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破杆虐虎哥，跪下磕頭
林默那句「比如，你脖子上那條粗的？」像一顆炸雷，在王虎耳邊轟隆作響。整個撞球廳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劣質空調嗡嗡的噪音和一群混混粗重的呼吸聲。...
「你他媽找死？！」王虎猛地一拍球桌，震得幾顆彩球都跳了跳。他脖子上那條筷子粗細、在燈光下晃眼的金鍊子，可是他的命根子，也是他在這片「道上」身份地位的象徵！這小子敢打它的主意？
一股暴戾的凶氣瞬間從王虎身上爆發出來，他身後幾個小弟更是擼起袖子就要往上沖。
「虎哥！」瘦高個年輕人突然鼓起勇氣喊了一聲，聲音發顫但清晰，「球…球桌上的規矩…人家挑戰，得應！」
這條街的野球桌，尤其是王虎這種混混頭子把持的地方，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公開挑戰，尤其涉及到「面子」和「賭注」的，除非對方明顯是來找茬送死，否則當老大的，輕易不能退縮，不然以後誰還服你？
王虎臉上的橫肉劇烈地抽搐著，眼中凶光閃爍。他看著林默，這個穿著寒酸的年輕人，眼神平靜得可怕，完全不像是在虛張聲勢。再聯想到剛才那手匪夷所思的解球……
「草！小崽子，你夠種！」王虎怒極反笑，獰聲道，「行！老子陪你玩玩！就按你說的，三局兩勝！賭注？老子贏了，你他媽給老子跪下磕三個響頭，再賠老子精神損失費一萬塊！你贏了……」
他一把扯下脖子上那條粗得嚇人的金鍊子，嘭的一聲砸在球桌邊沿，又指了指瘦高個年輕人手裡的那條細鏈子：「這兩條鏈子，都歸你」
這賭注，不可謂不大！尤其是王虎那條粗鏈子，少說也值個大幾萬！圍觀的人群瞬間沸騰了，驚呼連連。
「虎哥霸氣！」「小子，現在後悔還來得及，跪下給虎哥認個錯！」「一萬塊？這小子拿得出來嗎？」
面對洶湧的議論和兇狠的目光，林默只是點了點頭，走到牆邊，再次拿起了……那根漆皮剝落、桿頭磨損嚴重的破公杆。
「你他媽還用這破玩意兒？！」王虎眼珠子都瞪圓了，感覺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他抓起自己那根閃著烏光的定製楓木球桿，「老子這根杆，夠買你十條命！你用破杆跟老子打？」
「夠用了。」林默語氣平淡，走到球桌旁，「打你的球，這根夠了。」
「操！！」王虎氣得差點把牙咬碎，這小子狂得沒邊了！「行！老子今天就讓你知道什麼叫天高地厚！規則？斯諾克簡化版，紅彩交替，誰先超分誰贏！開球權給你！別說老子欺負你！」
他把幾顆紅球隨意地三角框了下，連推都沒推緊實。
林默沒客氣，拿起巧粉，隨意地在破公杆的皮頭上蹭了蹭。他甚至懶得去仔細擺球，就王虎那點水平，球堆緊不緊意義不大。
俯身，架杆，瞄準。
姿勢依舊是那種流暢到骨子裡、與破杆和環境格格不入的優美。
「嘭！」
破公杆擊球的聲音依舊清脆。母球划過一道精準的直線，狠狠撞入紅球堆底部！
嘩啦——紅球四散，母球撞擊後，帶著非常細膩的迴旋，穩穩地停在了球檯中央偏下的位置。
「臥槽？這開球有點東西啊？」「運氣吧？肯定是運氣！他那破杆能控球？」「位置是挺好，但紅球沒完全散開啊。」
王虎也是心頭一跳。這開球的母球控制力有點邪門！但他立刻安慰自己：運氣！絕對是狗屎運！這小子碰巧蒙出來的！
「哼，運氣不錯。」王虎冷哼一聲，走上前。
他看了一眼台面，選擇了一顆靠近中袋、看起來角度不錯的紅球。他深吸一口氣，習慣性地大力出杆！
「咚！」紅球應聲入袋！「好球虎哥！」「牛逼！」王虎臉上剛露出一絲得意，笑容瞬間僵住。
