工藝精湛的頂級球桿，眼神沒有任何波動。他沒有走向球桿架，反而徑直走到了那張頂級球檯旁。
他伸出手指，輕輕拂過台面細膩的絨布，感受著庫邊的回彈力度。然後，他拿起了自己那根陪伴他一路碾壓、在無數人眼中「簡陋」的楓木桿。
「不用。」林默的聲音平靜如常，「它順手。」
他拿起巧粉，仔細地擦拭著自己桿頭的皮頭，動作專注而自然，仿佛只是在做一件最尋常不過的事。
陳衛國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他見過無數天才，也見過不少有個性的選手，但像林默這樣，面對頂級器材誘惑毫不動心，固執地拿著一根「燒火棍」的，絕無僅有！這小子，要麼是絕對的自信，要麼就是……狂妄到不知天高地厚！
「好。」陳衛國也不強求，他倒要看看這根「破杆」能在職業級訓練場上玩出什麼花來。「隨便打幾杆看看。讓我看看你的『順手』，能在這種台子上發揮到什麼程度。」
林默沒說話。他走到開球區，沒有像李強那樣蓄力爆發，也沒有刻意追求角度刁鑽。他只是隨意地俯身，一個標準的中杆，發力通透而穩定。
「砰！」
母球撞擊紅球堆的聲音清脆悅耳，力度恰到好處。紅球堆均勻散開，既保證了進攻機會，又完美控制了母球的走位落點，停在了一個可以輕鬆連接黑球的位置。
陳衛國眼中精光一閃。這一桿開球，看似平平無奇，但那份對力度和角度的精確控制，讓母球停在最舒服的位置，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省隊裡能做到如此舉重若輕開球的，不超過三個！
「不錯。」陳衛國不動聲色地點評了一句。
林默開始了擊球。
「砰！」
「砰！」
「砰！」
清脆的落袋聲在安靜的專項訓練室里規律地響起。
黑球、粉球、藍球……
每一桿擊球都流暢自然，母球的走位如同事先用尺子量過一般精準，永遠停在下一個最佳擊球點。線路清晰，思路明確。他的動作沒有絲毫多餘，簡潔高效得如同精密的工業機器人。
陳衛國抱著胳膊在一旁看著，眼神從一開始的審視，逐漸變得專注，再到凝重！
太穩了！穩得可怕！
林默展現出來的基本功和控球能力，已經不能用「紮實」來形容，簡直就是「渾然天成」！那份細膩的走位控制，對力量毫釐不差的把握，以及對複雜球型瞬間的最優解判斷，完全達到了……不，是超越了他手下那幾個頂尖主力隊員的水平！
這哪裡是在訓練？這簡直是在進行一場精準的藝術表演！每一顆球的處理都像是經過千錘百鍊的完美答案！
陳衛國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他見過天才，但眼前這個拿著「破杆」的少年，展現出的是一種超越了「天才」範疇的、近乎「妖孽」的穩定性！難怪他對省隊「差了點意思」……他確實有說這話的資本！
就在這時，林默遇到了一個略微複雜的局面。一顆關鍵的紅球被兩顆彩球輕微貼住，直接進球線路被完全封死，角度非常刁鑽。母球的位置也不好，強行進攻失誤率極高。這是職業比賽中常見的考驗選手解局能力的難題球。
陳衛國精神一振！終於來了！他想看看林默在這種高壓、高難度的模擬球型下，會如何選擇？是會保守地選擇防守，還是冒險嘗試高難度解球路線？
只見林默俯下身，仔細地觀察著每一顆球的位置、夾角、庫邊反彈的可能線路。他的眼神專注而銳利，像是在腦海中瞬間構建了無數條虛擬的球路軌跡。
幾秒鐘後，他做出了決定。
一個匪夷所思的組合杆法誕生了！
極限低杆+強力右塞+極其細微的抬杆角度！
「嘭！」
皮頭撞擊母球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
母球如同被賦予了靈魂的精靈，帶著強烈的迴旋和側旋，劃出一條詭異到顛覆物理常識的弧線！它先是精準地躲開了一點阻擋的彩球邊緣，然後帶著強烈的右旋，在撞擊目標紅球側面極小角度的瞬間，依靠強大的旋轉摩擦力，硬生生將那顆看似不可能打到的紅球「蹭」向了袋口方向！
紅球沿著庫邊滾動，速度不快，卻帶著一種詭異的穩定，最終……「噗」地一聲，掉入了袋口！
