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戰友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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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鬆開。

  吳鐵軍退後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笑著搖頭。

  「好小子。現在是我領導了。」

  劉清明說:「我是你帶出來的,這事永遠不會變。」

  吳鐵軍轉頭看向身後。

  徐婕站在陳鋒身側,手裡捏著一支筆,嘴角微微翹著。

  「小徐,你記不記得,當年在茶館裡,我說這小子會是我們三個中爬得最快的。」吳鐵軍豎起一根手指點了點劉清明,「現在怎麼樣?」

  徐婕笑吟吟地點頭,豎起一根大拇指:「鐵口神斷。」

  吳鐵軍雙手抱胸,一副「我當年就看準了」的得意勁兒:「光是我們局裡,響應省里的號召,向劉清明同志學習的文件就發了三次。陳局,你們那裡也一樣吧?」

  陳鋒樂呵呵地說:「我們還多學了一次。他畢竟是林城的幹部嘛。」

  劉清明哭笑不得:「兩位領導就不要擠兌我了。」

  他沖陳鋒叫了一聲:「陳局,這次是你帶隊?」

  陳鋒說:「對。徐婕他們先期過來工作,為了不打草驚蛇,人數控制在五人。現在兩省達成協議,事情擺上了台面,我可不得過來。」

  「你帶隊那我就放心了。」

  「算了吧。」陳鋒擺擺手,「這案子是省廳的李廳掌總,林城和雲州兩地的刑警隊為主,主要是方便開展工作。」

  劉清明說:「原來如此。都是精兵強將啊。」

  「那當然了。」陳鋒說著,語氣一轉,沖徐婕的方向努了努嘴,「徐婕是我們最好的刑警。結果這案子一來,讓省廳看上了。你瞧著吧,等案子結束,一準兒就得走,我虧大發了我。」

  徐婕說:「陳局,我哪都不去。」

  陳鋒眼眶一熱:「還是小徐夠意思。」

  吳鐵軍在旁邊聽不下去了:「你可得了吧,馬局調過來,局長的位子就是你的,你不能老欺負我們小徐啊。她只是面薄不好開口,你們不能總這麼拿捏她呀。」

  陳鋒說:「這話說得。我們是重用好嗎?不信你問。」

  徐婕說:「吳大哥,我沒事。林城的工作環境好,大家都挺照顧我的,我不想調走。」

  陳鋒說:「你看,我沒說錯吧?在林城,我們上下都很支持小徐的工作,同事們都很和諧。你去了別處,人際關係這一塊就沒得比,小徐也不會開心。」

  劉清明說:「算了,讓徐婕自己決定吧,林城確實更適合做業務。」

  徐婕搖搖頭:「我爸現在調到京城,我家都不在清江了。我在哪裡工作都一樣,還不如留在林城呢,好歹都是熟人。」

  劉清明點頭:「那就留在林城。在業務這一塊,徐婕已經走在我們前面了。這也是收穫。」

  吳鐵軍饒有深意地說:「說得是。小徐這些年,破的案子不少。和省城合作的那起兇殺案,她連省廳的專家都敢質疑,結果最終證明她是對的。這事在系統里傳開了,都說咱們林城出了個女神探呢。」

  徐婕搖頭:「什么女神探?我只是出於直覺,覺得兇手另有其人,誤打誤撞,算不得數。」

  陳鋒不樂意了:「謙虛是好品德,可也不能罔顧事實啊。你又不是只破了這一件案子,難道每次都是直覺?」

  吳鐵軍哈哈大笑:「我知道你為什麼非要留在林城了,誰不想有個無條件支持自己的領導啊。」

  幾個人都笑了。

  笑過之後,氣氛自然地沉下來。

  幾個人圍著桌子分別坐下。

  劉清明也搬了把椅子,目光掃過桌上的卷宗,開門見山:「老馬到任了嗎?」

  吳鐵軍說:「到了。在州里坐鎮呢。我先下來摸摸情況。」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口供,翻了兩頁:「這件案子我看了一下,跟康支說得差不多。案情不複雜。就是因為嫌犯背景太深,沒有人敢出來作證。目前掌握的證據裡頭,作為主要人證的賈國龍並不是目擊者,他的口供強度不夠。兇器在做了彈道測試後,可以證明與殺人案是同一把槍,但要證明兇手當時使用這把槍殺人,稍顯薄弱。」

  劉清明說:「關鍵就是目擊證人。」

  吳鐵軍點頭:「對。要辦成鐵案,各個環節都不能有失。特別是這案子背景複雜,很多人在盯著,就指著挑錯呢。」


  陳鋒接過來:「這 次是清江省公安系統異地辦案,我們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一定要找到目擊者。最好不只一人。」

  徐婕說:「我帶人走訪了案發地。當地人對萬家諱莫如深,都不敢開口。我們向他們講明了利害關係,也沒有用。」

  屋子裡安靜了兩秒。

  劉清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

  「那是因為案子沒判。老百姓不相信萬氏兄弟真會坐牢。」

  他頓了一下。

  「能不能這樣,拿暴亂案作為突破口,先打擊東川集團?」

  徐婕眼中一亮:「這樣一來,老百姓就會發現,東川集團這個龐然大物也不是那麼牢靠。或許就有意願開口了。」

  劉清明問:「抓捕的暴民,這些天甄別了多少?」

  陳鋒說:「基本甄別完了。這幾天放了一大半,只有少數被證明有傷人行為的還在押,人數不超過二十。」

  「其中包括了東川礦業的頭目?」

  「對。除了領頭的何彪跑掉後被滅口,其餘人都做了證供。東川礦業脫不開干係。」

  劉清明說:「那就可以了。我只需要這案子與東川集團能關聯上。這樣才能名正言順地將萬向榮繼續羈押。」

  陳鋒放下卷宗,揉了揉太陽穴:「說到萬向榮——這些天,不斷有人來申請見萬氏兄弟。聲稱是東川集團的律師。還有蜀都公安系統的人打電話來打招呼,說什麼嫌疑人也是有人權的,請律師是合法的。」他朝吳鐵軍抬了抬下巴,「都讓吳局給擋回去了。」

