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土木聖經
第182章 土木聖經
王富貴的誠意很快就到了。
200萬頭款，已經進入了池塘科技的帳戶。
工程師的準則之一：拿錢開工，天經地義。
池宏立刻將目光投向晉西省那座蘊藏著「黑色黃金」的礦山。
他打算親自去一趟現場，實地調研，摸清需求，是設計出真正解決問題的方案的前提。
不過，眼下還有另一塊燙手山芋與金川建設合作的「翠湖苑」住宅項目。
圖紙設計有青華土木系衛教授的團隊操刀，但現場對接、技術協調、問題解決，需要經驗豐富的建造師坐鎮。
池宏不可能把自己釘在工地上，他需要得力幹將。
好在，「池塘科技」的名聲今非昔比。
三色藤網站的爆火、頂刊論文的加持、以及國賽冠軍的光環，讓公司對人才的吸引力陡增。
沈韻詩負責的房建設計部招聘工作變得異常順利。
這天，她抱著一沓厚厚的簡歷，步履輕盈地走進池宏的辦公室。
「池總，這次收到的簡歷質量非常高！有好幾位擁有十年以上一線經驗、持證的資深工程師投遞，還有不少名校應屆生。」
沈韻詩將簡歷放在桌上，動作優雅幹練。
昨天，已經在韓國的宋婉瑤和她通過了電話，聽起來心情不錯，也讓她終於放下心來。
池宏一份份翻看，最終圈定了幾個目標。
面試過程很順利，池宏尤其看重一位名叫趙永峰的工程師。
趙永峰三十出頭，皮膚黝黑粗糙，手指關節粗大，一看就是常年跑工地的。
他大專畢業，在建築行業摸爬滾打了十幾年，硬是靠實力考取了註冊師證書。
他說話帶著濃重的口音，滿口「他娘的」、「狗r的」，但話糙理不糙，對施工工藝、材料特性、現場問題門兒清。
「池老闆，你這公司————真他娘的敞亮！」
趙永峰環顧著現代化的辦公室，又看看眼前年輕得過分的老闆，感嘆道：「比那些狗屁設計院強多了！老子年紀大了，不想再下工地吃灰了，就想找個地方安安穩穩畫圖。」
「可那些大設計院，一看老子是大專，連門都不讓進！他娘的，老子畫的圖比那些研究生差哪了？」
他語氣裡帶著憤懣和不平。
池宏自己就是工程師出身，深知建築這行，經驗比學歷重要得多。
趙永峰這種從鋼筋水泥里泡出來的「老法師」，解決現場疑難雜症的能力，遠非學院派可比。
他態度誠懇：「趙工，學歷不是問題。我們看重的是真才實學。池塘科技歡迎您這樣的實戰專家。」
趙永峰看著池宏真誠的眼神：「行！池老闆爽快！老子————呃，我就在你這幹了！」
兩人相談甚歡，從混凝土標號聊到鋼結構節點，從深基坑支護的風險控制聊到冬雨季施工的應急預案，越聊越投機。
池宏發現趙永峰雖然滿嘴粗話，但經驗豐富，見解獨到，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他乾脆邀請趙永峰一起面試下一位應聘者。
下一位應聘者是個大四學生，青華土木系的趙康。
小伙子穿著筆挺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油光鋥亮，臉上帶著名校生特有的、幾乎要溢出來的優越感。
「池總好，趙工好。」
趙康微微欠身，禮貌，但帶著明顯的疏離感，「我是來實習的。畢業後我計劃去大型國企設計院或總部發展。」
沈韻詩在旁邊微微蹙眉，這人目的性太強，純粹是來刷履歷的。
趙康似乎沒察覺，自顧自地侃侃而談：「我們系裡有些學長學姐，總說土木行業是天坑」，勸人轉行。我覺得他們就是吃不得苦！目光短淺！」
他語氣帶著一絲不屑：「這行業是國家支柱，多好的鐵飯碗！前景廣闊，大有可為！
尤其是大型國企的管理崗，既體面又穩定，這才是我的目標！」
池宏一驚：這話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一直沒說話的趙永峰突然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小伙子，想法挺好。
