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拜祠堂
「這……」
馮雪本能地想拒絕。
她太了解她爸的性子了，老人家最見不得鋪張浪費。
更別提那些一聽就不便宜的家具。
「這事兒放寬心。」
張仲民早就打好了腹稿，「爸媽不會介意。本來就是些舊家具，擱著也是擱著，拿來用，省得再去砍樹。把那些好木料省下來，用到煉鋼上支援建設，不也是給組織做貢獻？」
這話聽著在理。
馮雪心思轉了幾轉，覺得跟爸提起來，也算有個說法。
「那……行吧。」
她鬆了口，但依舊不放心地叮囑，「不過，可不能買太貴的，挑幾樣實在的，能用的就行。」
「放心，我心裡有數。」
張仲民一口應下，夜色溫柔，小夫妻倆自有一番溫存。
翌日，天剛蒙蒙亮。
晨霧尚未散盡，新宅基地邊上已經圍了不少人，熱熱鬧鬧的。
張世雄挑著扁擔，水桶隨著他的步子晃晃悠悠，老遠就朝張仲民揚手招呼。
「仲民哥，水先挑來了，齊嬸子家那口大缸，等會我放下水就跟守信去搬。」
嚯，這小子，手腳夠麻利的，缸還沒影兒，水倒先備上了。
不過這麼多人幹活，確實沒水不行。
張仲民招呼他放下水桶，順口囑咐了句。
「世雄，中午得空熬鍋綠豆湯，倉庫里還有冰糖，多放點，給大傢伙兒解解暑氣。我看六爺爺這兩天勁頭足，後生們也賣力，午飯再加兩個肉菜，給他們補補油水。」
「知道了，仲民哥！」世雄響亮地應著。
守信這時也從人堆里擠出來，手裡晃著個布包。
「仲民哥，我正琢磨著煮點下火的茶水呢，那這些梅子干、山楂片，就留到晚上吧。」
他一邊把布包擱在臨時搭起的石灶旁，一邊又說，「安華和康水那倆皮猴兒，跟著萍萍摘桂花去了。」
「就在山腳那片吧？可別往深了去，後山太危險了。」張仲民皺了皺眉，不放心地追問。
「放心吧，萍萍看著呢，就在山腳。」
張仲民這才點點頭，臉上重新有了笑意，一把攬過世雄的肩膀。
「走著！先把齊嬸子家那口寶貝大缸請過來！」
他目光掃了一圈，沒見著村長的身影，又問道，「對了，六爺爺呢？」
「祠堂燒黃紙呢！」守信接話道。
自打張家村的日子有了起色，祠堂的香火也旺了起來。
但凡有點大事小情，村長總不忘去祖宗跟前念叨念叨，連帶村里那些不省心的小子們，祠堂門檻都快被罰跪磨平了。
「今兒算是正式破土動工，我爺爺說，得跟祖宗們好好稟告一聲。」
「是得去一趟。」張仲民一拍腦門，暗怪自己疏忽。
動土蓋房是大事，這柱香確實該上。
三人剛走到齊嬸子家門口，就看見茂糧叔正費力地，把一個半人高的大水瓮往外挪。
「爸！我們來！」守信和世雄趕緊上前。
「叔，您歇著，我們來搬！」張仲民也快步上前搭手。
「慢點慢點！」茂糧叔緊張地指揮，「這玩意兒可經不起磕碰，得用巧勁兒，斜著滾！」
「得嘞。」三人應著，小心翼翼地嘗試。
「還得是仲民啊，你們瞧他上手多快。」
茂糧叔看著張仲民很快就掌握了竅門，用瓮的一角牴著地，穩穩噹噹地往前滾著走，不由贊了一句。
大瓮一路滾向宅基地，引得今天不用上課的小娃兒，好奇地圍過來看熱鬧。
「去去去！一邊玩兒去！別擋道！」
守信忙不迭地驅趕他們。
張仲民把大瓮穩穩停在宅基地邊上，抹了把額頭的汗。
守信提起一桶清冽的井水，倒進剛放好的大瓮里，水花四濺。
張仲民就著瓮里沁涼的井水洗了把臉，頓覺清爽。
「我去祠堂找六爺爺。」
他轉身回家，特意提了些瓜果點心，這才往祠堂走去。
祠堂里光線幽暗，瀰漫著淡淡的香燭味和紙張燃燒的氣息。
村長佝僂著背，正跪在繚繞的煙氣中，對著祖宗牌位虔誠地燒著黃紙。
「六爺爺。」
張仲民放輕腳步，低聲喚道。
他先將帶來的點心瓜果，一樣樣仔細地在神案前擺好，整整齊齊。
「你小子還知道過來呢？」
村長沒回頭，氣呼呼的說道，「動土這麼大的事兒，都不知道跟祖宗們稟告一聲！」
「六爺爺，我錯啦。」
張仲民拿起三炷香，就著供案上的長明蠟燭點燃。
他雙手高舉香束，對著列祖列宗的牌位深深三叩首，才將香穩穩插進香爐里，「不過啥時候，都得指望著您呢。」
張仲民起身，伸手小心地攙扶起村長。
「你小子啊……」