因為他那完全失控的發力，讓母球像脫韁野馬一樣，在檯面上瘋狂亂撞，砰的一聲狠狠撞在頂庫上，然後彈回來，最終停在一堆紅球中間，被死死包住！別說下一桿進攻彩球了，連一顆能打的散落紅球都沒有角度！
「操！」王虎忍不住罵了一句。這熟悉的「大力出奇蹟」後遺症！
輪到林默。他掃了一眼被母球攪得一團糟的局面。
圍觀群眾都屏住了呼吸。這局面，紅球亂成一團，母球深陷重圍，幾乎沒有任何下球機會！連瘦高個年輕人都暗暗搖頭，覺得林默運氣到頭了。
王虎嘴角咧開一絲冷笑：「小子，蒙了一桿開球就以為自己是神仙了？這球我看你怎麼……」
他話沒說完。
只見林默俯身，目標根本不是任何一顆可以輕易進攻的紅球，而是一顆緊貼頂庫、幾乎沒有任何下球線路的紅球！更讓人看不懂的是，他擊打的點位似乎是母球的最左上方的極限位置！
「他瘋了？打那顆死球？」「還打那麼偏的點？不怕呲杆嗎？」「破杆打極限旋轉？他想幹嘛？」
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嘭！」
破舊的桿頭精準地擊打在母球那極限的邊緣點！
白球像是被賦予了詭異的魔力，帶著呼嘯的旋轉，猛地躥了出去！它沒有直接撞向目標紅球，而是劃出一道大弧線，狠狠地撞向頂庫！
「砰！」撞擊頂庫後，那強烈的左旋力量瞬間爆發出來！白球如同被彈弓射出，沿著庫邊，飛快地迴旋而下！
更神奇的一幕發生了！旋轉的白球，在迴旋的過程中，竟然極其精準地擦到了目標紅球的最邊緣！
那顆緊貼頂庫、被認為毫無希望的紅球，被這看似蜻蜓點水卻蘊含巨力的一擦，瞬間改變了方向，沿著庫邊，穩穩噹噹、不快不慢地滾進了頂袋！
而白球，在完成這匪夷所思的一擊後，帶著殘餘的旋轉，竟然又繞開了旁邊的障礙球，穩穩地停在了黑球點位附近！一個絕佳的攻擊黑球的位置！
全場死寂！
足足三秒鐘，沒有任何聲音。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術，眼珠子死死盯著那顆滾入袋口的紅球，又看看停在黑球旁邊、仿佛從未動過的白球。
「啪嗒……」不知是誰的球桿掉在了地上。
「臥……槽……」剛才質疑最大聲的那個混混，發出了夢囈般的聲音。
「這……這尼瑪是什麼球？！」「弧……弧線球？！庫邊擦球拐彎？！」「我他媽看到了什麼？！電影特效嗎？！」
震驚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整個球房！比剛才的解球更加狂暴十倍！因為這已經超出了他們對這項運動的理解範疇！這簡直是妖術！
王虎臉上的獰笑徹底凝固，變成了慘白。他握著球桿的手在不受控制地發抖。剛才那一球，他別說打了，連想都沒想過！這他媽是人能打出來的？！
瘦高個年輕人死死捂住自己的心臟，感覺快要跳出來了！他看向林默的眼神，充滿了狂熱！
林默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走到黑球前，甚至沒有過多瞄準。
俯身。架杆。出手。
「嘭！」那顆碩大的黑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穩穩推進了底袋。母球聽話地停在原地，位置依舊完美。
接下來，就是一場教科書般的屠殺……或者說，一場在退化世界看來是神跡的表演。
林默如同一個優雅而冷酷的獵手。無論紅球散落在多麼刁鑽的位置，無論彩球被如何阻擋，他那根破舊的公杆，每一次擊球都精準得像用尺子量過，每一次走位都細膩得如同外科手術！
低杆拉回、高杆推進、精準的K球、不可思議的解球救球……在這個世界裡被視為「傳說級」的技巧，在林默手中如同呼吸般自然流暢地使出。
而他那根破公杆，每一次擊球都發出清脆的響聲，仿佛在嘲諷著王虎那根價值不菲的定製杆。
「砰！」「啪！」「咚！」……
球落入袋口的聲音，如同喪鐘，一聲聲敲在王虎的心頭。
