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打!打死這兩個老不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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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副書記,您怎麼來了?」

  劉大奎強作鎮定。

  「我再不來,你們是不是就要無法無天了?!」

  趙衛國冷哼一聲,目光如電,掃視著台上狼狽不堪的李大山夫婦。

  「劉大奎!我問你!你們這是在幹什麼?誰給你們的權力私設公堂,濫用私刑?!」

  人群中出現了一陣短暫的騷動。

  李大山和王秀芬兩人,看到趙衛國出現,眼中都閃過了一絲希望的光芒。

  他們知道,趙副書記是個公正廉明的好幹部,他來了,或許事情還有轉機。

  然而,劉大奎卻並沒有被趙衛國的氣勢嚇倒。

  他仗著自己人多勢眾,又抓住了李鐵柱投機倒把的「鐵證」,根本不把趙衛國放在眼裡。

  「趙副書記,您這話可就說得嚴重了。」

  他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我們這可不是什麼私設公堂,濫用私刑。」

  「這個李鐵柱,罪證確鑿!他父母包庇縱容,也是同謀!」

  「我們這是在響應上級的號召,打擊投機倒把的歪風邪氣!」

  「您可不能因為欣賞李鐵柱那小子,就徇私枉法,包庇犯罪啊!」

  劉大奎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還反過來給趙衛國扣上了一頂「包庇犯罪」的大帽子。

  「是啊!趙書記!」

  張建軍見狀,也立刻跳了出來。

  指著李大山夫婦,義憤填膺地附和道:「我們都是人證!親眼看到李鐵柱投機倒把!」

  「他的行為,嚴重破壞了集體利益!損害了廣大社員的感情!民憤極大!」

  「您可不能姑息養奸啊!」

  被劉大奎和張建軍這麼一煽動,那些原本還有些畏懼趙衛國的社員們,也再次鼓譟起來。

  「趙書記不能包庇壞人!」

  「打倒投機倒把分子李鐵柱!」

  「嚴懲奸商!還我們一個公道!」

  一時間,整個曬穀場再次陷入了一片混亂和嘈雜之中,矛頭直指趙衛國。

  趙衛國看著眼前這群情激奮,幾乎失去理智的社員,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他雖然是公社的副書記,但在這種情況下,也感到有些棘手。

  劉大奎在河灣大隊經營多年,根深蒂固,手下又有一幫唯他馬首是瞻的民兵。

  更何況,這次他還抓住了李鐵柱投機倒把的「鐵證」,占盡了「大義」的名分。

  如果自己強行干預,不僅難以壓制住場面。

  反而可能會激化矛盾,把事情鬧得更大,甚至引火燒身。

  想到這裡,趙衛國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語氣緩和一些,對劉大奎說道:

  「劉隊長,我知道你也是想為集體除害,維護社員們的利益。但是……」

  「凡事都要講究方式方法,要注意影響。」

  趙衛國這番話說得語重心長,合情合理。

  既點出了劉大奎行為的不當之處,又給他留了點面子。

  然而,劉大奎卻根本不領情。

  他表面上點頭哈腰,連聲應承道:「趙副書記教訓的是,我們一定注意影響,一定注意影響。」

  但實際上,他心裡卻得意得很,知道趙衛國這是怕了自己,不敢再強行干預了。

  他給站在台上的劉二狗使了個眼色,示意他繼續進行下去。

  劉二狗心領神會,立刻清了清嗓子,再次扯著嗓子喊道:

  「李大山!王秀芬!你們兩個老東西!現在人證物證俱在!你們還有什麼話好說?!」

  「我勸你們還是老老實實地交代罪行,爭取寬大處理!要是再敢負隅頑抗,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李大山強忍著腿上的劇痛,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著劉二狗,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兒子鐵柱,絕對不會幹那種投機倒把的缺德事!你們這是誣陷!是栽贓陷害!」

  「我們老兩口,也沒做過任何虧心事!我們不認罪!」


  王秀芬也掙扎著抬起頭,雖然聲音虛弱,但語氣卻同樣堅定:

  「我們……我們相信鐵柱……他……他是被冤枉的……」

  「好啊!敬酒不吃吃罰酒!」

  劉二狗見兩人冥頑不靈,頓時勃然大怒,眼中閃過一絲兇狠的光芒。

  對著台下那幾個躍躍欲試的民兵一揮手,厲聲喝道:

  「看來這兩個老東西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來人啊!給我上去!幫他們清醒清醒!」

  「讓他們知道知道,什麼叫做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是!」

  兩個身材高大,滿臉橫肉的民兵,獰笑著應了一聲。

  立刻從台下跳了上來,如狼似虎地朝著李大山夫婦撲了過去!