村長剛想說什麼，祠堂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慌亂的呼喊聲。
「爺爺！」
「六爺爺！」
是守信和世雄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驚慌。
「老頭子在這兒呢！」
村長眉頭一擰，「祠堂重地，大呼小叫，規矩都忘了！」
祖宗靈前，哪能喧譁驚擾！
「康水和安華那倆娃兒，不見了！」
門外傳來的聲音如同炸雷。
「什麼？！」村長只覺得眼前一黑，心猛地揪緊。
兩個孩子丟了？
張仲民一個箭步就衝出了祠堂。
村長緩了一下，也急忙的跟了出來。
「你說啥？康水和安華？！」
張仲民一把抓住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世雄，聲音發緊，「說清楚！」
「是這樣的……」
守信喘著粗氣的說，「我不是讓他們去找點桂花麼，倆娃兒在村里沒找著，好像就奔著後山去了！」
村長聽到這裡，撿起條木棍就抽在守信身上。
「胡鬧！你個混帳東西！讓兩個小娃娃去幹這個！」
噼啪幾聲，打得守信嗷嗷直叫。
「爺爺，我讓萍萍去看著他們的，沒想到萍萍鬧肚子那一會兒的功夫，倆孩子就不見影子了。」守信硬扛著爺爺的打。
張家這一代人丁單薄，這倆小祖宗要是真出了事，整個張家村都得翻天。
村長氣得渾身發抖，連著抽了幾棍子，呼吸都急促起來：「快！快喊人！把能動彈的都給我喊來！」
「世雄、守信，你們倆立刻帶人去附近山腳仔細找！發動村里所有人都一起。」
張仲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指揮，他直覺兩個孩子跑不了太遠，「其他人分頭在村里各處再搜一遍！」
「成！這就去！」
如蒙大赦的守信和世雄立刻分頭跑了。
張仲民趕緊扶住村長，替他順著背。
「六爺爺，您先別急。那倆皮小子能跑多遠？咱們張家的祖靈在上，肯定保佑著。說不定過會兒他們自個兒就溜達回來了！」
馮雪本能地想拒絕。
她太了解她爸的性子了，老人家最見不得鋪張浪費。
更別提那些一聽就不便宜的家具。
「這事兒放寬心。」
張仲民早就打好了腹稿，「爸媽不會介意。本來就是些舊家具，擱著也是擱著，拿來用，省得再去砍樹。把那些好木料省下來，用到煉鋼上支援建設，不也是給組織做貢獻？」
這話聽著在理。
馮雪心思轉了幾轉，覺得跟爸提起來，也算有個說法。
「那……行吧。」
她鬆了口，但依舊不放心地叮囑，「不過，可不能買太貴的，挑幾樣實在的，能用的就行。」
「放心，我心裡有數。」
張仲民一口應下，夜色溫柔，小夫妻倆自有一番溫存。
翌日，天剛蒙蒙亮。
晨霧尚未散盡，新宅基地邊上已經圍了不少人，熱熱鬧鬧的。
張世雄挑著扁擔，水桶隨著他的步子晃晃悠悠，老遠就朝張仲民揚手招呼。
「仲民哥，水先挑來了，齊嬸子家那口大缸，等會我放下水就跟守信去搬。」
嚯，這小子，手腳夠麻利的，缸還沒影兒，水倒先備上了。
不過這麼多人幹活，確實沒水不行。
張仲民招呼他放下水桶，順口囑咐了句。
「世雄，中午得空熬鍋綠豆湯，倉庫里還有冰糖，多放點，給大傢伙兒解解暑氣。我看六爺爺這兩天勁頭足，後生們也賣力，午飯再加兩個肉菜，給他們補補油水。」
「知道了，仲民哥！」世雄響亮地應著。
守信這時也從人堆里擠出來，手裡晃著個布包。
「仲民哥，我正琢磨著煮點下火的茶水呢，那這些梅子干、山楂片，就留到晚上吧。」
他一邊把布包擱在臨時搭起的石灶旁，一邊又說，「安華和康水那倆皮猴兒，跟著萍萍摘桂花去了。」
「就在山腳那片吧？可別往深了去，後山太危險了。」張仲民皺了皺眉，不放心地追問。
「放心吧，萍萍看著呢，就在山腳。」
張仲民這才點點頭，臉上重新有了笑意，一把攬過世雄的肩膀。
「走著！先把齊嬸子家那口寶貝大缸請過來！」
他目光掃了一圈，沒見著村長的身影，又問道，「對了，六爺爺呢？」
「祠堂燒黃紙呢！」守信接話道。
自打張家村的日子有了起色，祠堂的香火也旺了起來。