他的臉色由白轉青，再由青轉紫。汗水像小溪一樣從他光頭上淌下，後背的衣服早已濕透。握著球桿的手心全是粘膩的冷汗，每一次輪到他的時候，他面對著被林默精心布置過的殘局，手抖得連球都快看不清了。
失誤！犯規！再失誤！
比分牌上的數字，林默那邊如同脫韁野馬般瘋漲，而王虎，除了開局打進那顆紅球後，一分未得！
碾壓！徹頭徹尾、全方位的碾壓！
圍觀的人群已經從一開始的震驚、尖叫，漸漸地變成了麻木和敬畏。他們看著林默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尊降臨凡間的撞球之神！那根破舊的公杆，在他們眼中仿佛散發著耀眼的光輝！
終於——最後一顆黑球帶著清脆的落袋聲宣告終結。
林默直起身，隨手把破公杆放在一邊。
球桌上，只剩下孤零零的母球。所有的紅球和彩球，都被清空了
整個球房鴉雀無聲，落針可聞。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虎身上，有同情，有嘲諷，更多的是看好戲的興奮。
王虎渾身僵硬，臉色灰敗如土。他死死盯著比分牌，又看看自己脖子上空蕩蕩的位置，最後目光移到對面那個平靜得可怕的年輕人身上。
輸了。輸得體無完膚！輸得褲衩都不剩！
他脖子上那條視若性命的粗金鍊子，對面小子贏的那條細鏈子
更要命的是，自己剛才喊出的賭注——「跪下磕三個響頭」！
這要是跪了，他王虎以後還怎麼在這條街混？！
「虎哥……」一個小弟想上前，被王虎猛地一把推開。
林默沒說話，只是平靜地走到球桌旁，伸出手，在王虎猙獰的目光注視下，拿起了……那條沉甸甸的、帶著汗味的粗金鍊子。然後又拿起瘦高個年輕人的細鏈子。
做完這一切，林默才轉過身，看向臉色鐵青、渾身顫抖的王虎。
他的眼神依舊平靜，沒有絲毫勝利者的得意忘形，只有一種理所當然的淡然。
「虎哥，球打完了。」「賭注，我收了。」「還有……」林默頓了頓，聲音清晰地迴蕩在寂靜的球房裡：
「你的三個響頭，什麼時候磕？」
「艹！！！」王虎最後一絲理智被這句話徹底擊潰！巨大的屈辱感和輸掉一切的暴怒瞬間吞噬了他！
「我磕你媽的頭！！」他發出野獸般的嘶吼，抄起自己那根價值不菲的球桿，像瘋了一樣，不顧一切地朝著林默的腦袋狠狠掄了過去！「老子弄死你！！」
「啊！」瘦高個青年驚叫出聲！所有人臉色大變！誰也沒想到王虎輸急眼了，竟然當眾動手！
就在那沉重的球桿帶著風聲即將砸到林默額頭的瞬間
林默動了！
他的動作快得如同鬼魅！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做到的！只見他上身只是微微一側，那呼嘯而來的球桿就貼著他的鼻尖砸了個空！
同時，林默空著的左手如同閃電般探出，精準無比地扣住了王虎掄杆那隻手的腕關節！緊接著，他右腳悄無聲息地向前一插，卡在王虎雙腿之間，身體猛地一擰！
一個乾淨利落、標準到不能再標準的擒拿絆摔動作！
「嘭！！！」一聲沉重的悶響！
身高體壯、如同狗熊般的王虎，竟然像一個破麻袋一樣，被比他瘦小一圈的林默，硬生生地擰轉胳膊，狠狠地摔砸在冰涼的水泥地上！
球桿脫手飛出老遠。王虎被摔得七葷八素，眼冒金星，感覺全身骨頭都散架了！
「在我面前動手？」林默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冰冷的寒意，俯視著地上狼狽不堪的王虎，「看來，你是忘了賭桌上的規矩，也忘了『道上』的規矩了？」
「願賭服輸！」旁邊不知哪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球客，小聲喊了一句。