那你————會打灰嗎？」
趙康一愣，隨即臉上閃過一絲不屑：「打灰？我是青華土木的，將來是做項目經理的，怎麼可能去干打灰那種體力活？」
趙永峰笑得更大聲了，帶著點過來人的戲謔：「嘿嘿，等你去了工地就知道了。甭管你是青華還是交大，該打灰的時候，一個都跑不了！」
「切~就算是打灰，我也應該會跟著大佬打灰，肯定跟別人不一樣。」
趙康不以為然。
池宏雖然對趙康的傲慢不太感冒，但不得不承認，這小子理論基礎紮實，成績優異，圖紙畫得也漂亮。
他想了想，決定道：「行，趙康，歡迎你來實習。正好金川項目那邊需要人手，你就跟著趙工，負責對接那邊的設計工作。」
沈韻詩有些不解地看向池宏，用眼神詢問：一個畢業就要走的人，值得培養嗎？
池宏笑了笑，悄悄說道：「人的看法，是會隨著閱歷的增長而改變的。」
「我就喜歡沒挨過社會毒打的本科生，桀驁不馴的樣子。」
趙永峰則偷偷對沈韻詩擠了擠眼，壓低聲音說：「沈總，放心吧。等這小子去了工地，被現實毒打一頓，自然就知道哪邊是天堂了。
到時候，他哭著喊著想回來都說不定！」
沈韻詩將信將疑。
人手齊備後，池宏立刻將趙康指派給趙永峰，負責對接金川項目的設計工作。
池宏的安排頗有深意—
畫圖設計部分需要與青華土木系衛教授的團隊緊密合作，趙康作為在校生，天然具有溝通優勢；
而現場協調和問題處理，則交給經驗老道、與金川方面打過交道的趙永峰。
兩人都姓趙，雖然趙永峰實際年齡只比趙康大十來歲，但常年在工地風吹日曬、操勞奔波，讓他面容黝黑粗糙，皺紋深刻，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蒼老許多。
與西裝革履、麵皮白淨的趙康站在一起，加上兩人都姓趙，活脫脫像一對父子。
工地上的工人見了，也常打趣：「老趙，帶兒子小趙來實習啦？」
趙永峰嘿嘿一笑，叼著菸捲，也不解釋。
趙康則一臉尷尬，強忍著不適。
趙康懷揣著對未來工作的憧憬踏入了金川項目的工地現場。
然而，眼前的景象給了他當頭一棒。
塵土漫天飛揚，攪拌機的轟鳴震耳欲聾，重型卡車捲起泥漿呼嘯而過。
工人們穿著沾滿泥漿和汗漬的工服，在鋼筋水泥的叢林裡穿梭。
簡易的工棚歪歪扭扭，建築材料雜亂堆放，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水泥味、汗味和柴油味。
趙康嶄新的皮鞋踩在泥濘的地面上，昂貴的西裝褲腳瞬間沾上污漬。
他眉頭緊鎖，臉上寫滿了震驚和不適，忍不住拉住正在和工頭交代事情的趙永峰：「趙工————這————這環境————如果我去那些大型國企————也是這樣嗎？不可能吧？」
趙永峰叼著煙，斜睨了他一眼，吐出一口煙圈：「嘿，小子，你以為呢？甲方爸爸的摩天大樓，哪個不是從這泥巴地里長出來的？」
「就算是在設計院，你以為光坐辦公室畫圖的？方案落地、解決現場問題、驗收把關，哪個環節不得往這跑？」
「項目經理？就算你將來當上了，也得常駐工地，跟泥巴、鋼筋、混凝土打交道，跟包工頭扯皮，跟甲方匯報，一天到晚電話不斷，操心到禿頭！」
他拍了拍趙康的肩膀，力道不小，「甭管你是青華還是北大，進了這行，就得沾這身土腥味！」
趙康的臉色更白了，他指著遠處幾個穿著背心、露出花臂紋身、眼神兇狠的壯漢，聲音有些發顫：「那—那些人————看著不像正經工人啊？也是工地標配？」
趙永峰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色一變。
他掐滅菸頭，對趙康說：「你在這等著，別亂跑！」
說完便大步流星地朝工地負責人郭立偉的臨時辦公室走去。
不一會兒，趙永峰臉色鐵青地回來了。
「媽的！又是常老狗那個王八蛋！」
他指著那幾個花臂漢子：「那是郭總從總公司調來的安保，專門保護運輸車隊和工地的！不然，咱們的料進不來，工人也提心弔膽！」