而母球在完成這個匪夷所思的撞擊後，依靠那強大的低杆迴旋力，竟然在極小的空間內畫了一個閃電般的銳角折返，巧妙避開了周圍的障礙球，穩穩地停在了……黃球旁邊！
一桿！
化解死局！
匪夷所思的杆法組合！
神乎其技的線路計算與執行！
還有那精準到令人髮指的最終走位！
整個專項訓練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母球停止滾動後那細微的摩擦聲。
陳衛國抱著胳膊的姿勢徹底僵住！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致！
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的震驚而微微抽搐！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他看到了什麼？！
那是什麼鬼魅般的杆法？！
那是什麼天馬行空的線路？！
那是什麼精準到令人頭皮發麻的走位控制？！！
這已經不單單是技藝的問題了！這需要對球體旋轉、庫邊反彈、摩擦力極限有著深入骨髓的理解和超越常人的空間想像力！這是只有在傳說中、在世界頂級大賽的經典集錦里才可能驚鴻一瞥的神仙球！而且，林默是用一根最普通的楓木桿打出來的！
「咕咚。」陳衛國清晰地聽到了自己吞咽口水的聲音。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被這一桿球轟得粉碎！他之前對林默的判斷……低了！遠遠低了！
就在這時，訓練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一個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穿著省隊主力隊服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他正是省隊的王牌，去年全國錦標賽八強選手——鄭偉。他顯然是來找陳教練的，但一進門，目光就被檯面上那詭異的球形和林默吸引了。
鄭偉一眼就看到了那顆剛剛被打進的紅球位置，以及母球那不可思議的落點。他又看了一眼旁邊那個拿著根普通球桿、神情淡漠的少年，最後目光落在自己教練那張寫滿震驚、甚至有些失態的臉上。
鄭偉愣住了。他從未見過陳教練露出這樣的表情！發生了什麼？
林默仿佛沒有察覺到新來的人和陳衛國的極度震驚。他看了一眼台面，隨手拿起巧粉，再次擦拭了一下皮頭，仿佛剛才那驚世駭俗的一桿，不過是隨手為之。
他掂了掂手中的楓木桿，感受著桿身傳遞來的、依舊熟悉的觸感和平衡感，像是在掂量一件趁手的兵器。然後，他終於抬眼，目光平靜地看向還沉浸在巨大震撼中無法回神的陳衛國，淡淡開口，聲音在寂靜的訓練室里格外清晰：
「教練，看到了嗎？」
「真正的高手，不需要依賴頂級的『武器庫』。」
「他本身，就是最強的武器。」
「給我一張球檯，一根能用的杆，就夠了。」
說完，他不再看陳衛國和門口呆立的鄭偉，目光重新落回了球檯，鎖定在那顆位置絕佳的黃球上。仿佛剛才那石破天驚的一桿和擲地有聲的話語，不過是下一桿進攻前最尋常的準備動作。
他俯身，瞄準。
楓木桿的桿身在頂級的燈光下，依舊樸素無華。
但他的脊背挺直如松，帶著一種睥睨一切的孤傲與沉靜。
陳衛國僵硬地站在原地，耳邊迴蕩著林默那句「他本身，就是最強的武器」，再看看少年那行雲流水、仿佛與球檯融為一體的背影，一股巨大的、混雜著狂喜、震撼、甚至一絲茫然的情緒，如同海嘯般將他淹沒。
他預感到自己撿到寶了。
一個足以顛覆認知的妖孽！
一個……真正的怪物！
而省隊的王牌鄭偉，看著林默那平靜得可怕的側影，又看看檯面上那幾乎不可能被復刻的球形，一股寒意夾雜著難以言喻的鬥志，悄然從心底升起。
網絡上，「猛虎砸台」的視頻片段和「破杆戰神林默冷靜應對」的對比畫面瘋狂傳播。
#猛虎輸不起怒砸球檯#，#破杆戰神降服猛虎#等熱搜牢牢占據前排。
