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2章 過去,現在,因果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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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身影籠罩在無盡的光芒之中,看不清面容,只有一道偉岸到無法形容的輪廓。

  他舉手投足間,便有億萬法則誕生又湮滅。

  他每一次呼吸,都有無數世界生滅輪迴。

  他的力量,超越了准仙帝,超越了仙帝,超越了顧命所認知的一切境界。

  另一尊則籠罩在無邊的黑暗之中,如同一道吞噬萬物的深淵。

  他的周身纏繞著三千道鎖鏈,每一道鎖鏈都是一條至高法則的具象。

  他與那光芒存在碰撞,餘波便撕裂了混沌,開闢了虛空。

  他們的戰鬥,沒有任何華麗的招式,沒有任何炫目的神通。

  只是最原始的碰撞,力量對力量,法則對法則,存在對存在。

  每一次碰撞,都讓顧命的意識震顫欲裂。

  每一次交鋒,都讓他的存在更加虛幻。

  他覺得自己如同風暴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被撕成碎片。

  但他沒有逃,也逃不掉。

  顧命只是安靜看著,以那既來之則安之的心態,旁觀這場超越他認知的恐怖之戰。

  反正也做不了什麼,反正也逃不了,不如好好看看,這兩尊大恐怖,到底在爭什麼。

  不知過了多少歲月,也許是億萬年,也許是須臾之間。

  那尊光明的存在,終於將黑暗的存在壓制。

  他手持一柄無形之劍,劍身之上銘刻著萬物的生滅、歲月的流轉、因果的糾纏。

  他一劍斬下,劍光貫穿黑暗,將那尊黑暗存在的身軀撕裂!

  「法無量,道無際,汝當滅!」

  光明存在的聲音如同億萬雷霆同時炸響,迴蕩於混沌深處。

  「天地將應運而生,不死不滅又如何?吾便讓汝分化無盡,以天命,以大世,以洪流……徹底讓汝沉睡,無法再醒來!」

  黑暗存在的身軀在劍光中崩碎,化作無數碎片。

  但那些碎片沒有消散,而是在虛空中旋轉、重組、演化。

  每一片碎片都化作一條長河,三千條長河,對應三千大道。

  長河之中,有法則的雛形,有秩序的萌芽,有因果的絲線。

  那些長河奔涌不息,漸漸凝聚成一道道身影,三千尊先天神魔,應運而生。

  「一帝落,萬道生,以吾之道,敕令原始,吾化作眾生,汝化先天,開天,創世!」

  話音落下,光明存在的身軀也開始消散。

  他沒有被擊敗,而是主動化道。

  他的身軀化作一顆種子,一顆名為眾生的種子。

  種子懸浮於虛空之中,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那光芒所過之處,混沌退散,清氣上升,濁氣下沉。

  天開地辟,萬物滋生。

  顧命震撼地看著這一幕,腦海中一片空白。

  他終於明白,先天是怎麼來的,眾生,天地又是怎麼來的。

  不是自然演化,不是天道孕育,而是兩尊不可言說的大恐怖的宿命之戰。

  一尊化作先天,執掌三千大道。

  一尊化作眾生,開天創世。

  此為……開天闢地。

  光明存在化道之前,忽然回眸。

  他的目光,穿透無盡混沌,穿透法則的洪流,穿透歲月的屏障,直直落在顧命身上。

  那目光中沒有驚訝,沒有好奇,只有一種,仿佛早已預料到的平靜。

  顧命大驚失色,駭然不可置信。

  他下意識後退,發現自己依舊動彈不得。

  那目光只停留了一瞬,便隨著光明存在的身軀一同消散。

  下一刻,顧命的意識再次被一股未知力量拉扯、流轉、沉淪。

  他感覺自己正在墜落,從無盡的高處墜落,穿過混沌的霧靄,穿過開天闢地的餘波,穿過那奔涌不息的歲月長河。

  他不知道自己墜落了多久,也許是萬古歲月,也許是一瞬。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他發現自己有了身軀。