「姓常的這是要把金川往死里整！」
郭立偉也跟了過來，他臉色同樣難看，但眼神卻異常堅定：「上次吃了他一次大虧，這次老子豁出去了！就算成本再高，這項目也必須幹下去！
而且要幹得漂亮！」
「絕不能讓姓常的得逞！」
完成了現場圖紙問題的對接和資料收集，趙康失魂落魄地跟著趙永峰迴到了池塘科技。
他身上的西裝皺巴巴的，沾滿了灰塵，臉上寫滿了幻滅和沮喪。
他徑直找到池宏，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和委屈：「池總————我從小讀書，一路都是年級前列，考上青華，就是為了將來能有一份體面的、坐乾淨辦公室里、.人尊敬的工——————可今天工地——————那環境————那氛圍————那根本不是我想像中的樣子！」
「這和我寒窗苦讀十幾年追求的東西，完全背道而馳！」
他越說越激動：「這土木專業————簡直就是垃圾！我一天都待不下去！」
池宏看著眼前這個信念崩塌的年輕人，啞然失笑—
這土木聖經，也來得太快了吧！
他平靜地開口：「趙康，我理解你的感受。但任何行業都有其光鮮和艱辛的一面。」
——
「建築行業未來幾年會迎來爆發期，收入會非常可觀，尤其是對有技術、有證書的人來說。」
「收入高？」趙康苦笑一聲，「池總，那種環境，那種工作狀態————再高的收入我也不想賺！」
「我寧願找個錢少點但乾淨體面的工作！這專業————唉！」
這時，一旁的趙永峰嘿嘿笑了起來，他走過來，帶著點過來人的戲謔：「小伙子，這就受不了了？覺得委屈了？」
他湊近趙康，壓低聲音：「現在已經很不錯啦！」
「擱古代，干咱們這行的，那才叫慘！修皇陵、建宮殿，那都是絕密工程！知道為啥叫絕密」嗎？」
「因為項目一竣工，所有參與的工匠、民夫————嘿嘿，為了保密，統統都得被活埋！」
「連坑都是自己挖好的！」
「這樣想，是不是好受多了？」
？
王富貴的誠意很快就到了。
200萬頭款，已經進入了池塘科技的帳戶。
工程師的準則之一：拿錢開工，天經地義。
池宏立刻將目光投向晉西省那座蘊藏著「黑色黃金」的礦山。
他打算親自去一趟現場，實地調研，摸清需求，是設計出真正解決問題的方案的前提。
不過，眼下還有另一塊燙手山芋與金川建設合作的「翠湖苑」住宅項目。
圖紙設計有青華土木系衛教授的團隊操刀，但現場對接、技術協調、問題解決，需要經驗豐富的建造師坐鎮。
池宏不可能把自己釘在工地上，他需要得力幹將。
好在，「池塘科技」的名聲今非昔比。
三色藤網站的爆火、頂刊論文的加持、以及國賽冠軍的光環，讓公司對人才的吸引力陡增。
沈韻詩負責的房建設計部招聘工作變得異常順利。
這天，她抱著一沓厚厚的簡歷，步履輕盈地走進池宏的辦公室。
「池總，這次收到的簡歷質量非常高！有好幾位擁有十年以上一線經驗、持證的資深工程師投遞，還有不少名校應屆生。」
沈韻詩將簡歷放在桌上，動作優雅幹練。
昨天，已經在韓國的宋婉瑤和她通過了電話，聽起來心情不錯，也讓她終於放下心來。
池宏一份份翻看，最終圈定了幾個目標。
面試過程很順利，池宏尤其看重一位名叫趙永峰的工程師。
趙永峰三十出頭，皮膚黝黑粗糙，手指關節粗大，一看就是常年跑工地的。
他大專畢業，在建築行業摸爬滾打了十幾年，硬是靠實力考取了註冊師證書。
他說話帶著濃重的口音，滿口「他娘的」、「狗r的」，但話糙理不糙，對施工工藝、材料特性、現場問題門兒清。
「池老闆，你這公司————真他娘的敞亮！」
趙永峰環顧著現代化的辦公室，又看看眼前年輕得過分的老闆，感嘆道：「比那些狗屁設計院強多了！老子年紀大了，不想再下工地吃灰了，就想找個地方安安穩穩畫圖。」
「可那些大設計院，一看老子是大專，連門都不讓進！他娘的，老子畫的圖比那些研究生差哪了？」
他語氣裡帶著憤懣和不平。
