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嫌棄我太有錢,妻子半夜與窮畫家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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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道部的招標進入了第二周。

  京城的春天,天高雲淡,但談判小組所在的會議室里,氣氛卻如同梅雨季節般沉悶壓抑。

  兩個談判小組的進程都不順利。

  袁源帶領的那個組,加上四方廠的技術專家,對陣的是日本川崎和加拿大龐巴迪。

  龐巴迪方面倒是很好說,他們本就不是這次談判的重點。

  鐵道部將他們引進來,更多是為了制約其他三家,充當一個攪局者的角色。

  真正的硬骨頭是日本人。

  這次日本川崎的談判代表,是總裁大橋忠晴親自帶隊。

  這位在國際商界以精明和強硬著稱的日本人,在四方廠和隆客廠之間,最終選擇了與袁源所在的四方廠小組進行談判。

  原因有些微妙。

  大橋忠晴不想和劉清明這個人打交道。

  在之前的接觸中,他從這個年輕人身上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那種不按常理出牌的風格讓他感到不安。

  所以他寧可選擇看起來更按部就班的袁源小組。

  劉清明對此毫不在乎。

  日本川崎,從來就不是他的主要目標。

  只不過,他這邊的情況也並不樂觀。

  隆客廠和法國阿爾斯通的談判,同樣進入了漫長的拉鋸戰。

  會議桌上,法國人彬彬有禮,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嘴裡說著對合作的強烈意願,但在關鍵的技術轉讓和價格問題上,卻寸步不讓。

