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人情往來
膩歪了好一陣，兩人才起身。
這時，張仲民精神煥發了不少，開始起床洗漱吃飯。
馮雪則挽起袖子，利落地開始歸置屋子，將被子都疊好以後，又準備去灶房準備一下中午待客的菜式。
張仲民看她繫上了圍裙，忙放下手中的筷子，溫聲攔道，「小雪，別忙了，等會村里人就過來搭把手了，讓他們張羅就行，你也歇歇。」
「總不好事事都指著鄉親們。」
馮雪手上動作沒停，溫婉一笑，話語卻透著自己的主見。
「人情往來貴在有度，哪能真當甩手掌柜？況且，我也不是那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這點灶頭活計，還是做得來的。」
「之前不是說好了？」 張仲民走近後，替她攏了攏散落的髮絲，「讓村里人輪流幫著做些雜活，咱們分些米麵油鹽給他們，也是貼補家用，兩下便宜。」
「走開走開。」
馮雪把礙事的他，推到一邊，繼續忙著手頭上的事情。
「偶爾搭把手，是鄉鄰的情分，我們受著也沒人去說什麼，可真要是把情分當成了本分，連做飯這種小事，都要等人來了才開始做，反倒是顯得我們不體恤了。」
她將抹布洗淨搭好，傳過來的聲音輕柔卻堅定。
「仲民，我們的小家，終究靠咱們夫妻倆的一雙手去操持經營，才踏實長久，力所能及的地方，要自己擔出來，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張仲民看著她認真的模樣，心中熨帖。
「你呀，想的比我都周全，我就是怕你累著。」
馮雪眉眼彎彎，說：「真要是怕我累著，那等會兒得來給我打下手。」
「好。」
張仲民滿口應承，「以後咱倆一塊做。」
另一邊。
六奶奶挎著空籃子，腳下生風地邁進自家院子。
村長正撅著腚在磨他那把寶貝鐮刀，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
「磨個刀跟老牛拉破車似的，半天磨不利索！耳朵塞驢毛了？沒聽見我回來。」六奶奶人未到聲先至。
村長頭都沒抬，回嗆了句。
「你屬炮仗的？進門就點？我磨我的刀，礙著你啥了？」
「就礙著我的眼了，你說你咋沒給我娶個這麼好的兒媳婦呢，又俊又有文化的，看著就讓人稀罕。」六奶奶幾步走到他的跟前，踢了下他腳邊的水桶。
「你可真敢張嘴，就你兒子那個德行，能給咱家續上香火，那已經是祖宗保佑了，你還想讓他娶個仲民媳婦那樣的，一天天的淨想的美。」
「那也是隨你的根兒了。」
六奶奶被噎了一下，嘴上依舊不饒人。
村長終於磨好了刀，拿起來對著陽光眯眼看了看鋒刃，又用拇指肚小心地試了試，這才直起腰，捶了捶後背。
聽到老伴兒提起孫子，他臉上露出笑意，語氣也緩和了些。
「這還用你瞎操心？放心吧！咱家守信跟老吳學的有鼻子有眼的。」
六奶奶說：「你說這事兒也怪了，以前讓他認字，跟他爹是一個德行，屁股底下跟長了刺似的坐不住三分鐘，啥也學不進去，現在讓他學什麼法的，咋就能天天悶頭看書呢？」
「可能是開竅的晚了點。」
村長點上根煙，斜睨著老伴兒。
「你有那閒工夫，趕緊去把中午要用到的菜給摘了吧。」
「還用你說？我一早就弄好了。」
六奶奶沒好氣地白他一眼，「跟你說正事！仲民小兩口剛成家，熱乎勁兒還沒過呢，你等會兒上工，跟隊裡那幫沒眼力見兒的都敲打敲打，別一大早的就往人家裡湊。」