池宏自己就是工程師出身，深知建築這行，經驗比學歷重要得多。
趙永峰這種從鋼筋水泥里泡出來的「老法師」，解決現場疑難雜症的能力，遠非學院派可比。
他態度誠懇：「趙工，學歷不是問題。我們看重的是真才實學。池塘科技歡迎您這樣的實戰專家。」
趙永峰看著池宏真誠的眼神：「行！池老闆爽快！老子————呃，我就在你這幹了！」
兩人相談甚歡，從混凝土標號聊到鋼結構節點，從深基坑支護的風險控制聊到冬雨季施工的應急預案，越聊越投機。
池宏發現趙永峰雖然滿嘴粗話，但經驗豐富，見解獨到，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他乾脆邀請趙永峰一起面試下一位應聘者。
下一位應聘者是個大四學生，青華土木系的趙康。
小伙子穿著筆挺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油光鋥亮，臉上帶著名校生特有的、幾乎要溢出來的優越感。
「池總好，趙工好。」
趙康微微欠身，禮貌，但帶著明顯的疏離感，「我是來實習的。畢業後我計劃去大型國企設計院或總部發展。」
沈韻詩在旁邊微微蹙眉，這人目的性太強，純粹是來刷履歷的。
趙康似乎沒察覺，自顧自地侃侃而談：「我們系裡有些學長學姐，總說土木行業是天坑」，勸人轉行。我覺得他們就是吃不得苦！目光短淺！」
他語氣帶著一絲不屑：「這行業是國家支柱，多好的鐵飯碗！前景廣闊，大有可為！
尤其是大型國企的管理崗，既體面又穩定，這才是我的目標！」
池宏一驚：這話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一直沒說話的趙永峰突然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小伙子，想法挺好。
那你————會打灰嗎？」
趙康一愣，隨即臉上閃過一絲不屑：「打灰？我是青華土木的，將來是做項目經理的，怎麼可能去干打灰那種體力活？」
趙永峰笑得更大聲了，帶著點過來人的戲謔：「嘿嘿，等你去了工地就知道了。甭管你是青華還是交大，該打灰的時候，一個都跑不了！」
「切~就算是打灰，我也應該會跟著大佬打灰，肯定跟別人不一樣。」
趙康不以為然。
池宏雖然對趙康的傲慢不太感冒，但不得不承認，這小子理論基礎紮實，成績優異，圖紙畫得也漂亮。
他想了想，決定道：「行，趙康，歡迎你來實習。正好金川項目那邊需要人手，你就跟著趙工，負責對接那邊的設計工作。」
沈韻詩有些不解地看向池宏，用眼神詢問：一個畢業就要走的人，值得培養嗎？
池宏笑了笑，悄悄說道：「人的看法，是會隨著閱歷的增長而改變的。」
「我就喜歡沒挨過社會毒打的本科生，桀驁不馴的樣子。」
趙永峰則偷偷對沈韻詩擠了擠眼，壓低聲音說：「沈總，放心吧。等這小子去了工地，被現實毒打一頓，自然就知道哪邊是天堂了。
到時候，他哭著喊著想回來都說不定！」
沈韻詩將信將疑。
人手齊備後，池宏立刻將趙康指派給趙永峰，負責對接金川項目的設計工作。
池宏的安排頗有深意—
畫圖設計部分需要與青華土木系衛教授的團隊緊密合作，趙康作為在校生，天然具有溝通優勢；
而現場協調和問題處理，則交給經驗老道、與金川方面打過交道的趙永峰。
兩人都姓趙，雖然趙永峰實際年齡只比趙康大十來歲，但常年在工地風吹日曬、操勞奔波，讓他面容黝黑粗糙，皺紋深刻，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蒼老許多。
與西裝革履、麵皮白淨的趙康站在一起，加上兩人都姓趙，活脫脫像一對父子。
工地上的工人見了，也常打趣：「老趙，帶兒子小趙來實習啦？」
趙永峰嘿嘿一笑，叼著菸捲，也不解釋。
趙康則一臉尷尬，強忍著不適。
趙康懷揣著對未來工作的憧憬踏入了金川項目的工地現場。
然而，眼前的景象給了他當頭一棒。
