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前世你為白月光跳崖,重生後我不再阻止你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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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暫的假期結束,京城的生活重新回到了快節奏的軌道上。

  劉清明坐在綜合司寬敞明亮的辦公區里,面前的大屁股電腦屏幕亮著,但他卻有些出神。

  與蘇家大宅那場算不上愉快的會面,仿佛還在昨天。

  老爺子的威壓,大伯蘇金成的算計,還有蘇清璇那強忍著卻終究決堤的淚水。

  這一切,都讓他心裡憋著一股勁。

  他正想著,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綜合司司長何東旭走了進來,他五十出頭,戴著一副金絲眼鏡,平日裡總是帶著溫和的笑意,但今天,他的臉上卻是一片嚴肅。

  「丁奇,劉清明,你們倆來我辦公室一下。」

  何東旭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份量。

  辦公區里瞬間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飄了過來。

  丁奇是司里的老資格正處,向來獨來獨往眼高於頂,做事向來四平八穩。

  而劉清明,則是剛提拔的副處,是司里最年輕的,也是風頭最勁的新人。

  司長同時叫他們兩個,肯定是有大事。

  劉清明心裡咯噔一下,但面上不動聲色,起身跟在丁奇身後,走進了司長辦公室。

  何東旭的辦公室里,窗明几淨。

  他沒有讓兩人坐,而是直接從桌上拿起一份裝訂好的文件,遞給了丁奇。

  「看看這個。」

  丁奇扶了扶眼鏡,接過文件。

  封面上,是幾個醒目的黑體字。

  《清江省委關於建立重大突發性公共衛生事件應急響應機制的若干建議》。

  署名單位是,清江省委辦公廳。

  丁奇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翻開第一頁,只看了幾行,就猛地抬起頭,看向旁邊的劉清明。

  他的眼神裡帶著一絲驚訝和探究。

  「你寫的?」

  劉清明湊過去,就著他的手看了看那熟悉的排版和措辭,點了點頭。

  「對。丁處,你怎麼知道?」

  丁奇把文件合上,遞還給何東旭,這才慢悠悠地說:「每個人的行文風格,就像他的指紋一樣,是獨一無二的。我看過的公文,沒有一萬也有八千,誰的筆桿子是什麼路數,我掃一眼就能看個八九不離十。」

  他看著劉清明,帶著幾分欣賞。

  「你的風格很特別,大開大合,邏輯鏈條卻又扣得極死,想冒充都冒充不來。」

  劉清明臉上露出一絲佩服。

  這位丁處,果然是老機關,眼力毒辣。

  「司長,這份報告有什麼問題嗎?」他轉向何東旭。

  何東旭的表情愈發凝重,他沒有回答劉清明的問題,而是反問道:「清明,你當初寫這份報告的時候,是怎麼想的?」

  這個問題,問得有些沒頭沒腦。

  但劉清明立刻意識到,事情不簡單。

  這份報告是他還在省委辦的時候,根據吳新蕊的授意,結合自己的一些超前認知,花了很大心血完成的。後來他上調國院,報告就留在了省里。

  現在,這份報告居然出現在了國院綜合司司長的辦公桌上。

  唯一的可能就是,報告裡預言的事情,發生了。

  「司長,臨海省已經確認了嗎?」

  劉清明早就知道結果,但這句話是一定要問的。

  何東旭和丁奇的臉上同時閃過一絲詫異。

  何東旭點了點頭,沉聲說:「沒錯。南方臨海省,出現了一種未知的新型病毒,傳染性極強。上面派下去的專家組已經初步確認,情況不容樂觀。」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車水馬龍的景象,聲音里透著深深的憂慮。

  「臨海是沿海開放大省,流動人口數以千萬計。現在距離春節,只剩下不到一個月,春運馬上就要開始了。」

  「一旦大規模的人員返鄉,病毒就會被帶到全國各地。到時候,會是什麼樣的局面,不堪設想。」

  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丁奇的臉上,也沒了剛才的從容,他深知這番話背後的重量。

  何東旭轉過身,重新拿起那份報告,在手裡拍了拍。

  「清江省的這份報告,是清江省委直接遞上來的。措施完備,極有前瞻性,簡直就像是為這次疫情量身定做的一樣。」

  他的目光落在劉清明身上。

  「所以我想知道,你當時是怎麼想到的?這是未卜先知還是科學預判。你的依據是什麼?」

  劉清明整理了一下思緒,平靜地開口。

  「司長,其實原理很簡單,我是借鑑了我們清江省的防洪經驗。」

  「防洪?」丁奇有些不解。

  「對。」劉清明肯定地回答,「我們清江省地處長江中下游,是全國的防洪堡壘省。每年夏天,從省里到市里,都要進行多次防洪演習,防汛抗洪的意識,已經刻進了每個幹部的骨子裡。」