  吳鐵軍語氣淡淡的:「我下來的時候,馬局就告訴我——我們交換到蜀都省,目前最重要的工作就是為專案組清除障礙。」

  劉清明說:「說情人的姓名和職務有記錄吧。」

  「當然。都留了。」

  「一會兒給我一份。這個時候還敢開口,那肯定是利益糾葛很深。多半就是保護傘。」

  吳鐵軍說:「好,我一會兒拿給你。」

  劉清明的語氣變得沉下來:「為了防止狗急跳牆,重要人犯和人證,一定要保護好。」

  陳鋒說:「我們已經領教過了。你看到外頭的武警戰士了嗎?」

  「你們碰到了襲擊?」

  「部隊移交給我們的第一天就碰到了。」陳鋒的表情收緊了,「好在徐婕她們警覺,武機師動作又快,才沒有讓他們得逞。」

  劉清明沉默了一秒。

  「他們可能並不是想劫獄。」

  徐婕接話:「對。他們其實是想滅口。」

  吳鐵軍身體前傾:「這麼大膽子?明知道駐地就在鎮外,還有武警駐紮,他們竟然敢衝擊派出所?」

  劉清明說:「這說明,他們害怕了。只能鋌而走險。」

  屋子裡的空氣壓了一層。

  徐婕翻開一本筆記:「部隊轉過來一批帳本,都是東川礦業與當地政府的人情往來。你們縣的幹部居多。」她抬頭看著劉清明,「你要不要名單?」

  「分開算。幹部的名單歸我,東川礦業的人歸你們。」

  徐婕說:「必要的時候,這些幹部得出來作證。」

  劉清明說:「那當然。他們很可能已經向縣紀委交代過了,沒有退路可走。」

  吳鐵軍饒有興致地靠在椅背上:「你在茂水縣是怎麼做的?」

  劉清明便把自己的辦法說了一遍。

  限期一個月,主動交代並且退贓者,既往不咎。

  結果就是,大批幹部爭先恐後地跑紀委。

  一時間門庭若市。

  徐婕聽完,蹙了蹙眉:「就這麼放過他們?」

  劉清明看著她的眼睛:「是戴罪立功。我這麼做,第一,可信任的人幾乎沒有。如果全部追究,這個縣連一個村幹部都不會落下。就算從清江省交流過來,人生地不熟,民族成分複雜,接下來的一兩年我都沒法幹事了。」

  徐婕不再說話。

  道理她懂。只是有些不甘心。

  吳鐵軍說:「我理解你。權宜之計,卻也是目前最有效的辦法。不過,州里不能這麼幹。牽涉面太廣,無論是全部放過還是全部拿下,都不現實。」


  劉清明說:「這個要靠你們自己考慮了。抓幾個典型是有必要的,其餘人,該怎麼辦怎麼辦。蜀都省組織部肯定有後備幹部。當年的715案,林城的幹部倒了多少?耽誤林城的發展了嗎?」

  吳鐵軍一拍大腿:「馬局正頭疼呢,我一會兒就這麼匯報,就說你說的。」

  劉清明話鋒一硬:「別的不說,金川州的政法口,一定要進行認真的梳理。法律是社會道德的底線。這條線一旦被突破,老百姓就沒有任何盼頭了。他們對於黨、對於政府會完全失去希望,我不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吳鐵軍點頭:「你說得對。我辦完這個案子,回到局裡,也會配合馬局的行動。」

  陳鋒提醒他:「老吳,現在該改口叫馬書記了。」

  吳鐵軍拍了拍腦袋:「說順嘴了,忘了這茬。」

  劉清明說:「私底下沒事,公開場合注意一下就行,老馬不會計較這些。」

  徐婕忽然開口:「你們都升官了,我是不是也得注意啊?」

  三個人對視一眼。

  都笑了起來。

  劉清明警察出身,之前在林城屢破大案。

  如今又成為了地方主官。

  陳鋒也想聽聽他的專業意見。

  幾個人坐在桌前熱烈地討論著。

  程遠山和秦小曼等一干刑警連嘴都插不上。

  他倆這才明白,為什麼徐隊,會對這位年輕的縣委書記言聽計從。

  原來並不完全是屈服於顏值啊。

  這一討論就到了飯點,劉清明邀請大傢伙去鎮上的館子裡聚餐。

  一出門接到馬勝利的電話。

  馬勝利在電話里說:「你可算回來了,一直打不通,就知道你在山裡轉。」

  劉清明笑道:「剛回來,正打算和老吳、陳局、徐婕他們一塊兒去吃飯呢。」

  馬勝利說:「你這飯得晚點吃了,趕緊來趟州里。」

  「這麼急,明天去不行嗎?」

  馬勝利說:「開常委會呢,就差你一個了。」

  劉清明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身上。

  還掛著金川州常委。

  他只能向吳鐵軍、陳鋒、徐婕等人告個罪。

  帶上秘書多吉。

  騎著自己那輛嘉陵125。

  向金川州的首府若蓋市飛馳而去。

  這回,劉清明親自掌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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