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救命物資也敢截留?劉清明:這鍋我來背,鍋蓋你拿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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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天後。

  京城火車站,一列長長的黑皮貨列在專用的站台上緩緩停穩。

  月台上,早已等候多時的趙立波精神一振,對著身後幾十名穿著統一工作服的搬運工一揮手。

  「開工!」

  車廂門被逐一拉開,露出了裡面碼放得整整齊齊的物資箱。

  每一節車廂的外壁上,都懸掛著巨大的紅色橫幅,上面用醒目的白色宋體字寫著——「清江省援京物資」。

  另一條橫幅則寫著:「四海同力,齊心抗疫」。

  京城電視台和中央電視台的記者們早已架好了長槍短炮,攝像機的紅燈閃爍,記錄下這激動人心的一刻。

  閃光燈中,趙立波挺直了腰杆,他從未感覺自己如此重要過。他代表的,是後勤保障部,是劉清明的臉面。

  與此同時,在京城外圍的一處高速公路收費站。

  范閒正焦急地看著遠方。

  在他的協調下,收費站的所有欄杆都已抬起,清出了一條專用通道。

  很快,地平線上出現了一個龐大的車隊。

  一輛接一輛的大型貨車,如同長龍一般,平穩而迅速地駛出收費站,沒有絲毫停頓。

  車身上同樣掛著「清江省援京物資」的巨大橫幅。

  車隊在交警的引導下,匯入京城的主幹道,一路綠燈,朝著指定的倉庫駛去。

  馬路兩旁的市民,看到這壯觀的景象,紛紛駐足。

  「是外地來支援我們的!」

  「看,是清江省!」

  「太好了,有救了!」

  壓抑了多日的緊張氣氛,在這一刻,似乎被這股來自千里之外的暖流沖淡了不少。

  電視新聞里,絕美女主持人用激昂的語調播報著這一消息。

  清江省的援助,像一劑強心針,打進了無數京城百姓的心裡。

  人心,似乎定了下來。

  但劉清明辦公室里的一份報告,卻顯示著另一番景象。

  物價,並沒有因為這批物資的到來而穩定。

  恰恰相反,它依然在瘋狂上揚。

  作為最大宗消耗品的口罩,從最初的幾毛錢一個,已經漲到了五塊,甚至十塊。

  消毒水和以板藍根為代表的一些中成藥,價格更是翻了不止十倍。

  最關鍵的是,有價無市。

  普通的藥店和超市,貨架早已空空如也。這些天價物資,只在某些特殊的渠道里流通。

  劉清明很清楚,清江省送來的這批物資,是京城打贏這場仗的底牌,是萬萬不能流入市場的。

  他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了分配的優先級。

  第一,一線醫護人員。

  特別是即將開建的專科醫院,以及已經開始接收病人的部隊醫院。

  必須給他們留出足夠的餘量,確保他們在高強度的搶救工作中,自身不會被感染。

  劉清明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病毒的可怕之處,不僅在於致死率,更在於那些看似康復出院後,卻可能伴隨終身的嚴重後遺症。

  保護好醫護人員,就是保護好京城最後的防線。

  第二,是那些主動站出來的志願者。

  他們是醫護人員之外的第二道屏障,他們用血肉之軀,填補了公共服務因為疫情而出現的空白。

  不能讓好心人寒心,更不能讓他們赤手空拳地面對病毒。

  第三,才是那些同樣戰鬥在一線的工人、警察、社區工作者等其他從業人員。

  自己的妻子蘇清璇,就是其中之一。

  想到蘇清璇,劉清明的心軟了一下。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雜。

  「喂,清明?」蘇清璇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興奮。

  「是我,還在外面跑?」

  「對啊!今天可是大新聞!你們後勤保障部太給力了!」蘇清璇的笑意透過電話線傳來,「我剛在火車站做完採訪,現在滿大街都在議論清江來的車隊,你現在可是京城的大紅人!」


  「別貧了。」劉清明笑了笑,「注意安全,採訪的時候離遠點。你們單位的物資,我單獨給你們留了一批,明天應該就能送到。」

  「真的?太好了!我們主任正愁呢!」蘇清璇高興地說,「你也是,千萬要小心。雖然我們現在見不了面,但感覺就像在一起並肩作戰一樣。」

  「嗯,我們是在並肩作戰。」劉清明輕聲說,「這就是我們在一起的意義,有難同當。」

  「我先不跟你說了,主編又在催稿子了,回頭聊。」

  「好。」

  掛斷電話,辦公室里重歸寂靜。

  這份短暫的溫情,讓劉清明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決心。

  他正準備打電話給孫淼,詢問第一批物資的發放情況,桌上的內部電話卻急促地響了起來。

  是孫淼打來的。

  劉清明按下接聽鍵。

  「處長。」

  電話那頭,孫淼的聲音很低,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劉清明心裡一沉。

  「說,出什麼事了?」

  「處長,我們……我們的物資,被人截留了。」

  孫淼的聲音里充滿了無力和憤怒。

  劉清明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今天下午,我按照您的指示,帶著人去一號倉庫,準備提取第一批調撥給部隊醫院的物資。可是到了倉庫,我發現……數量不對。」