隨即，更多的人反應過來，尤其是那些平時被王虎欺負過的人，聲音漸漸大了起來：「對！願賭服輸！」「虎哥，磕頭！」「說話算話！」「輸球又輸人，算什麼大哥！」
王虎趴在地上，他知道，今天如果不磕這個頭，他王虎今後在這片地界，就真的徹底臭了！連小弟都會看不起他！
「我……我……」王虎渾身篩糠般抖著，臉色憋成了豬肝色。
林默鬆開了膝蓋，但手上的力量並未減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王虎掙扎著爬起來，顧不上身上的疼痛和灰塵。他看了一眼林默那雙冰冷的眼睛，又掃過周圍一張張或興奮、或鄙夷的臉。
巨大的屈辱感幾乎讓他窒息。
他最終低下頭，對著冰冷的水泥地—「咚！」「咚！」「咚！」
三個結結實實、沉悶無比的響頭！
磕完三個頭的虎哥，像一頭受傷的野獸，頭也不回地撞開人群，狼狽萬分地衝出了撞球廳。他那幾個小弟也趕緊低著頭，灰溜溜地跟了出去。
球房裡，瞬間爆發出震天的喧譁！歡呼聲、口哨聲、議論聲幾乎要把屋頂掀翻！
「」牛掰！太他媽牛掰了！」「破杆打爆虎哥！臥槽！」「拍下來了嗎？剛才那幾下！」「錄了錄了！全錄了！神了！球神啊！」
瘦高個年輕人激動地衝到林默面前，語無倫次：「哥！哥！謝謝你！太謝謝你了！我的鏈子……」林默把那根細金鍊子拋給他：「收好。」然後又揚了揚手裡沉甸甸的粗鏈子和桌上拿的黑球，衝著激動的人群，露出一個平靜卻極具衝擊力的笑容：
「今天運氣不錯，贏點小玩意兒。」
就在這時——「都不許動！警察！」撞球門口突然傳來一聲威嚴的喊聲。兩名穿著制服的警察一臉嚴肅地走了進來，顯然是被剛才巨大的喧譁驚動了。
「怎麼回事？聚眾賭博？打架鬥毆？」其中一個老警察銳利的目光掃過激動的人群。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集中在了林默身上，以及他手裡那根破公杆……和他另一隻手上，那條刺眼的粗金鍊子。
林默：「……」他感受著老警察那審視的目光，又掂量了一下手裡沉甸甸的「小玩意兒」。
看來，這「小玩意兒」……有點燙手啊。
「你他媽找死？！」王虎猛地一拍球桌，震得幾顆彩球都跳了跳。他脖子上那條筷子粗細、在燈光下晃眼的金鍊子，可是他的命根子，也是他在這片「道上」身份地位的象徵！這小子敢打它的主意？
一股暴戾的凶氣瞬間從王虎身上爆發出來，他身後幾個小弟更是擼起袖子就要往上沖。
「虎哥！」瘦高個年輕人突然鼓起勇氣喊了一聲，聲音發顫但清晰，「球…球桌上的規矩…人家挑戰，得應！」
這條街的野球桌，尤其是王虎這種混混頭子把持的地方，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公開挑戰，尤其涉及到「面子」和「賭注」的，除非對方明顯是來找茬送死，否則當老大的，輕易不能退縮，不然以後誰還服你？
王虎臉上的橫肉劇烈地抽搐著，眼中凶光閃爍。他看著林默，這個穿著寒酸的年輕人，眼神平靜得可怕，完全不像是在虛張聲勢。再聯想到剛才那手匪夷所思的解球……
「草！小崽子，你夠種！」王虎怒極反笑，獰聲道，「行！老子陪你玩玩！就按你說的，三局兩勝！賭注？老子贏了，你他媽給老子跪下磕三個響頭，再賠老子精神損失費一萬塊！你贏了……」
他一把扯下脖子上那條粗得嚇人的金鍊子，嘭的一聲砸在球桌邊沿，又指了指瘦高個年輕人手裡的那條細鏈子：「這兩條鏈子，都歸你」
這賭注，不可謂不大！尤其是王虎那條粗鏈子，少說也值個大幾萬！圍觀的人群瞬間沸騰了，驚呼連連。
「虎哥霸氣！」「小子，現在後悔還來得及，跪下給虎哥認個錯！」「一萬塊？這小子拿得出來嗎？」
面對洶湧的議論和兇狠的目光，林默只是點了點頭，走到牆邊，再次拿起了……那根漆皮剝落、桿頭磨損嚴重的破公杆。