  不再是虛幻的意識,而是實實在在的,血肉之軀。

  顧命低頭,看見自己的雙手,年輕的,健康,充滿活力。

  他摸了摸臉,光滑的,沒有皺紋,沒有胡茬。

  顧命站起身,發現自己身高約莫七尺,穿著一身粗布麻衣,赤著腳,踩在柔軟的草地上。

  他環顧四周,愣住了。

  這是一個他從未見過的世界,太初時代,開天之後的第一個時代。

  天地遼闊,無邊無際,目之所及儘是蒼茫。

  遠處有巍峨的山脈,高聳入雲,山巔沒入虛無,看不見盡頭。

  近處有奔騰的大河,河水不是水,而是液態的混沌之氣,每一滴都重如星辰。

  河面上有巨獸出沒,那巨獸龐大如星辰,頭顱探出水面,便遮住了半邊天空。

  他蹲下身,拔起一株小草。

  那小草的葉片如同利劍,輕輕一划,便在他指尖留下一道血痕。

  顧命愣了一下,這小草的鋒利程度,足以斬殺一尊真仙。

  他抬起頭,望向遠方。

  天空中有巨鳥飛過,雙翼展開,遮天蔽日。

  那巨鳥不是妖獸,而是太初時代的原始凶禽,每一根羽毛都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它俯衝而下,抓起一頭如同山嶽般龐大的巨獸,振翅高飛,消失在天際。

  「這……這是……」顧命喃喃,聲音都在顫抖,感覺不可知。

  這個世界,只有一個世界……那便是原初古界。

  它龐大到無邊無際,一株小草可斬星辰,一粒塵沙容納一方宇宙。

  這裡沒有三千仙域,沒有仙界,沒有天庭。

  只有這片原始、蠻荒、充滿混沌凶獸的天地。

  萬族皆孱弱不堪,人族、妖族、靈族……所有後天生靈都還在蒙昧之中,以部落為單位,艱難求生。

  他們是混沌大凶的食物,是這片天地中最底層的存在。

  顧命站在草地上,看著這片蒼茫的天地,心中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來到這裡,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身軀,不知道這一切到底是真實還是幻覺。

  但他知道,他或許會看見真相。

  那些關於太初的傳說,那些關於人皇的往事,那些關於先天的秘密,都藏在這片天地之中。

  顧命深吸一口氣,握緊拳頭。

  「這一次……無論真假,無論迷失還是太初,我會找到答案,會尋回故人。」

  顧命邁步,走向遠方。

  身後,那株被他拔起的小草,在風中輕輕搖曳,葉片的傷口處,有淡淡的綠光閃爍,正在緩緩癒合。

  後來的歲月,顧命開始行走這個世界。

  他穿過蒼茫的荒原,越過巍峨的山脈,渡過奔涌的混沌長河。

  他沒有目的,沒有方向,只是漫無目的地走著。

  顧命不急著尋找答案,因為他知道,答案不在某個具體的地方,而在歲月的長河裡。

  他只需要等,等那些他曾經聽聞的傳說,一幕幕在眼前上演。

  顧命以為自己是旁觀者,這不過是迷失之境映照的歲月碎片,是虛假的幻象,是一場註定醒來的夢。

  他告訴自己,不要投入,不要動情,不要干涉。

  只需看著,看著太初時代的萬族如何崛起,看著人皇如何誕生,看著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如何落幕。