  他們就像一群優雅的鬥牛士,不斷揮舞著紅布,引誘你,消耗你,卻始終讓你碰不到他們的要害。

  劉清明很清楚,法國人不是軟柿子。

  他們明白華夏方面引進技術、實現國產化的急切用心,也知道自己手裡的技術是香餑餑。

  想讓他們老老實實按照我方開出的價格來談,無異於與虎謀皮。

  雙方只能在牌桌上不斷地試探、拉扯,一點點地擠壓對方的底線,向著那個可能存在的共同利益點緩慢靠近。

  這就是國際商業談判的常態。

  就算劉清明是重生者,也不可能靠著嗓門大,就讓這些跨國巨頭的代表們乖乖低頭。

  一切,終究要靠實力說話。

  會議中場休息,劉清明端著茶杯走到窗邊,看著樓下來來往往的車輛。

  局面有些不對勁。

  雖然中技公司拿出的這份招標方案,巧妙地利用了「技術轉讓」這一核心要求,成功分化了四家外企,避免了他們形成牢固的價格同盟。

  可這並不意味著,他們私下裡就斷了聯繫。

  恰恰相反,這種各自為戰的局面,反而可能催生出另一種形式的默契。

  劉清明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走到無人的角落,接通了電話。

  是許凝。

  「餵?」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緊張和興奮,像是第一次做間諜的小特工。

  「是我。我……我好像聽到了點東西。」

  「別急,慢慢說。」劉清明安撫道。

  「就是……就是西門子的總裁彼得先生,他在長城上打了個電話。」許凝的聲音壓得很低,「對面應該是個法國人,因為他說的是法語。」

  劉清明的心頭微微一動。

  「他以為我聽不懂法語,所以完全沒有避開我。」許凝繼續說道,語氣里有幾分小小的得意。

  「說了什麼內容?」劉清明問。

  「我聽得不是很全,但大概意思,是想和法國人合作,拖延一場談判。」

  許凝頓了頓,似乎在確認。

  「應該就是你們正在談的那一場吧?」

  「對,我們正在和法國人談判。」

  「那就對了!」許凝的聲音肯定了幾分,「他好像是說,讓雙方步調保持一致,誰都不要先鬆口,這樣就能逼你們讓步。」

  原來如此。

  劉清明腦中那根模糊的線,瞬間清晰起來。


  西門子和阿爾斯通,這兩家歐洲的巨頭,果然在私底下通了氣。

  「法國人答應他了嗎?」劉清明追問。

  「這個不清楚,電話里沒說。不過我看到彼得先生掛了電話之後,心情很好,還哼著歌劇。」

  心情很好,那就說明,他們至少在口頭上達成了一致。

  「還有一點,」許凝補充道,「他們團隊在回去的時候,我聽到總裁對他的助理說,讓他們去退房。」

  「退房?」

  「嗯,應該就是退掉現在住的酒店。」

  劉清明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謝謝你,許凝,你幫了我一個大忙。」

  「哼,那你可欠我一頓飯。」電話那頭的女孩,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嬌俏。

  「沒問題,改天我親自下廚,請你和躍民一起來家裡吃飯。」

  「這還差不多,我也好久沒見蘇姐姐了。」

  掛斷電話,劉清明沒有立刻返回會議室。

  他撥通了另一個號碼,是唐芷柔的。

  「小唐,西門子代表團最近有什麼異常動向?」

  唐芷柔作為談判小組的成員,主要負責後勤和信息聯絡,對各方代表團的行程動態都有記錄。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了回復。

  「劉組長,他們確實有動向。就在今天上午,他們突然退掉了原來入住的那家五星級賓館。」

  「然後呢?」

  「然後……他們申請住進了咱們鐵道部的招待所。」

  這個消息讓劉清明最後的疑慮也煙消雲散。

  「已經住進去了嗎?」

  「是的,剛剛辦完手續。我查了一下,他們被安排的樓層,正好和法國阿爾斯通代表團在同一層。」

  「知道了。」劉清明掛斷電話,把這些線索聯在一起。

  西門子和阿爾斯通,一個在明,一個在暗。

  一個在談判桌上和另一組磨洋工,一個在談判桌上和自己這邊打太極。

  現在,他們更是直接住到了一起。

  這盤棋的脈絡,已經非常清楚了。

  他們想合謀拖垮這次招標。

  只要在截止日期到來之前,兩個小組的談判都沒有任何實質性進展,這次聲勢浩大的招標就將以流標告終。

  到那時,他們就可以聯手向鐵道部施壓,要求推翻現有的招標方案,重新制訂對他們更有利的規則。

  比如,取消技術轉讓的硬性要求,或者大幅提高整車價格。

  好一招釜底抽薪。

  劉清明轉身,朝著另一個會議室走去。

  他需要找袁源通個氣。

  袁源的會議室里,氣氛同樣凝重。

  劉清明推門進去的時候,袁源正一臉煩躁地揉著太陽穴,桌上的菸灰缸里已經堆滿了菸頭。

  看到劉清明,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大劉,你那邊怎麼樣?」

  「不怎麼樣。」劉清明拉開一張椅子坐下,「法國人滑得像泥鰍。」

  「彼此彼此。」袁源苦笑,「日本人就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寸步不讓,好像吃定了我們一樣,有恃無恐。」

  「他們當然有恃無恐。」劉清明把自己的茶杯推過去。

  袁源一愣:「什麼意思?」

  劉清明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將許凝和唐芷柔提供的情報,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從西門子總裁的法語電話,到他們退掉五星酒店搬進招待所,再到和法國人住在同一樓層。

  每一個細節,都像一塊拼圖,被劉清明精準地放在了它該在的位置。

  袁源臉上的煩躁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

  他不是蠢人,相反,能被項局委以重任,執掌一個談判小組,他的業務能力和政治敏感性都相當出色。

  劉清明話里的潛台詞,他一聽就懂。

  「他們是想聯合起來,逼我們改變方案?」袁源的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應該是這個思路。」劉清明點頭,「如果,我們和四家的談判,在截止日期到來的時候,全部都沒有完成,那就意味著這次招標流標了。」