「你他媽還用這破玩意兒？！」王虎眼珠子都瞪圓了，感覺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他抓起自己那根閃著烏光的定製楓木球桿，「老子這根杆，夠買你十條命！你用破杆跟老子打？」
「夠用了。」林默語氣平淡，走到球桌旁，「打你的球，這根夠了。」
「操！！」王虎氣得差點把牙咬碎，這小子狂得沒邊了！「行！老子今天就讓你知道什麼叫天高地厚！規則？斯諾克簡化版，紅彩交替，誰先超分誰贏！開球權給你！別說老子欺負你！」
他把幾顆紅球隨意地三角框了下，連推都沒推緊實。
林默沒客氣，拿起巧粉，隨意地在破公杆的皮頭上蹭了蹭。他甚至懶得去仔細擺球，就王虎那點水平，球堆緊不緊意義不大。
俯身，架杆，瞄準。
姿勢依舊是那種流暢到骨子裡、與破杆和環境格格不入的優美。
「嘭！」
破公杆擊球的聲音依舊清脆。母球划過一道精準的直線，狠狠撞入紅球堆底部！
嘩啦——紅球四散，母球撞擊後，帶著非常細膩的迴旋，穩穩地停在了球檯中央偏下的位置。
「臥槽？這開球有點東西啊？」「運氣吧？肯定是運氣！他那破杆能控球？」「位置是挺好，但紅球沒完全散開啊。」
王虎也是心頭一跳。這開球的母球控制力有點邪門！但他立刻安慰自己：運氣！絕對是狗屎運！這小子碰巧蒙出來的！
「哼，運氣不錯。」王虎冷哼一聲，走上前。
他看了一眼台面，選擇了一顆靠近中袋、看起來角度不錯的紅球。他深吸一口氣，習慣性地大力出杆！
「咚！」紅球應聲入袋！「好球虎哥！」「牛逼！」王虎臉上剛露出一絲得意，笑容瞬間僵住。
因為他那完全失控的發力，讓母球像脫韁野馬一樣，在檯面上瘋狂亂撞，砰的一聲狠狠撞在頂庫上，然後彈回來，最終停在一堆紅球中間，被死死包住！別說下一桿進攻彩球了，連一顆能打的散落紅球都沒有角度！
「操！」王虎忍不住罵了一句。這熟悉的「大力出奇蹟」後遺症！
輪到林默。他掃了一眼被母球攪得一團糟的局面。
圍觀群眾都屏住了呼吸。這局面，紅球亂成一團，母球深陷重圍，幾乎沒有任何下球機會！連瘦高個年輕人都暗暗搖頭，覺得林默運氣到頭了。
王虎嘴角咧開一絲冷笑：「小子，蒙了一桿開球就以為自己是神仙了？這球我看你怎麼……」
他話沒說完。
只見林默俯身，目標根本不是任何一顆可以輕易進攻的紅球，而是一顆緊貼頂庫、幾乎沒有任何下球線路的紅球！更讓人看不懂的是，他擊打的點位似乎是母球的最左上方的極限位置！
「他瘋了？打那顆死球？」「還打那麼偏的點？不怕呲杆嗎？」「破杆打極限旋轉？他想幹嘛？」
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嘭！」
破舊的桿頭精準地擊打在母球那極限的邊緣點！
白球像是被賦予了詭異的魔力，帶著呼嘯的旋轉，猛地躥了出去！它沒有直接撞向目標紅球，而是劃出一道大弧線，狠狠地撞向頂庫！
「砰！」撞擊頂庫後，那強烈的左旋力量瞬間爆發出來！白球如同被彈弓射出，沿著庫邊，飛快地迴旋而下！
更神奇的一幕發生了！旋轉的白球，在迴旋的過程中，竟然極其精準地擦到了目標紅球的最邊緣！
那顆緊貼頂庫、被認為毫無希望的紅球，被這看似蜻蜓點水卻蘊含巨力的一擦，瞬間改變了方向，沿著庫邊，穩穩噹噹、不快不慢地滾進了頂袋！
而白球，在完成這匪夷所思的一擊後，帶著殘餘的旋轉，竟然又繞開了旁邊的障礙球，穩穩地停在了黑球點位附近！一個絕佳的攻擊黑球的位置！
全場死寂！
足足三秒鐘，沒有任何聲音。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術，眼珠子死死盯著那顆滾入袋口的紅球，又看看停在黑球旁邊、仿佛從未動過的白球。
「啪嗒……」不知是誰的球桿掉在了地上。
「臥……槽……」剛才質疑最大聲的那個混混，發出了夢囈般的聲音。