江北市撞球協會反應迅速，當天下午就發出官方公告：嚴厲譴責李強的暴力行為，永久禁止其參加本市所有撞球賽事，並保留追究其損壞公物責任的權利。省級台協也表示將跟進處罰。
李強徹底社死。他的社交媒體被憤怒的網友攻陷，充斥著「輸不起的懦夫」、「球場暴徒」的罵聲，過往那些炫耀力量的視頻下面全是嘲諷。江北市業餘撞球圈更是掀起一股唾棄風潮，曾經與他交好的球友紛紛劃清界限，「猛虎」之名徹底淪為笑柄，成了「病貓」、「瘋狗」的代名詞。
風暴中心的林默，卻異常平靜。
他婉拒了所有賽後採訪，在市賽組委會辦公室平靜地配合完成了關於李強事件的簡單筆錄，仿佛那場差點波及他的鬧劇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他關心的只有一件事：比賽進程。
「下一輪對手是誰？什麼時候打？」
工作人員被他這份超然的態度弄得一愣，連忙翻看賽程：「呃…林先生，因為李強的違規和您的自動晉級，您直接進入了八強。下一場比賽安排在明天下午三點，B區主桌。對手是……」工作人員頓了頓，眼神帶著一絲敬畏，「是上屆市賽亞軍，張宏。」
張宏？林默對這個名字依舊沒什麼波瀾，只是微微點頭表示知道了。
剛走出組委會辦公室，王磊就滿頭大汗地迎了上來，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後怕，但更多的是對林默的崇拜：
「林大神！您沒事吧？嚇死我了！那李強真是個瘋子！組委會處理得太好了！永久禁賽！呸！活該！您現在可是咱們市的英雄！外面記者還堵著呢，咱從後門走？」
「嗯。」林默應了一聲，腳步卻轉向了體育館一個安靜的側門通道。
通道口，一個熟悉的身影果然等在那裡——省隊教練陳衛國。他依舊戴著那頂低調的鴨舌帽，雙手插在夾克口袋裡，背靠著牆，仿佛與牆壁的陰影融為一體。
王磊一看到陳衛國，立刻緊張地站直了身體，大氣不敢出。
陳衛國沒看王磊，目光直接鎖定林默。他沒有提剛才驚心動魄的砸台事件，仿佛那根本不值一提，只是看著林默，語氣不容置疑：
「走吧。」
「去哪？」林默問。
「省隊訓練基地。」陳衛國言簡意賅，「看看你說的『差了點意思』，具體差在哪裡。」
林默沒有拒絕。他確實需要看看這個時代所謂的「職業」天花板到底有多高。他對王磊丟下一句：「處理好採訪，別來打擾。」便跟著陳衛國走向一輛停在路邊的黑色越野車。
王磊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激動又忐忑。省隊訓練基地啊！那可是江北撞球聖地！他仿佛已經看到林默在省級聯賽大殺四方，虎鯊俱樂部名震全省的場景了！
車子駛離喧囂的市區，開往郊區。最終停在一座外觀並不張揚，但占地面積頗大的建築群前。門口懸掛著「江北省體育局撞球訓練基地」的牌子，透著一股肅穆和專業的氣息。
進入大門，環境陡然安靜下來。空氣里瀰漫著皮革、巧粉和淡淡的清潔劑混合的味道。穿過明亮的走廊，隔著巨大的隔音玻璃窗，可以看到一個個獨立的訓練廳。廳內光線充足均勻，專業的撞球桌整齊排列，不少身著省隊隊服的年輕運動員正在專注訓練。清脆的擊球聲、球體碰撞滾動的聲音，構成一種獨特而富有韻律的背景音。
陳衛國沒有帶林默去打擾那些訓練的隊員，而是徑直走向最裡面一個標著「專項訓練室」的房間。推開門，空間比外面的大廳小一些，但設施顯然更高端。只有一張純手工打造的頂級斯諾克球檯，台面鋪著賽事級絨布，庫邊彈性完美。燈光系統可調節，模擬不同賽場環境。旁邊還擺放著先進的錄像分析設備和高速攝像機。
「這是主力隊員進行針對性訓練和錄像復盤的地方。」陳衛國指了指球檯，「設備是頂級的。省隊最好的苗子，日常訓練的強度、精度和戰術模擬都在這裡完成。」
他走到牆邊的儲物櫃，打開其中一個，裡面整齊地擺放著數十根保養得極好的頂級球桿。他隨手拿出幾根，材質各異，品牌奢華，皮頭都是頂級鹿皮：「試試。這些杆子，比你那根……」他看了一眼林默手裡那根樸實無華的楓木桿，「強百倍不止。好武器才能發揮出最強的戰力。」