  「到那時,他們就能以此為籌碼,要求我們重新制訂方案,把技術轉讓的門檻降下來,把價格提上去。」

  袁源沉默了。

  他狠狠吸了一口煙,煙霧繚繞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半晌,他才把菸頭摁進菸灰缸。

  「如果真是那樣,我們怎麼辦?」

  劉清明看著他,反問道:「老袁,你說呢?」

  「項局肯定不希望看到這樣的結果。」袁源的聲音很沉,「我們不能讓他們得逞。」

  「對,我也是這麼想的。」劉清明身體微微前傾,「具體怎麼做,我想先和你通個氣。」

  「你說。」袁源的注意力完全集中了過來。

  「他們的同盟,建立在一個基礎之上。那就是,他們相信我們兩個組,誰也談不成。」劉清明緩緩說道,「只要我們兩個組裡,有任何一家率先談成了,他們的企圖就會不攻自破。是不是這個道理?」

  袁源毫不猶豫地點頭:「毫無疑問。只要有一家簽了,其他家就只能被動跟進,否則就意味著徹底出局。」

  「所以,問題就變成了,我們如何打破這個僵局,簽下第一份合同。」

  劉清明繼續分析:「你們組的主要目標,是日本川崎,對吧?」

  「當然。」袁源說,「龐巴迪只是個陪襯。」

  「我這邊,主要目標是西門子。」劉清明頓了頓,拋出了自己的核心想法,「老袁,部里有沒有明確說過,這140列動車組的訂單,最後必須全部由一家企業獲得?」

  袁源愣住了,他似乎沒跟上劉清明的思路。

  「你想說什麼?」

  「我的意思是,我們能不能把這140列的訂單,拆分成幾個標段?」

  劉清明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像是在敲擊對手的心理防線。

  「容納更多的中標者。」

  袁源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立刻明白了劉清明的意思。

  「你是想……給他們一個虛假的希望?讓他們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有機會中標,這樣一來,所謂的同盟就不存在了。因為誰堅持不讓步,就等於把機會白白便宜給了競爭對手?」

  「不。」劉清明搖了搖頭,「不是虛假的希望,而是真的這麼做。」

  這個想法,比袁源剛才想的還要大膽。

  袁源徹底被鎮住了。

  把一個完整的訂單拆分開來?

  這完全顛覆了最初的招標設想。

  「這……這得部里拍板才行。」袁源有些遲疑。

  這牽扯太大了,不是他們兩個小組長能決定的。

  「所以,我們一起去找項局。」劉清明看著他,目光堅定,「把我們的分析和建議,原原本本地向項局匯報。我相信,項局會做出正確的判斷。」

  袁源陷入了長久的思考。

  他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的邊緣。

  劉清明的這個辦法,確實是破局的好棋。

  它直接攻擊了那個脆弱同盟的根基——利益。

  只要把蛋糕切開,就不愁沒人上來搶。

  到時候,就不是華方求著他們,而是他們為了搶到屬於自己的那一份,反過來向華方妥協。

  攻守之勢,瞬間逆轉。

  可是,風險也同樣巨大。

  項局能同意嗎?部里的其他領導能同意嗎?

  這幾乎是在推翻自己之前制訂的規則。

  過了許久,袁源才抬起頭。

  他看著劉清明,這個比自己年輕了近十歲的同事。

  「我不得不承認,你的這個辦法,很好。」

  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跟你去。」

  劉清明笑了。

  「謝謝你,老袁。」

  「別謝我。」袁源擺了擺手,站起身來,「當初項局把你從下面借調過來,說實話,很多人心裡是不服氣的,也包括我自己。」

  「一個其他部委進來的年輕人,憑什麼在這麼重大的項目里擔綱主力?」

  「不過,共事這麼久,我看得出來,你是有真本事的。」

  袁源的臉上,露出了這段時間以來第一個真正輕鬆的笑容。

  「就這麼辦吧!」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動作果斷。

  「走,我們現在就去找項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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