  「少了多少?」

  「少了將近三分之一。」孫淼的聲音更低了,「我立刻找了倉庫的負責人和負責運輸的同志核對,他們說……說物資在從中轉站運往一號倉庫的路上,就被上級單位給截留了。」

  「上級單位?」劉清明重複了一遍,「哪個上級單位?」

  「我問了,他們也說不清楚。只說對方出示了一份蓋著紅頭印章的公函,直接就把東西拉走了。我追問是哪個部門的公函,他們支支吾吾,最後告訴我,對方說了,我的級別不夠,無權過問。」

  「級別不夠?」劉清明笑了,只是那笑聲里沒有半分暖意。

  好一個級別不夠。

  「處長,雖然我沒見到人,也沒看到那份公函。」孫淼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說出自己的判斷,「但我有一種感覺,他們很可能是中直機關的人。我在部委這麼多年,經常跟他們打交道,那種做派,那種氣場,錯不了。」

  中直機關。

  這四個字,在京城,代表著一種特殊的地位和權力。

  他們不歸市政府管,甚至很多時候,連部委的面子都不用給。

  劉清明終於明白,盧東升挖的那個坑,到底有多深了。

  「處長,現在怎麼辦?部隊醫院那邊還等著這批物資救命,少了三分之一,連醫護人員的基礎防護都保證不了!」孫淼焦急地問。

  「你先別急。」劉清明的聲音依舊平靜,「把你手上現有的物資,立刻送到部隊醫院去,優先保障重症監護室和急診的醫生護士。告訴他們,後續的物資,我來想辦法。」

  「好的,處長。那……截留的事情?」

  「我來處理。」

  劉清明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他並沒有像孫淼那樣憤怒,甚至沒有多少情緒波動。

  截留物資這種事情,他一點也不意外。

  當年在雲嶺鄉,那個國家級的貧困鄉,為了給鄉政府的工作人員發工資,讓他們不至於撂挑子不干,鄉里連給上級下撥的專項扶貧資金都敢挪用。

  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

  邏輯都是一樣的。

  京城疫情一天比一天嚴重,物資全面短缺。

  那些真正站在高處的領導們,自然不會缺這點東西。

  可是在他們之下,還有大量的中層、基層的幹部。

  他們不像普通百姓那樣毫無辦法,但通過正常渠道,他們又搶不過那些更核心的部門。

  怎麼辦?

  聯合起來,利用自己單位的背景和權力,直接截留。


  一道蓋著紅章的公函,別說孫淼一個副科頂不住,就算這公函發到他劉清明的桌上,他能頂得住嗎?

  指導小組,說白了只是衛生部牽頭的一個臨時機構,協調各方可以,但真要對上那些強勢的實權部門,根本沒有執法權和強制力。

  盧東升會為了他這個小小的副處長,去得罪那麼一大票中直機關的幹部嗎?

  想想都不可能。

  這件事,如果就這麼算了。

  那麼今天被截走三分之一,明天就會被截走一半,後天,清江省辛辛苦苦運來的這點物資,只怕連一根毛都剩不下來。

  他劉清明,這個後勤保障部的負責人,就會成為一個天大的笑話。

  他眼裡的寒意,一閃即逝。

  盧東升把他推到這個位置上,就是想讓他當一把刀,去砍斷這些伸向救命物資的黑手。

  刀用鈍了,或者斷了,隨時可以換一把。

  爛攤子,自然有他劉清明來背。

  算盤打得真響。

  劉清明靠在椅背上,慢慢地吐出一口氣。

  既然你敢用我這把刀,那就要做好被刀刃劃傷的準備。

  這個鍋,我劉清明不背。

  要背,也得你盧東升來背!

  他坐直身體,拿起了辦公桌上那部電話,手指在按鍵上停頓了片刻,最終,按下了那個他只向盧東升匯報工作時才會撥打的號碼。

  電話「嘟」的一聲,幾乎是秒接。

  「小劉?」話筒里傳來盧東升沉穩的聲音。

  劉清明沒有繞圈子,直接開口。

  「部長,有個事想向您當面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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