  「在我看來,這種大規模的疫情,和洪水一樣,都是一種重大災害。它們的共同點是,傳播速度快,破壞力強。」

  「防洪的核心是什麼?是『堵』。在洪水泛濫之前,修築堤壩,把它牢牢地堵在河道里。而不是等它淹了村莊,再去挨家挨戶救人。」

  「所以,我把這個思路,用到了防疫上。」

  劉清明的聲音清晰而有力,在安靜的辦公室里迴響。

  「把防洪的沙袋和衝鋒舟,換成口罩、防護服和藥品。把巡堤的民兵,換成排查的基層幹部和醫護人員。最關鍵的,就是針對病毒的流動性,進行區域性的封堵和隔離。」

  「只要能把疫情控制在某一個地區,國家就能集中所有的力量,對這一個地區進行支援。既方便救治,又能把損失降到最低。」

  他停頓了一下,加重了語氣。

  「我之所以敢這麼想,敢這麼寫,是因為我堅信我們的制度優勢。只有我們,才能做到一方有難、八方支援。只有我們,才能做到不計成本、不怕犧牲!」

  這番話,擲地有聲。

  何東旭和丁奇都聽得有些動容。

  他們在這個位置上,聽過太多慷慨激昂的豪言壯語。

  但沒有哪一次,像今天這樣,被一個年輕人用如此樸素卻又如此深刻的道理所震撼。

  他們對照著手裡這份厚實詳盡的報告,再聽著劉清明的闡述,才真正理解了這份報告背後的思想深度。

  這已經不是一份簡單的公文了。

  這是一種戰略思想。

  「好。」何東旭重重地點了點頭,「說得好。」

  他把文件放到桌上。

  「現在,主任交給我們一個任務。以這份報告為基礎,立刻拿出一份針對臨海省的、可操作的防疫應急預案。要快,要細,要能馬上就用。」

  「時間緊,任務重。你們兩個,誰來牽頭?」

  丁奇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說道:「司長,這份報告是劉清明同志寫的,他對核心思想的理解比我深刻。我建議,由他來主筆,我全力協助。」

  這話說得在情在理,卻也讓劉清明有些意外。

  按資歷,按級別,這種重要的任務,都應該是丁奇來挑大樑。

  他這是主動讓賢。

  劉清明連忙說:「不行,司長,丁處。我才來多久,對很多工作流程都不熟悉。還是由丁處牽頭,我來打下手。」

  丁奇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種哭笑不得的表情。

  「清明同志,現在是火燒眉毛的時候,不是搞論資排輩、客氣謙讓的時候。這是工作,是命令,不是福利,推來推去像什麼樣子?」

  何東旭看著他們,最後拍了板。

  「就這麼定了。丁奇說的對,現在是戰時狀態。具體的分工,你們自己下去商量。我只有一個要求,三天之內,我要看到第一版初稿。」

  「是!」

  兩人齊聲應道。

  從司長辦公室出來,丁奇拍了拍劉清明的肩膀。

  「走吧,去我那兒,好好合計合計。」

  到了丁奇的辦公室,他給劉清明泡了杯茶。

  劉清明坐下後,認真地說:「丁處,剛才我不是客氣。這項工作,需要大量的實時數據,需要和衛生、交通、民政等好幾個部委單位打交道。這是我的短板,卻是您的長處。如果我們一起干,我主筆,署名的話,按職別來。」


  這個意思很明確,功勞的大頭,要給丁奇。

  丁奇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他深深地看了劉清明一眼,忽然笑了。

  「我現在算是知道,為什麼胡金平那個眼高於頂的傢伙,會把你當成朋友了。」

  他把茶杯放下,搖了搖頭。

  「你小子,腦子轉得快,人情世故也通透,偏偏還有一股子衝勁,真是個怪物。」

  劉清明知道,自己這番話,算是說到了丁奇的心裡,也徹底贏得了這位老前輩的認可。

  正如他所說,丁奇在這個位置上幾十年,人脈和資歷就是他最大的優勢。

  由他出面去協調各個單位,遠比自己這個新人去磕磕碰碰要高效得多。

  兩人沒有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迅速進入了工作狀態。

  攤開臨海省的地圖,各種數據報表很快堆滿了桌面。

  丁奇的人脈果然厲害,一個又一個電話打出去,對方一聽是丁奇丁處長,都十分配合,各種需要的數據和信息源源不斷地匯集過來。

  劉清明則負責將這些碎片化的信息進行梳理、分析,構建模型。

  他的大腦在高速運轉,前世那場席捲全球的災難的種種畫面,在他腦海中不斷閃現。

  他知道,僅僅是為臨海省制定一套防治措施,是遠遠不夠的。

  那只是亡羊補牢。

  真正的關鍵,在於那個即將到來的春運窗口期。

  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想法,在他的心中逐漸成型。

  他停下筆,抬起頭,看著正在打電話的丁奇。

  等到丁奇放下電話,他才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丁處,我們現在做的這些,只是在為一場已經打輸了的戰爭,準備收屍袋。」