「這……這尼瑪是什麼球？！」「弧……弧線球？！庫邊擦球拐彎？！」「我他媽看到了什麼？！電影特效嗎？！」
震驚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整個球房！比剛才的解球更加狂暴十倍！因為這已經超出了他們對這項運動的理解範疇！這簡直是妖術！
王虎臉上的獰笑徹底凝固，變成了慘白。他握著球桿的手在不受控制地發抖。剛才那一球，他別說打了，連想都沒想過！這他媽是人能打出來的？！
瘦高個年輕人死死捂住自己的心臟，感覺快要跳出來了！他看向林默的眼神，充滿了狂熱！
林默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走到黑球前，甚至沒有過多瞄準。
俯身。架杆。出手。
「嘭！」那顆碩大的黑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穩穩推進了底袋。母球聽話地停在原地，位置依舊完美。
接下來，就是一場教科書般的屠殺……或者說，一場在退化世界看來是神跡的表演。
林默如同一個優雅而冷酷的獵手。無論紅球散落在多麼刁鑽的位置，無論彩球被如何阻擋，他那根破舊的公杆，每一次擊球都精準得像用尺子量過，每一次走位都細膩得如同外科手術！
低杆拉回、高杆推進、精準的K球、不可思議的解球救球……在這個世界裡被視為「傳說級」的技巧，在林默手中如同呼吸般自然流暢地使出。
而他那根破公杆，每一次擊球都發出清脆的響聲，仿佛在嘲諷著王虎那根價值不菲的定製杆。
「砰！」「啪！」「咚！」……
球落入袋口的聲音，如同喪鐘，一聲聲敲在王虎的心頭。
他的臉色由白轉青，再由青轉紫。汗水像小溪一樣從他光頭上淌下，後背的衣服早已濕透。握著球桿的手心全是粘膩的冷汗，每一次輪到他的時候，他面對著被林默精心布置過的殘局，手抖得連球都快看不清了。
失誤！犯規！再失誤！
比分牌上的數字，林默那邊如同脫韁野馬般瘋漲，而王虎，除了開局打進那顆紅球後，一分未得！
碾壓！徹頭徹尾、全方位的碾壓！
圍觀的人群已經從一開始的震驚、尖叫，漸漸地變成了麻木和敬畏。他們看著林默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尊降臨凡間的撞球之神！那根破舊的公杆，在他們眼中仿佛散發著耀眼的光輝！
終於——最後一顆黑球帶著清脆的落袋聲宣告終結。
林默直起身，隨手把破公杆放在一邊。
球桌上，只剩下孤零零的母球。所有的紅球和彩球，都被清空了
整個球房鴉雀無聲，落針可聞。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虎身上，有同情，有嘲諷，更多的是看好戲的興奮。
王虎渾身僵硬，臉色灰敗如土。他死死盯著比分牌，又看看自己脖子上空蕩蕩的位置，最後目光移到對面那個平靜得可怕的年輕人身上。
輸了。輸得體無完膚！輸得褲衩都不剩！
他脖子上那條視若性命的粗金鍊子，對面小子贏的那條細鏈子
更要命的是，自己剛才喊出的賭注——「跪下磕三個響頭」！
這要是跪了，他王虎以後還怎麼在這條街混？！
「虎哥……」一個小弟想上前，被王虎猛地一把推開。
林默沒說話，只是平靜地走到球桌旁，伸出手，在王虎猙獰的目光注視下，拿起了……那條沉甸甸的、帶著汗味的粗金鍊子。然後又拿起瘦高個年輕人的細鏈子。
做完這一切，林默才轉過身，看向臉色鐵青、渾身顫抖的王虎。
他的眼神依舊平靜，沒有絲毫勝利者的得意忘形，只有一種理所當然的淡然。
「虎哥，球打完了。」「賭注，我收了。」「還有……」林默頓了頓，聲音清晰地迴蕩在寂靜的球房裡：
「你的三個響頭，什麼時候磕？」
「艹！！！」王虎最後一絲理智被這句話徹底擊潰！巨大的屈辱感和輸掉一切的暴怒瞬間吞噬了他！