但凡有點大事小情，村長總不忘去祖宗跟前念叨念叨，連帶村里那些不省心的小子們，祠堂門檻都快被罰跪磨平了。
「今兒算是正式破土動工，我爺爺說，得跟祖宗們好好稟告一聲。」
「是得去一趟。」張仲民一拍腦門，暗怪自己疏忽。
動土蓋房是大事，這柱香確實該上。
三人剛走到齊嬸子家門口，就看見茂糧叔正費力地，把一個半人高的大水瓮往外挪。
「爸！我們來！」守信和世雄趕緊上前。
「叔，您歇著，我們來搬！」張仲民也快步上前搭手。
「慢點慢點！」茂糧叔緊張地指揮，「這玩意兒可經不起磕碰，得用巧勁兒，斜著滾！」
「得嘞。」三人應著，小心翼翼地嘗試。
「還得是仲民啊，你們瞧他上手多快。」
茂糧叔看著張仲民很快就掌握了竅門，用瓮的一角牴著地，穩穩噹噹地往前滾著走，不由贊了一句。
大瓮一路滾向宅基地，引得今天不用上課的小娃兒，好奇地圍過來看熱鬧。
「去去去！一邊玩兒去！別擋道！」
守信忙不迭地驅趕他們。
張仲民把大瓮穩穩停在宅基地邊上，抹了把額頭的汗。
守信提起一桶清冽的井水，倒進剛放好的大瓮里，水花四濺。
張仲民就著瓮里沁涼的井水洗了把臉，頓覺清爽。
「我去祠堂找六爺爺。」
他轉身回家，特意提了些瓜果點心，這才往祠堂走去。
祠堂里光線幽暗，瀰漫著淡淡的香燭味和紙張燃燒的氣息。
村長佝僂著背，正跪在繚繞的煙氣中，對著祖宗牌位虔誠地燒著黃紙。
「六爺爺。」
張仲民放輕腳步，低聲喚道。
他先將帶來的點心瓜果，一樣樣仔細地在神案前擺好，整整齊齊。
「你小子還知道過來呢？」
村長沒回頭，氣呼呼的說道，「動土這麼大的事兒，都不知道跟祖宗們稟告一聲！」
「六爺爺，我錯啦。」
張仲民拿起三炷香，就著供案上的長明蠟燭點燃。
他雙手高舉香束，對著列祖列宗的牌位深深三叩首，才將香穩穩插進香爐里，「不過啥時候，都得指望著您呢。」
張仲民起身，伸手小心地攙扶起村長。
「你小子啊……」
村長剛想說什麼，祠堂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慌亂的呼喊聲。
「爺爺！」
「六爺爺！」
是守信和世雄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驚慌。
「老頭子在這兒呢！」
村長眉頭一擰，「祠堂重地，大呼小叫，規矩都忘了！」
祖宗靈前，哪能喧譁驚擾！
「康水和安華那倆娃兒，不見了！」
門外傳來的聲音如同炸雷。
「什麼？！」村長只覺得眼前一黑，心猛地揪緊。
兩個孩子丟了？
張仲民一個箭步就衝出了祠堂。
村長緩了一下，也急忙的跟了出來。
「你說啥？康水和安華？！」
張仲民一把抓住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世雄，聲音發緊，「說清楚！」
「是這樣的……」
守信喘著粗氣的說，「我不是讓他們去找點桂花麼，倆娃兒在村里沒找著，好像就奔著後山去了！」
村長聽到這裡，撿起條木棍就抽在守信身上。
「胡鬧！你個混帳東西！讓兩個小娃娃去幹這個！」
噼啪幾聲，打得守信嗷嗷直叫。
「爺爺，我讓萍萍去看著他們的，沒想到萍萍鬧肚子那一會兒的功夫，倆孩子就不見影子了。」守信硬扛著爺爺的打。
張家這一代人丁單薄，這倆小祖宗要是真出了事，整個張家村都得翻天。
村長氣得渾身發抖，連著抽了幾棍子，呼吸都急促起來：「快！快喊人！把能動彈的都給我喊來！」
「世雄、守信，你們倆立刻帶人去附近山腳仔細找！發動村里所有人都一起。」
張仲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指揮，他直覺兩個孩子跑不了太遠，「其他人分頭在村里各處再搜一遍！」
「成！這就去！」
如蒙大赦的守信和世雄立刻分頭跑了。
張仲民趕緊扶住村長，替他順著背。
「六爺爺，您先別急。那倆皮小子能跑多遠？咱們張家的祖靈在上，肯定保佑著。說不定過會兒他們自個兒就溜達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