  然後,他會醒來,回到仙界,回到那些等待他的人身邊。

  然而,這歲月漫長得超乎他的想像。

  太初之初,混沌大凶稱霸天地。

  那些誕生於開天之初的巨獸,體型龐大如星辰,呼吸吞吐間便能撕裂虛空。

  它們以萬族為食,肆意橫行,無可匹敵。

  人族、妖族、靈族……所有後天生靈,在它們面前如同螻蟻,只能在夾縫中艱難求生。

  但萬族不甘,他們開始覺醒血脈,開始探索大道,開始尋找屬於自己的力量。


  顧命看見,在遙遠的東方,一條真龍從混沌深淵中沖天而起。

  它的身軀橫貫億萬萬里,鱗甲如金,眼眸如日,周身纏繞著無盡的神光。

  它一聲龍吟,震碎了一方天地的混沌凶獸。

  那是真龍一族的始祖,太初祖龍。

  顧命看見,在南方的火山之巔,一隻神凰浴火涅槃。

  它的羽翼燃燒著不滅的火焰,每一次振翅,都有新的生命在火焰中誕生。

  那是鳳凰一族的始祖,太初神凰。

  顧命看見,在西方的荒原上,一頭白虎從屍山血海中走出。

  它的皮毛如雪,眼眸如電,周身縈繞著無盡的殺伐之氣。

  它一爪拍下,便將一頭混沌凶獸的頭顱碾碎。

  那是白虎一族的始祖,太初白虎。

  他看見,在北方的冰川之底,一頭麒麟踏冰而行。

  它的周身縈繞著祥瑞之光,所過之處,枯木逢春,萬物復甦。

  那是麒麟一族的始祖,太初瑞麟。

  還有鯤鵬、玄武、金烏、騰蛇……一族族的始祖,應運而生,應劫而降。

  他們率領各自的族人,與混沌大凶拼殺,與萬族爭鋒。

  整整八千萬載,太初之初,戰爭不斷。

  萬族於微末中崛起,從被狩獵的獵物,變成了狩獵者。

  他們的足跡遍布原初古界,他們的聲名震懾混沌天淵。

  最終,在十大太初神族的率領下,萬族放下紛爭,聯手將混沌大凶驅逐、阻擋在混沌天淵之外。

  那是一場持續了千萬載的慘烈戰爭,無數強者隕落,無數種族滅絕。

  但他們贏了,太初時代,終於迎來了屬於萬族的大時代。

  顧命站在一座高山上,遠遠看著那一幕。

  他看見萬族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看見無數戰士歡呼雀躍,看見那些太初神族的始祖們立於蒼穹之上,俯瞰著這片用鮮血換來的天地。

  他沒有激動,沒有感動,只是平靜看著。

  如同一個坐在影院裡的觀眾,看著銀幕上的悲歡離合。

  顧命依舊輕聲喃喃。

  「只是幻象罷了。」

  然而,在這個萬族崛起的時代,有一個種族始終孱弱不堪,人族。

  顧命走過一個個部落,看見人族最真實的處境。

  他們沒有真龍的血脈,無法吞吐天地靈氣。

  他們沒有神凰的涅槃之火,無法浴火重生。

  他們沒有麒麟的祥瑞之光,無法護佑自身。

  他們甚至沒有屬於自己的修行之法,只能模仿萬族,東施效顰。

  在人族部落中,那些最強壯的戰士,傾盡一生修煉,也不過能舉起萬斤巨石。

  而萬族中一個剛出生的幼崽,便能輕易撕裂山嶽。

  那些太初神族子嗣,更為恐怖,生而為仙,吞吐便可覆滅星辰。

  差距之大,如同天塹。

  顧命看見,人族部落被萬族驅趕、奴役、圈養。

  有的部落被妖族當作奴隸,日夜勞作,至死方休。

  有的部落被靈族當作試驗品,用來測試新的法術。

  有的部落被血蝠族圈養在暗無天日的地穴中,淪為血食,生不如死。

  顧命看見那些人族眼中的絕望,那是一種看不見任何希望的絕望。

  他們不知道為什麼要活著,不知道為什麼要掙扎,不知道為什麼要延續。

  他們只是活著,像螻蟻一樣活著,任人宰割,毫無尊嚴。

  顧命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切。

  他的心中泛起一絲波瀾,又很快被他壓了下去。

  「皆是過往罷了,如今的人族,早已非待宰羔羊。」

  顧命重複著這句話,像是念咒,像是在說服自己。

  「他們都是假的,只是歲月碎片中的影像,我改變不了什麼,也不需要改變什麼,我只需要看著,看著人皇誕生,看著人族崛起,看著那場大戰,然後醒來,回去。」


  顧命轉身,走向遠方,繼續他的旅途。

  這一日,顧命停留在一個位於群山之間的人族部落。

  這個部落不大,約莫千餘人。

  他們以狩獵和採集為生,住在簡陋的木屋和山洞裡。

  他們沒有鐵器,只有石器和骨器。

  他們沒有功法,只有從萬族那裡偷學來的粗淺吐納之術。

  但他們活著,艱難活著。

  顧命在這裡住了很久。

  他看著孩子們在溪邊嬉戲,看著女人們在篝火旁縫補獸皮,看著男人們扛著獵物從山林中歸來,臉上洋溢著樸實的笑。

  他認識了那個總是纏著他講故事的小女孩阿月。

  認識了那個沉默寡言卻總把最好的肉留給他吃的老獵人鐵岩。

  認識了那個白髮蒼蒼,雙目失明卻依舊守護著部落祭祀石的老祭司。

  顧命始終告訴自己,不要投入。

  他們都是假的,是幻象。

  但阿月拉著他的手,笑盈盈地叫他先生的時候,顧命會忍不住嘴角上揚。

  鐵岩把烤得焦香的獸腿遞給他時,他會道一聲謝,咬一口,覺得味道不錯。

  老祭司用那雙渾濁的眼睛看著他,幽幽道。

  「先生非普通人,老朽在先生身上,看見不屬於這個時代人族的生機。」

  顧命沉默,不知如何回答,他難道告訴他們,自己只是個歲月行者,誤入太初時代不成?

  顧命深知,因果輪迴為禁忌,自己改變不了什麼,他只是在經歷過去,而他活在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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