陳衛國將幾根頂級球桿放在旁邊的球桿架上，示意林默挑選。他的意思很明確：頂尖的器材，才能匹配頂尖的選手。
林默的目光掃過那些價值不菲、工藝精湛的頂級球桿，眼神沒有任何波動。他沒有走向球桿架，反而徑直走到了那張頂級球檯旁。
他伸出手指，輕輕拂過台面細膩的絨布，感受著庫邊的回彈力度。然後，他拿起了自己那根陪伴他一路碾壓、在無數人眼中「簡陋」的楓木桿。
「不用。」林默的聲音平靜如常，「它順手。」
他拿起巧粉，仔細地擦拭著自己桿頭的皮頭，動作專注而自然，仿佛只是在做一件最尋常不過的事。
陳衛國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他見過無數天才，也見過不少有個性的選手，但像林默這樣，面對頂級器材誘惑毫不動心，固執地拿著一根「燒火棍」的，絕無僅有！這小子，要麼是絕對的自信，要麼就是……狂妄到不知天高地厚！
「好。」陳衛國也不強求，他倒要看看這根「破杆」能在職業級訓練場上玩出什麼花來。「隨便打幾杆看看。讓我看看你的『順手』，能在這種台子上發揮到什麼程度。」
林默沒說話。他走到開球區，沒有像李強那樣蓄力爆發，也沒有刻意追求角度刁鑽。他只是隨意地俯身，一個標準的中杆，發力通透而穩定。
「砰！」
母球撞擊紅球堆的聲音清脆悅耳，力度恰到好處。紅球堆均勻散開，既保證了進攻機會，又完美控制了母球的走位落點，停在了一個可以輕鬆連接黑球的位置。
陳衛國眼中精光一閃。這一桿開球，看似平平無奇，但那份對力度和角度的精確控制，讓母球停在最舒服的位置，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省隊裡能做到如此舉重若輕開球的，不超過三個！
「不錯。」陳衛國不動聲色地點評了一句。
林默開始了擊球。
「砰！」
「砰！」
「砰！」
清脆的落袋聲在安靜的專項訓練室里規律地響起。
黑球、粉球、藍球……
每一桿擊球都流暢自然，母球的走位如同事先用尺子量過一般精準，永遠停在下一個最佳擊球點。線路清晰，思路明確。他的動作沒有絲毫多餘，簡潔高效得如同精密的工業機器人。
陳衛國抱著胳膊在一旁看著，眼神從一開始的審視，逐漸變得專注，再到凝重！
太穩了！穩得可怕！
林默展現出來的基本功和控球能力，已經不能用「紮實」來形容，簡直就是「渾然天成」！那份細膩的走位控制，對力量毫釐不差的把握，以及對複雜球型瞬間的最優解判斷，完全達到了……不，是超越了他手下那幾個頂尖主力隊員的水平！
這哪裡是在訓練？這簡直是在進行一場精準的藝術表演！每一顆球的處理都像是經過千錘百鍊的完美答案！
陳衛國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他見過天才，但眼前這個拿著「破杆」的少年，展現出的是一種超越了「天才」範疇的、近乎「妖孽」的穩定性！難怪他對省隊「差了點意思」……他確實有說這話的資本！
就在這時，林默遇到了一個略微複雜的局面。一顆關鍵的紅球被兩顆彩球輕微貼住，直接進球線路被完全封死，角度非常刁鑽。母球的位置也不好，強行進攻失誤率極高。這是職業比賽中常見的考驗選手解局能力的難題球。
陳衛國精神一振！終於來了！他想看看林默在這種高壓、高難度的模擬球型下，會如何選擇？是會保守地選擇防守，還是冒險嘗試高難度解球路線？
只見林默俯下身，仔細地觀察著每一顆球的位置、夾角、庫邊反彈的可能線路。他的眼神專注而銳利，像是在腦海中瞬間構建了無數條虛擬的球路軌跡。
幾秒鐘後，他做出了決定。
一個匪夷所思的組合杆法誕生了！
極限低杆+強力右塞+極其細微的抬杆角度！
「嘭！」
皮頭撞擊母球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
母球如同被賦予了靈魂的精靈，帶著強烈的迴旋和側旋，劃出一條詭異到顛覆物理常識的弧線！它先是精準地躲開了一點阻擋的彩球邊緣，然後帶著強烈的右旋，在撞擊目標紅球側面極小角度的瞬間，依靠強大的旋轉摩擦力，硬生生將那顆看似不可能打到的紅球「蹭」向了袋口方向！