  丁奇愣住了。「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們只是在執行司長布置的任務,為臨海省制訂防疫措施。」

  「這不夠!」劉清明的聲調陡然拔高,「這遠遠不夠!這只是被動防禦,病毒每多擴散一天,我們未來的代價就要呈幾何倍數增長。」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用紅色的記號筆,在臨海省的省界上,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我們真正的任務,不是給臨海省寫預案。而是要說服領導,在春運開始之前,把整個臨海省,徹底封鎖!」

  「什麼?」

  丁奇驚得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封鎖一個省?

  還是臨海這樣的經濟大省?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你瘋了?」丁奇的臉上滿是不可思議,「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經濟損失多大?會造成多大的社會動盪?這已經遠遠超出了我們被賦予的職權範圍!司長只是讓我們寫一份預案,不是讓我們去決定一個省的命運!」

  「這不是命運,這是科學!」

  劉清明轉身,眼中燃燒著一團火,那股在蘇家大宅時直面蘇老爺子的氣勢,再次迸發出來。

  「我知道這很難,甚至不可能。但我們必須做!因為這是唯一正確的辦法!」

  他指著桌上的數據。

  「根據現在不完全的統計,病毒具有強烈的傳染性。春運一旦開始,一個星期之內,就會遍布全國!到時候,我們面對的,就不是一個臨海省,而是幾十個臨海省!」

  「丁處,你算過這筆帳嗎?封鎖一個省,經濟會停滯一個月,兩個月。可如果不封鎖,全國的經濟可能會停滯半年,甚至一年!孰輕孰重?」

  丁奇被他問得啞口無言。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年輕人,看著他眼裡的那團火,那是一種純粹的、不含任何雜質的、為國為民的赤誠。

  作為一個在機關里浸淫了半輩子的老油條,丁奇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樣的眼神了。

  他被深深地觸動了。

  他仿佛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也曾有過這樣的激情和理想,卻在日復一日的消磨中,漸漸變得溫吞、保守。

  「這……這風險太大了。」丁奇的聲音有些乾澀,「這不光是吃力不討好的問題,一旦決策失誤,我們兩個,就是歷史的罪人。」


  「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眼睜睜地看著悲劇發生,我們才是真正的罪人!」劉清明一字一句地說道,「丁處,這不是為了我們的前途,是為了千千萬萬的老百姓。」

  辦公室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只有牆上的掛鍾,在滴答作響。

  許久,丁奇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他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拿起那隻已經涼了的茶杯,喝了一口。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劉清明,臉上露出一抹複雜的笑容。

  「你這個臭小子……真是個會給人找麻煩的傢伙。」

  他頓了頓,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起來,他狠狠點燃一根煙,一口吸下去。

  抬起頭,已經是滿嘴髒話。

  「罷了,他媽的,我他媽就豁出去這一次,陪你瘋。」

  劉清明的心頭一熱。

  「丁處……」

  「別廢話了。」丁奇擺了擺手,恢復了那個幹練的老處長的模樣,「既然決定要跳崖,那就別磨磨蹭蹭的。說吧,第一步,幹什麼?」

  劉清明走到桌前,拿起筆,在一張白紙上飛快地寫著。

  「第一步,數據。我們需要一個能夠說服所有人的,無可辯駁的數據模型。」

  他沒有說的是,其實最主要的是要說服領導,這話兩人都是心知肚明。

  他的筆尖在紙上划過。

  「我們需要臨海省最新的感染和疑似病例數據,精確到小時。需要過去五年,全國春運期間,以臨海省為起點和終點的鐵路、公路、航空客運流量的詳細數據。」

  他抬起頭,看著丁奇。

  「我們需要用這些數據,推演出病毒在春運開啟後,一天、三天、七天之內,在全國的擴散路徑圖。」

  「所有這些,我們必須在明天早上,司長上班之前,全部拿到。」

  丁奇看著白紙上那一個個觸目驚心的名詞,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他知道,從他點頭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已經踏上了一條無法回頭的路。

  他拿起桌上的紅色電話,那隻手沉穩有力,再無一絲一毫的顫抖。

  「我來打聯繫相關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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