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槍擊案真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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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到林錚的肯定答覆,劉清明心中那塊懸著的石頭落了地。

  他沒有耽擱,驅車直奔市人民醫院。

  一問才知道,吳鐵軍已經從重症監護室轉到了普通病房。

  劉清明推門進去,四人間病房裡很熱鬧,家屬們都在陪床。

  吳鐵軍氣色好了不少,只是上半身還裹著厚厚的紗布。

  一個30多歲的女人正在給他餵飯。

  「吳所,這是嫂子吧。」

  吳鐵軍嘿嘿一笑,指著女人說道:「我愛人柳月娥,他是劉清明,我同事。」

  「小劉啊,快坐。」

  女人放下碗,很熱情地招呼他。

  「嫂子好。」

  對於自己人,劉清明一向嘴很甜。

  女人十分高興,吳鐵軍拍拍她的手:「我吃完了,你去把碗洗了吧。」

  女人會意地離開,劉清明笑著打趣。

  「吳所,嫂子對你可真好,你有福氣。」

  「你是沒看到,前幾天,哭得什麼似的,生怕我醒不過來。」

  劉清明收斂了笑容,由衷地說道:「警嫂真偉大,吳所,你得好好對嫂子。」

  「還用你說?」

  吳鐵軍白了他一眼,劉清明從包里拿出一張紙。

  「這是啥?」

  「自己看唄。」

  吳鐵軍接過來,看到文件上的題頭:「借調函」「省......省委辦公廳!」

  劉清明點點頭,切入正題:「你的組織關係,我已經協調轉到省委辦公廳了。」

  吳鐵軍愣了一下,拿著文件的手停在半空。

  「等這個案子了結,順利的話,正科應該沒問題,到時候看能不能爭取調個好點的單位。」

  劉清明平靜地補充。

  正科!

  又是一記猛料,多少人一輩子都沒能跨過去的坎。

  這也意味著,他就算還留在城關所,也會升上所長。

  吳鐵軍沉默地看著他,反而沒那麼激動。

  他很清楚,這背後的兇險。

  「不行,我這一住院,幫不上你們......」

  「老吳你在說什麼呢,你為什麼受的傷?」

  劉清明不容分說,將文件放到他的手上:「當初我就說過,跟我出來,絕不虧待你們,這都是你應得的。」

  吳鐵軍看著他,緩緩開口:「那天開槍的人,我認識。」

  劉清明沒有說話,他此行並沒打算逼吳鐵軍開口,但也希望他能說出來。

  「他叫雷剛。」吳鐵軍吐出這個名字,每一個字都帶著沉重的份量,「高新分局刑偵大隊一中隊的中隊長。」

  這個名字劉清明有些陌生,聽他繼續說下去。

  「是我警校的同班同學。」吳鐵軍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雖然戴著帽子和口罩,不過我第一眼就認出是他。」

  警校同學,拔槍相向。

  很可能關係還不錯,吳鐵軍的猶豫,可以理解。

  「雷剛的上級是分局刑偵大隊趙副大隊。」吳鐵軍越說越快:「趙勇這人,分局的都知道,他是陸中原陸副局長的心腹。」

  線索清晰地指向了市局副局長陸中原。

  陸中原會為了錢大彪那種地痞流氓,親自下場安排對自己人動手?

  要說張志強能指使他干出這種掉腦袋的事。

  劉清明並不相信。

  除非,這背後牽扯的利益遠不止一個錢大彪,或者說,陸中原也只是奉命行事。

  那麼問題來了,誰能指使陸中原?

  市委書記蕭玉海?還是市長王耀成?