「我磕你媽的頭！！」他發出野獸般的嘶吼，抄起自己那根價值不菲的球桿，像瘋了一樣，不顧一切地朝著林默的腦袋狠狠掄了過去！「老子弄死你！！」
「啊！」瘦高個青年驚叫出聲！所有人臉色大變！誰也沒想到王虎輸急眼了，竟然當眾動手！
就在那沉重的球桿帶著風聲即將砸到林默額頭的瞬間
林默動了！
他的動作快得如同鬼魅！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做到的！只見他上身只是微微一側，那呼嘯而來的球桿就貼著他的鼻尖砸了個空！
同時，林默空著的左手如同閃電般探出，精準無比地扣住了王虎掄杆那隻手的腕關節！緊接著，他右腳悄無聲息地向前一插，卡在王虎雙腿之間，身體猛地一擰！
一個乾淨利落、標準到不能再標準的擒拿絆摔動作！
「嘭！！！」一聲沉重的悶響！
身高體壯、如同狗熊般的王虎，竟然像一個破麻袋一樣，被比他瘦小一圈的林默，硬生生地擰轉胳膊，狠狠地摔砸在冰涼的水泥地上！
球桿脫手飛出老遠。王虎被摔得七葷八素，眼冒金星，感覺全身骨頭都散架了！
「在我面前動手？」林默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冰冷的寒意，俯視著地上狼狽不堪的王虎，「看來，你是忘了賭桌上的規矩，也忘了『道上』的規矩了？」
「願賭服輸！」旁邊不知哪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球客，小聲喊了一句。
隨即，更多的人反應過來，尤其是那些平時被王虎欺負過的人，聲音漸漸大了起來：「對！願賭服輸！」「虎哥，磕頭！」「說話算話！」「輸球又輸人，算什麼大哥！」
王虎趴在地上，他知道，今天如果不磕這個頭，他王虎今後在這片地界，就真的徹底臭了！連小弟都會看不起他！
「我……我……」王虎渾身篩糠般抖著，臉色憋成了豬肝色。
林默鬆開了膝蓋，但手上的力量並未減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王虎掙扎著爬起來，顧不上身上的疼痛和灰塵。他看了一眼林默那雙冰冷的眼睛，又掃過周圍一張張或興奮、或鄙夷的臉。
巨大的屈辱感幾乎讓他窒息。
他最終低下頭，對著冰冷的水泥地—「咚！」「咚！」「咚！」
三個結結實實、沉悶無比的響頭！
磕完三個頭的虎哥，像一頭受傷的野獸，頭也不回地撞開人群，狼狽萬分地衝出了撞球廳。他那幾個小弟也趕緊低著頭，灰溜溜地跟了出去。
球房裡，瞬間爆發出震天的喧譁！歡呼聲、口哨聲、議論聲幾乎要把屋頂掀翻！
「」牛掰！太他媽牛掰了！」「破杆打爆虎哥！臥槽！」「拍下來了嗎？剛才那幾下！」「錄了錄了！全錄了！神了！球神啊！」
瘦高個年輕人激動地衝到林默面前，語無倫次：「哥！哥！謝謝你！太謝謝你了！我的鏈子……」林默把那根細金鍊子拋給他：「收好。」然後又揚了揚手裡沉甸甸的粗鏈子和桌上拿的黑球，衝著激動的人群，露出一個平靜卻極具衝擊力的笑容：
「今天運氣不錯，贏點小玩意兒。」
就在這時——「都不許動！警察！」撞球門口突然傳來一聲威嚴的喊聲。兩名穿著制服的警察一臉嚴肅地走了進來，顯然是被剛才巨大的喧譁驚動了。
「怎麼回事？聚眾賭博？打架鬥毆？」其中一個老警察銳利的目光掃過激動的人群。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集中在了林默身上，以及他手裡那根破公杆……和他另一隻手上，那條刺眼的粗金鍊子。
林默：「……」他感受著老警察那審視的目光，又掂量了一下手裡沉甸甸的「小玩意兒」。
看來，這「小玩意兒」……有點燙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