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區區一個世子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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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惜枝有點怕他,「夫君,你怎麼了?」

  自從秦氏病倒之後,便再沒有人給他們送銀子。

  屋裡,只燃著一盞燭火。

  聽著白惜枝怯生生的聲音,沈知序緩緩朝她看去,許是剛清醒的緣故,他雙眸中含著些許茫然。

  燭火跳動,映照的白惜枝那張溫婉可人的臉,越發楚楚動人。

  視線落在她身上的那一瞬,沈知序眼中的茫然更甚。

  他,不是已經死了嗎?

  死在騫兒那個不孝子手中。

  只因為他不讓騫兒娶那個身份低微的女子,騫兒便在他的羹湯中下了毒。

  直到臨死的那一刻,他才有些了解母親的心情!

  這大概就是因果輪迴……

  「夫君,我的手腕都疼了。」見他一副神遊太虛的模樣,白惜枝忍不住蹙起眉頭。

  「哦!」沈知序這才反應過來,他立刻鬆開白惜枝,餘光不動聲色打量著周遭的一切,前世那些記憶緩緩沉澱,這些日子的遭遇逐漸變得清晰起來,以至於他的眼神越發清明。

  他,還是他。

  不過多了前世的記憶。

  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前世這個時候,他才剛入翰林院。

  「夫君,今日都發生了什麼事?你怎會又弄的一身傷?」白惜枝還不知道,沈知序已不再是靖安侯世子。

  沈知序淡淡開口,「沒什麼事,你不用擔心。」

  他一副上位者的姿態。

  身上褪去年少輕狂,變得低沉內斂,尤其是曾經那雙滿是不可一世的眸子,如今變得波瀾不驚,看上去深不可測。

  白惜枝還想說些什麼,就在這時下人進來稟告,前些日子的客人再次登門拜訪。

  沈知序一聽便知道是誰,他抬眸看向白惜枝,直接發號施令,「將人請到書房,你退下吧!」

  退下?

  白惜枝微微一怔。

  她是家裡的下人嗎?

  還是在他眼裡,她與家裡的下人無異。

  所以他才用了這樣的語氣與字眼?

  還有今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何他突然跟變了人似的?

  縱然心有不滿,白惜枝到底什麼都沒有說,她起身離開,「夫君身上有傷,我去給夫君煮些粥來。」

  沈知序微微頷首。

  他眸光晦暗看著白惜枝的背影,一抹強烈的殺機,從他眼中一閃而逝。

  白惜枝已經走到門口,她只覺得後背一涼,似被什麼給盯上一樣,叫她心裡忍不住發毛。

  可屋裡,只有夫君與她不是嗎?

  許是,她多疑了。

  等她離開後,沈知序的眸光徹底冷下來。

  他一直以為,惜枝對他全心全意,從無半點隱瞞。

  誰能想到,惜枝還有另一層身份。

  那就是,罪臣之女!

  前世,惜枝身份暴露,他前些跟著一起遭殃,幸好他及時做主抉擇,毫不留情捨棄惜枝,果斷與她劃清關係,這才逃過一劫。

  這一世,他必須早做打算。

  秦開霽與吳氏已經在書房等他。

  「知序你沒事吧?今日這道聖旨,定是謝長寧這個殺千刀的,向陛下求來的。」吳氏一見他,便咬牙切齒說道。

  秦開霽帶了幾分埋怨,「你也是,當初就不應該,為了白氏與謝長寧決裂。」

  沈知序縱然身上帶著傷,但他依舊一副昂首挺胸的模樣,他徑直從秦開霽與吳氏面前走過,一撩衣袍坐在桌案後,這才淡淡抬眸看向他們兩個人。

  秦開霽與吳氏,眼底閃過一抹詫異。

  知序今日這是怎麼了?