  這兩個名字,任何一個都代表著林城官場金字塔的頂端。

  無論對手是誰,都將是一場異常艱難的博弈。

  「這件事,暫時不要對任何人提起,包括專案組。」劉清明叮囑道。


  吳鐵軍點點頭:「我明白,他們找我錄口供的時候,我沒說,也算是一點小小的私心吧,老雷他.......有難處。」

  「他都朝你開槍了,你還原諒他?」

  吳鐵軍露出一個苦笑:「他要是想要我的命,我早死了,他當年是全校射擊冠軍。」

  劉清明問了一個誅心之論:「如果傷好了,再次與他對上,你會怎麼辦?」

  吳鐵軍應該是想過這個問題,沒有猶豫:「挨了這一槍,我不欠他什麼,能繩之以法最好,如果抗拒,我也會開槍。」

  劉清明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

  「老吳,好好養傷,其他的事情,我來處理。」

  離開醫院,劉清明沒有馬上發動車子。

  而是一個電話打給給馬勝利。

  「馬局,忙不忙?」

  「還行,我在分局值班。」

  「我一刻鐘後到。」

  他想知道更多關於雷剛的消息。

  馬勝利無疑是個很好的人選。

  15分鐘後,劉清明再次走進分局的大門。

  進入局長辦公室的時候,馬勝利正端著一個大號搪瓷杯喝茶,臉上掛著標誌性的彌勒佛笑容。

  「哎呀,小劉,快進來。」馬勝利放下茶杯,熱情地招呼。

  「馬局,忙著呢?」劉清明客套了一句。

  「今天沒啥情況,不忙。」馬勝利指了指對面的沙發,「坐,坐。」

  劉清明沒有坐,開門見山:「馬局,過來了解點情況。」

  「哦?什麼事?」馬勝利臉上的笑容不變,但那雙小眼睛裡閃過一絲警惕。

  「想問問刑偵隊的雷剛中隊長,這個人怎麼樣?」劉清明直接問道。

  馬勝利有些驚訝,沒想到他會提到這個人,思索道:「雷剛啊?挺不錯的一個同志,業務能力強,工作積極,就是人有點悶,不太合群。」

  他打量著劉清明,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

  「家裡情況呢?」劉清明狀似隨意地問。

  馬勝利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沒有立刻回答。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只有空調輕微的嗡嗡聲。

  「他家裡比較困難。」馬勝利放下茶杯,嘆了口氣,「女兒得了白血病,挺嚴重的,一直在治,為此,分局還專門組織人給他家捐過款。」

  他停頓了一下,觀察著劉清明的反應。

  「這病花錢啊,一個月光治療費就不是個小數目,聽說是骨髓移植都配不上型,只能靠化療,家裡底子薄,早就掏空了。」馬勝利的語氣帶著幾分同情,又像是在解釋什麼。

  劉清明心裡瞭然。

  白血病,巨額醫療費。

  雷剛這個中隊長,一個月工資才七百來塊。

  就算加上他愛人,也不會超過一千五百塊。

  在沒有醫保的年代,無異於杯水車薪。

  這個年代的家庭大概率不只一個孩子,很難讓雙方的老人掏空積蓄。

  無疑是壓垮雷剛的最後一根稻草,也成了趙勇或者說陸中原拿捏他的最佳把柄。

  一個走投無路的父親,為了拯救女兒的生命,什麼事情都可能做得出來。

  動機有了。

  「確實不容易。」劉清明附和了一句,沒有再深入追問。

  心裡卻在想。

  再不容易,也不能成為殺害同事,墜入黑暗的理由。

  全華夏比他更差的家庭何止千萬。

  難道人人都去殺人搶劫?

  尼瑪,老子還窮呢。

  老子還被人搶了名額呢。

  老子有大把的理由黑化!

  這麼一想,念頭通達了,

  也將心裡的那點小小同情心吹散。

  馬勝利看他神色變化,決定轉換話題:「我還以為你已經去省城報到了呢。」

  「林書記還在林城,我們暫時會在這裡工作,省委辦公廳調我們三個,其實是為了保衛林書記的安全。」


  劉清明如此解釋,馬勝利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這是御前帶刀侍衛啊,不錯不錯。」馬勝利當然清楚,劉清明突然提到雷剛,絕不可能是毫無意義的行為。

  「你是不是想調雷剛過去?」

  「有幾個人選,馬局,你得給我保密,不一定是他。」

  馬勝利心領神會:「明白,老雷這人挺好的。」

  「分局的那輛車和您提供的經費,我會打報告,算是省委辦借用,馬局對我們工作的支持,我也會如實上報。」

  劉清明的話,讓馬勝利心花怒放。

  「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林書記的安全,我們責無旁貸。」

  尼瑪,如此上道的下屬,陸中原是瞎了眼嗎?

  發到基層去。

  馬勝利越想越覺得自己是撿到寶了。

  「行,馬局,不打擾您了,我就是隨便問問。」劉清明起身告辭。

  「慢走啊,小劉,有空常來坐坐。」馬勝利起身相送,臉上的笑容分外熱情。

  走出分局大樓,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

  劉清明站在車旁,沒有立刻上車。

  雷剛的動機找到了,但這並不能減輕他的罪行,反而讓整件事更加棘手。

  一個被逼到絕境的警察,遠比一個單純貪財的黑警更難對付,也更不可預測。

  現在絕不能動雷剛,否則只會打草驚蛇,讓他後面的人提高警惕,再次做出殺人滅口的舉動。

  必須先解決屠虎和何昆,拿到他們販毒的鐵證。

  兩天後的交易,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他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方向盤上傳來冰涼的觸感。

  前世,錢大彪搶了自己的配槍,做下那件大案子。

  這說明,在他死之前,很可能已經接到了任務。

  雷剛滅口,是因為錢大彪馬上就要開口交待。

  從而掩蓋這次行動的真相!

  至此,劉清明終於理清了這個案子的所有線索。

  現在只剩下一個問題:目標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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