紅球沿著庫邊滾動，速度不快，卻帶著一種詭異的穩定，最終……「噗」地一聲，掉入了袋口！
而母球在完成這個匪夷所思的撞擊後，依靠那強大的低杆迴旋力，竟然在極小的空間內畫了一個閃電般的銳角折返，巧妙避開了周圍的障礙球，穩穩地停在了……黃球旁邊！
一桿！
化解死局！
匪夷所思的杆法組合！
神乎其技的線路計算與執行！
還有那精準到令人髮指的最終走位！
整個專項訓練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母球停止滾動後那細微的摩擦聲。
陳衛國抱著胳膊的姿勢徹底僵住！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致！
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的震驚而微微抽搐！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他看到了什麼？！
那是什麼鬼魅般的杆法？！
那是什麼天馬行空的線路？！
那是什麼精準到令人頭皮發麻的走位控制？！！
這已經不單單是技藝的問題了！這需要對球體旋轉、庫邊反彈、摩擦力極限有著深入骨髓的理解和超越常人的空間想像力！這是只有在傳說中、在世界頂級大賽的經典集錦里才可能驚鴻一瞥的神仙球！而且，林默是用一根最普通的楓木桿打出來的！
「咕咚。」陳衛國清晰地聽到了自己吞咽口水的聲音。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被這一桿球轟得粉碎！他之前對林默的判斷……低了！遠遠低了！
就在這時，訓練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一個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穿著省隊主力隊服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他正是省隊的王牌，去年全國錦標賽八強選手——鄭偉。他顯然是來找陳教練的，但一進門，目光就被檯面上那詭異的球形和林默吸引了。
鄭偉一眼就看到了那顆剛剛被打進的紅球位置，以及母球那不可思議的落點。他又看了一眼旁邊那個拿著根普通球桿、神情淡漠的少年，最後目光落在自己教練那張寫滿震驚、甚至有些失態的臉上。
鄭偉愣住了。他從未見過陳教練露出這樣的表情！發生了什麼？
林默仿佛沒有察覺到新來的人和陳衛國的極度震驚。他看了一眼台面，隨手拿起巧粉，再次擦拭了一下皮頭，仿佛剛才那驚世駭俗的一桿，不過是隨手為之。
他掂了掂手中的楓木桿，感受著桿身傳遞來的、依舊熟悉的觸感和平衡感，像是在掂量一件趁手的兵器。然後，他終於抬眼，目光平靜地看向還沉浸在巨大震撼中無法回神的陳衛國，淡淡開口，聲音在寂靜的訓練室里格外清晰：
「教練，看到了嗎？」
「真正的高手，不需要依賴頂級的『武器庫』。」
「他本身，就是最強的武器。」
「給我一張球檯，一根能用的杆，就夠了。」
說完，他不再看陳衛國和門口呆立的鄭偉，目光重新落回了球檯，鎖定在那顆位置絕佳的黃球上。仿佛剛才那石破天驚的一桿和擲地有聲的話語，不過是下一桿進攻前最尋常的準備動作。
他俯身，瞄準。
楓木桿的桿身在頂級的燈光下，依舊樸素無華。
但他的脊背挺直如松，帶著一種睥睨一切的孤傲與沉靜。
陳衛國僵硬地站在原地，耳邊迴蕩著林默那句「他本身，就是最強的武器」，再看看少年那行雲流水、仿佛與球檯融為一體的背影，一股巨大的、混雜著狂喜、震撼、甚至一絲茫然的情緒，如同海嘯般將他淹沒。
他預感到自己撿到寶了。
一個足以顛覆認知的妖孽！
一個……真正的怪物！
而省隊的王牌鄭偉，看著林默那平靜得可怕的側影，又看看檯面上那幾乎不可能被復刻的球形，一股寒意夾雜著難以言喻的鬥志，悄然從心底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