  「打!打死這兩個老不死的!」

  「給李鐵柱那個狗娘養的一個教訓!」

  「讓他們知道知道,得罪人民的下場!」

  台下那些被煽動起來的社員們,看到這一幕,非但沒有絲毫的同情和憐憫。

  反而爆發出了一陣更加瘋狂的叫好聲和起鬨聲!

  仿佛是在看一場精彩的馬戲表演一般。

  人性中最醜陋、最陰暗的一面,在這一刻,暴露無遺!

  蘇曉梅站在人群中,看著台上李大山夫婦恐懼的眼神。

  一顆心像是被無數根鋼針狠狠地扎著一般,疼痛難忍。

  她知道,李家之所以會遭受如此劫難,全都是因為她!

  如果不是因為她,李鐵柱就不會得罪劉大奎!

  如果不是因為她,劉大奎也不會如此喪心病狂地報復李家!

  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李鐵柱的父母因為自己而受苦受難!

  她必須做點什麼!

  哪怕是犧牲自己的尊嚴!

  想到這裡,蘇曉梅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光芒。

  她猛地推開身邊的人,不顧一切地衝到了土台子下面,然後「噗通」一聲,跪倒在了劉大奎的面前!

  「劉隊長!求求您!求求您高抬貴手!放過鐵柱的爹娘吧!」

  蘇曉梅淚流滿面,聲音哽咽地哀求道,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充滿了無助和絕望。

  「他們都是無辜的!他們什麼都不知道!所有的事情,都和他們沒有關係!」

  「您要怪就怪我!要罰就罰我!只要您肯放過他們,我……我什麼都願意做!」

  蘇曉梅這一跪,頓時讓整個曬穀場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給驚呆了!

  知青點的那些知青們,更是看得目瞪口呆,難以置信!

  蘇曉梅是誰?

  那可是他們知青點的一枝花!是滬上來的大學生!是他們心目中的女神!

  平日裡,她總是那麼的高傲,那麼的清冷,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一般。

  可現在……

  她竟然為了李鐵柱那個傻子,當眾下跪!向劉大奎這個地痞流氓求饒!

  「蘇曉梅!你……你真是瞎了眼了!」

  一個陰陽怪氣,充滿了嫉妒和怨毒的聲音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張建軍!

  此刻的張建軍,臉色鐵青,眼神中充滿了對蘇曉梅的失望和鄙夷。

  以及對李鐵柱那深入骨髓的嫉妒和怨恨!

  「為了李鐵柱那麼一個泥腿子!一個傻子!一個投機倒把的罪犯!你竟然連自己的尊嚴都不要了?!」

  張建軍越說越激動,指著蘇曉梅的鼻子,痛心疾首地質問道: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不僅是在作踐你自己,也是在給我們這些滬上來的知識青年丟臉!」

  「你對得起你父母的養育之恩嗎?你對得起國家對你的培養嗎?!」

  劉大奎看著跪在自己面前,哭得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的蘇曉梅。

  心中的得意和快感,瞬間達到了頂峰!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天晚上,在小黑屋裡,他將蘇曉梅逼到絕境,肆意羞辱的場景!

  那種掌控一切,為所欲為的感覺,讓他飄飄欲仙,欲罷不能!

  之前被李鐵柱用槍指著頭的憋屈和恐懼,在這一刻,也終於一掃而空!

  「哈哈哈!蘇曉梅啊蘇曉梅!你也知道自己錯了?」

  劉大奎發出一陣得意而猖狂的大笑。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你要是不嫁給李鐵柱那敗類,哪還有今天這麼多事兒?」

  「現在知道求我了?晚了!」

  「同志們!社員們!」

  劉大奎清了清嗓子,對著台下的社員們朗聲說道:「對於那些敗壞我們隊風,損害集體利益的害群之馬,我們必須嚴懲不貸!」

  「絕不能因為某些人的個人私情,就姑息養奸,縱容犯罪!」

  他大手一揮,對著台上那兩個摩拳擦掌的民兵厲聲喝道:

  「還愣著幹什麼?給我好好教訓教訓這兩個老不死的!讓他們知道知道,什麼叫做人民的力量!」

  那兩個民兵聞言,獰笑著應了一聲,再次朝著李大山夫婦逼近。

  他們高高地舉起拳頭,就要朝著李鐵柱父母身上招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聲如同炸雷般的怒吼,從曬穀場的外圍猛然響起!

  「住手!」

  這聲音中蘊含著無盡的憤怒和殺氣,如同九幽寒冰一般,瞬間讓整個嘈雜的曬穀場都為之一靜!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人群自動分開了一條道路。

  一個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年輕人,手持一根沾染著血跡的鎬把。

  正一步一步地朝著土台子這邊走來。

  他的眼神冰冷而銳利,如同兩把出鞘的利劍,所過之處,無人敢與其對視!

  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恐怖的殺氣,更是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一般,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正是剛剛從家裡趕過來的李鐵柱!

  「曉梅,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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