  「今日便罷了,以後你們不許再來尋我,謝長寧如今只是懷疑,她並沒有真憑實據,兩位還是不要給她製造證據的好。」沈知序語氣極淡,對秦開霽與吳氏,不僅沒有從前的敬重,甚至帶了極隱晦的厭惡。

  前世,謝長寧至死都蒙在鼓裡。


  今生,可就不一樣了。

  吳氏眼眶一紅,「知序,我們也是擔心你……」

  秦開霽對他的態度很是不滿,「如今陛下親自下旨,廢除你的世子之位,日後你準備怎麼辦?」

  沈知序抬手輕輕扣著桌案,他垂眸一笑,「區區一個世子之位,重要嗎?」

  前世,他可是權傾天下的內閣首輔。

  這一世,即便沒有謝長寧與國公府幫扶,他依舊能坐上這個位置。

  從他覺醒前世記憶的那一刻,他便已經占了先機。

  他只會走的,比前世更順,爬的更高!

  倏地他雙眸微眯,還有,他會一一拔除,所有隱患……

  「不重要嗎?這麼說你已經有了更好的打算?」秦開霽冷笑著問道。

  沈知序始終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這就不勞秦大人操心了。」

  「知序,你怎能這樣跟你父親說話?」吳氏當即出聲呵斥道。

  「我身上還有傷,實在不便多留兩位,兩位請吧!」沈知序起身對他們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什麼父子親情?

  他早已見識過,這兩個人的貪婪!

  「今日他怕是氣糊塗了,夫人,我們走。」秦開霽帶著吳氏轉身離開。

  「哦,對了,還請兩位最好莫要去找二弟與三弟,因為即便你們找上他們,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的。」沈知序突然想到什麼,於是好心提醒了他們一句。

  秦開霽一聽,拂袖而去。

  吳氏跟在他身後,一步三回頭。

  她怎麼都想不明白,知序對他們的態度,為何突然變成這樣?

  他們可是知序的親生父母!!!

  沈知序出來的時候,白惜枝端著一碗粥站在門口,沈知序淡淡瞥了她一眼。

  也不知為何,白惜枝端著粥的手一抖。

  咣當一聲。

  瓷白的碗砸在地上,熱氣騰騰的粥灑落了一地。

  「嗯,你聽的沒錯,陛下下旨,我已不再是靖安侯世子。」說這句話的時候,沈知序臉上帶著笑。

  「夫君,我不是故意偷聽的……」白惜枝只覺得身上的汗毛都豎起來,她慌忙去收拾地上的殘片。

  「是不是故意的,都沒事,我又豈會同惜枝計較這些小事。」沈知序溫柔的將她扶起來,輕輕的擁她入懷。

  他抬眸看向無邊的夜色。

  馬上,邊關就會傳來噩耗。

  沒了國公府做仰仗,謝長寧的好日子就要到頭了。

  他絕不會放過謝長寧的。

  前世謝長寧便死在他手裡。

  這一世,她只會死的更快,更早……

  「今日是你們的新婚夜,你先帶著連玉回去吧!讓知州留下來陪我說會話。」用過晚膳後,謝長寧便讓沈知硯與喬連玉回去。

  「是母親!」離開的時候,沈知硯意味深長看了沈知州一眼。

  母親如今對三弟,明顯比他對親近很多,這可不是什麼好現象。

  「知州,母親如今能指望的只剩下你,你可千萬不能讓母親失望,知道嗎?」沈知硯一走,謝長寧滿眼慈愛的看著沈知州。

  「母親放心,孩兒絕不會讓母親失望的。」沈知州幾乎快要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

  母親這話是何意?

  莫不是母親當真打算,讓他來繼承侯府?

  謝長寧留了沈知州將近半個時辰,才讓陶媽媽把他送回去。

  不患寡,而患不均。

  只怕這半個時辰,沈知硯坐立難安……

  謝長寧眼底閃過一抹晦暗,她微微牽起唇角,杜媽媽正在給她卸頭上的髮釵。

  就在這時謝臨帶著一個人走進來。

  那是一個與秦氏年紀相仿的老嫗,她一身粗布麻衣,頭上裹著頭巾,那張臉尤其可怖,布滿大火灼燒之後留下的痕跡,她的耳朵與鼻子缺失,嘴唇與肌膚粘連在一起,就連眼睛都瞎了一隻,瞧上去可怕至極。

  謝長寧眼神一亮。

  這就叫,功夫不負有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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