塵土漫天飛揚，攪拌機的轟鳴震耳欲聾，重型卡車捲起泥漿呼嘯而過。
工人們穿著沾滿泥漿和汗漬的工服，在鋼筋水泥的叢林裡穿梭。
簡易的工棚歪歪扭扭，建築材料雜亂堆放，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水泥味、汗味和柴油味。
趙康嶄新的皮鞋踩在泥濘的地面上，昂貴的西裝褲腳瞬間沾上污漬。
他眉頭緊鎖，臉上寫滿了震驚和不適，忍不住拉住正在和工頭交代事情的趙永峰：「趙工————這————這環境————如果我去那些大型國企————也是這樣嗎？不可能吧？」
趙永峰叼著煙，斜睨了他一眼，吐出一口煙圈：「嘿，小子，你以為呢？甲方爸爸的摩天大樓，哪個不是從這泥巴地里長出來的？」
「就算是在設計院，你以為光坐辦公室畫圖的？方案落地、解決現場問題、驗收把關，哪個環節不得往這跑？」
「項目經理？就算你將來當上了，也得常駐工地，跟泥巴、鋼筋、混凝土打交道，跟包工頭扯皮，跟甲方匯報，一天到晚電話不斷，操心到禿頭！」
他拍了拍趙康的肩膀，力道不小，「甭管你是青華還是北大，進了這行，就得沾這身土腥味！」
趙康的臉色更白了，他指著遠處幾個穿著背心、露出花臂紋身、眼神兇狠的壯漢，聲音有些發顫：「那—那些人————看著不像正經工人啊？也是工地標配？」
趙永峰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色一變。
他掐滅菸頭，對趙康說：「你在這等著，別亂跑！」
說完便大步流星地朝工地負責人郭立偉的臨時辦公室走去。
不一會兒，趙永峰臉色鐵青地回來了。
「媽的！又是常老狗那個王八蛋！」
他指著那幾個花臂漢子：「那是郭總從總公司調來的安保，專門保護運輸車隊和工地的！不然，咱們的料進不來，工人也提心弔膽！」
「姓常的這是要把金川往死里整！」
郭立偉也跟了過來，他臉色同樣難看，但眼神卻異常堅定：「上次吃了他一次大虧，這次老子豁出去了！就算成本再高，這項目也必須幹下去！
而且要幹得漂亮！」
「絕不能讓姓常的得逞！」
完成了現場圖紙問題的對接和資料收集，趙康失魂落魄地跟著趙永峰迴到了池塘科技。
他身上的西裝皺巴巴的，沾滿了灰塵，臉上寫滿了幻滅和沮喪。
他徑直找到池宏，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和委屈：「池總————我從小讀書，一路都是年級前列，考上青華，就是為了將來能有一份體面的、坐乾淨辦公室里、.人尊敬的工——————可今天工地——————那環境————那氛圍————那根本不是我想像中的樣子！」
「這和我寒窗苦讀十幾年追求的東西，完全背道而馳！」
他越說越激動：「這土木專業————簡直就是垃圾！我一天都待不下去！」
池宏看著眼前這個信念崩塌的年輕人，啞然失笑—
這土木聖經，也來得太快了吧！
他平靜地開口：「趙康，我理解你的感受。但任何行業都有其光鮮和艱辛的一面。」
——
「建築行業未來幾年會迎來爆發期，收入會非常可觀，尤其是對有技術、有證書的人來說。」
「收入高？」趙康苦笑一聲，「池總，那種環境，那種工作狀態————再高的收入我也不想賺！」
「我寧願找個錢少點但乾淨體面的工作！這專業————唉！」
這時，一旁的趙永峰嘿嘿笑了起來，他走過來，帶著點過來人的戲謔：「小伙子，這就受不了了？覺得委屈了？」
他湊近趙康，壓低聲音：「現在已經很不錯啦！」
「擱古代，干咱們這行的，那才叫慘！修皇陵、建宮殿，那都是絕密工程！知道為啥叫絕密」嗎？」
「因為項目一竣工，所有參與的工匠、民夫————嘿嘿，為了保密，統統都得被活埋！」
「連坑都是自己挖好的！」
「這樣想，是不是好受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