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怎麼?心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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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天龍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宿舍里的空氣卻仿佛依舊凝固。

  吳一煩和張易星站在原地,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

  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吳一煩咽了口唾沫,聲音乾澀。

  「那個……要不……就算了吧。教官已經走了。」

  張易星也在一旁小聲附和。

  「是啊,左哥,我們……我們不累。」

  他們是真的怕,怕相左把這筆帳記在他們頭上。

  然而,相左接下來的反應,卻完全出乎他們的意料。

  「願賭服輸。」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四個字。

  「部隊裡,講究的是服從命令。」

  「他不是說我是新兵嗎。」

  「行,那我就讓他看看,什麼叫新兵的覺悟。」

  說完,他不再看兩人,徑直走到吳一煩的床邊,笨拙地拍了拍。

  「上來。」

  吳一煩愣住了。

  「啊?」

  「啊什麼啊,上來躺好。」

  吳一煩遲疑著,還是依言趴在了床上。

  他能感覺到,一雙有些粗糙生硬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嘶——」

  吳一煩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相左聽到了他的抽氣聲,動作一頓。

  「很疼?」

  「沒……沒有,左哥,力道……力道挺足的。」

  吳一煩幾乎是咬著牙說出的這句話。

  相左沉默了片刻,手上的力道似乎輕了一些,但動作依舊生硬彆扭。

  他按得滿頭大汗,動作從一開始的生疏憤怒,到後面漸漸麻木。

  長這麼大,他第一次為人做這種事。

  屈辱感依然像潮水般包裹著他。

  但在這份屈辱之下,似乎有什麼別的東西,正在悄悄地發芽。

  徐天龍那幾句擲地有聲的話仿佛還在他腦海中迴蕩。

  半個小時,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好了。」

  吳一煩小聲提醒。

  相左甩了甩酸痛的手腕,看向一旁已經等了半天的張易星。

  「到你了。」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多了認命般的平靜。

  ……

  監控室里,陳善明看著屏幕里相左生硬的動作,滿意地點點頭。

  「我早就說過,這小子雖然傲,但骨子裡有股勁兒。」

  「這股勁兒,用在歪路上,就是個禍害。」

  「可要是掰正了,就是把好刀。」

  龔箭的目光深邃了幾分。

  「我們現在要做的,不僅僅是把他掰正。」

  「更是要把軍人的魂,把那種絕對服從的精神,給他刻進骨子裡。」

  他轉頭看向陳善明,眼神裡帶著詢問。

  「你之前說的那個『歡迎儀式』,還搞不搞?」

  陳善明眼中閃過狡黠。

  「當然要搞。」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時間已經指向了深夜十一點。

  「我看,凌晨一點就不錯。」

  「給他們來個緊急集合,讓他們感受一下,什麼叫軍隊的節奏。」

  龔箭卻搖了搖頭,否決了他的提議。

  「今天不行。」

  陳善明有些意外。

  「怎麼?心疼了?」

  「這幫少爺小姐第一天就叫苦連天,你這個指導員倒先當起慈母來了?」

  龔箭的表情嚴肅了起來。

  「善明,這不是心疼。」

  「這是科學。」

  他指了指屏幕上其他宿舍的畫面。


  「你看他們今天的訓練量。」

  「對於他們這些平時缺乏系統鍛鍊的人來說,身體已經到了一個極限。」

  「這個時候搞緊急集合,效果會適得其反。」

  龔箭沉聲說道。

  「身體過度疲勞,精神高度緊張,很容易出現非戰鬥減員。」

  「我們第一階段的目標,是讓他們完成身份轉變,不是把他們練垮。」

  陳善明沉默了,他知道龔箭說的是對的。

  作為軍事主官,他更傾向於用高壓手段快速出效果。

  而龔箭作為政工幹部,則考慮得更加全面,更注重循序漸進。

  「行,聽你的。」

  陳善明最終妥協了。

  「那這個歡迎儀式,就往後推推。」

  龔箭這才鬆了口氣,隨即他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眉頭微微皺起。

  「說起來,雷煞那邊,你溝通過了嗎?」

  「他給這些藝人定製的訓練計劃,我總覺得有點……太冒險了。」

  「他的訓練方式,從來就不是給普通人準備的。」

  陳善明緩緩開口。

  「那是為強者篩選強者,為精英鍛造精英的法門。」

  「用常規的眼光去看,自然處處都是問題。」

  龔箭的擔憂並未減少。

  「可他們不是真正的特種兵預備隊員。」

  「我聽說,雷煞打算在訓練的最後,給他們也安排一次『魔鬼周』?」

  「這簡直是胡鬧!」

  龔箭的音量都提高了幾分。

  「魔鬼周」是什麼概念,他再清楚不過了。

  那是對一個特種兵生理、心理、意志的終極考驗。

  別說是這些藝人,就算是真正的偵察兵,淘汰率都高得嚇人。

  「你先別激動。」

  陳善明擺了擺手,示意他冷靜。

  「此魔鬼周,非彼魔鬼周。」

  「我專門找他確認過。」

  「這次的訓練總共是三個月,所謂的『魔鬼周』,是在最後一周進行。」

  「而且,標準和我們特戰旅選拔的魔鬼周完全不同。」

  「說白了,更像是一次綜合性的高強度演練,一次畢業考核。」

  聽到這裡,龔箭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了一些。

  「即便如此,也夠他們喝一壺的了。」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屏幕。

  看著那些在睡夢中都緊鎖著眉頭的藝人新兵,龔箭的眼神里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未來的三個月,對他們來說,恐怕會是一場真正的煉獄。」

  陳善明沒有說話,只是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已經涼透的濃茶。

  茶水的苦澀在舌尖蔓延開來。

  煉獄?或許吧。

  但鳳凰,不都是要經歷烈火,才能涅槃重生嗎?

  他期待著,這群養尊處優的雛鳥,在雷煞的鍛造下,最終會蛻變成什麼模樣。

  ……

  熄燈號響起,營區里一片寂靜。

  但八班宿舍里,壓抑不住的呻吟聲此起彼伏。

  「哎喲……我的腰……」

  老胡整個人像一灘爛泥,摔在硬板床上,發出一聲悶響。

  「強子,你還活著沒?」

  老胡側過頭,有氣無力地問了一句。

  隔壁床的保強,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單音節。

  「嗯……」

  「舒服……」

  保強突然沒頭沒腦地冒出兩個字。

  「舒服個屁!」

  老胡沒好氣地回道。

  「床……真舒服。」

  保強又補充了一句。

  眾人一愣,隨即都沉默了。

  就在八班眾人掙扎著與周公約會時,一班的宿舍里,氣氛卻有些微妙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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