村長撇撇嘴，「我說你這段時間的脾氣，咋又跟年輕時候似的，動不動就嗆我兩句。」
「前兩年吃不上飯，我看你辛苦就讓讓你，現在你連華子都抽上了，我再給你個好臉，你不蹬鼻子上臉啊。」
村長嘟囔了句，「就你嗓門大！行，知道了！回頭我跟他們說一聲，沒事別去仲民家溜達，成了吧？」
他拍了拍褲子上的灰，算是認栽。
「這還像句人話，晌午飯你也別在家吃了。」
村長一聽，直接不樂意了。
「又咋了？飯都不讓在家吃了？你把我當長工攆出去啊？」
六奶奶啐了一口，「仲民晌午要招待貴客，都是些年輕人，我怕他又讓人來喊你，你個老東西又不差這一頓飯，出去躲躲，別跟著摻和了。」
「行行行，那你別忘了組織人手，在家裡給他們把飯菜做好了，給送過去的。」
說完就扛起磨得鋥亮的鐮刀，氣哼哼地往外走，嘴裡還在碎碎念，「一天天的，胳膊肘就知道往外拐……」
「嘀咕啥呢？大點聲兒！」
「沒啥！我說要去地里了。」村長腳底抹油，趕緊溜了。
到了村口集合點，社員們正等著派活兒。
村長清了清嗓子，說：「都給我聽好了，仲民家的新媳婦剛進門，小兩口……那啥……要休息，都給我懂點事，別一大早的就去湊熱鬧，聽見沒？」
「噗嗤——」
人群里不知誰先笑出了聲，緊接著便是一陣壓抑不住的鬨笑和起鬨聲。
「放心吧六叔，我們都懂，剛娶媳婦嘛，哪有不折騰的。」
「就是，讓仲民和他媳婦早點生個大胖小子。」
這話一出，人群更是笑開了花，連幾個婆娘都跟著捂嘴笑。
這時，張仲民精神煥發了不少，開始起床洗漱吃飯。
馮雪則挽起袖子，利落地開始歸置屋子，將被子都疊好以後，又準備去灶房準備一下中午待客的菜式。
張仲民看她繫上了圍裙，忙放下手中的筷子，溫聲攔道，「小雪，別忙了，等會村里人就過來搭把手了，讓他們張羅就行，你也歇歇。」
「總不好事事都指著鄉親們。」
馮雪手上動作沒停，溫婉一笑，話語卻透著自己的主見。
「人情往來貴在有度，哪能真當甩手掌柜？況且，我也不是那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這點灶頭活計，還是做得來的。」
「之前不是說好了？」 張仲民走近後，替她攏了攏散落的髮絲，「讓村里人輪流幫著做些雜活，咱們分些米麵油鹽給他們，也是貼補家用，兩下便宜。」
「走開走開。」
馮雪把礙事的他，推到一邊，繼續忙著手頭上的事情。
「偶爾搭把手，是鄉鄰的情分，我們受著也沒人去說什麼，可真要是把情分當成了本分，連做飯這種小事，都要等人來了才開始做，反倒是顯得我們不體恤了。」
她將抹布洗淨搭好，傳過來的聲音輕柔卻堅定。
「仲民，我們的小家，終究靠咱們夫妻倆的一雙手去操持經營，才踏實長久，力所能及的地方，要自己擔出來，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張仲民看著她認真的模樣，心中熨帖。
「你呀，想的比我都周全，我就是怕你累著。」
馮雪眉眼彎彎，說：「真要是怕我累著，那等會兒得來給我打下手。」
「好。」
張仲民滿口應承，「以後咱倆一塊做。」
另一邊。
六奶奶挎著空籃子，腳下生風地邁進自家院子。
村長正撅著腚在磨他那把寶貝鐮刀，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
「磨個刀跟老牛拉破車似的，半天磨不利索！耳朵塞驢毛了？沒聽見我回來。」六奶奶人未到聲先至。
村長頭都沒抬，回嗆了句。
「你屬炮仗的？進門就點？我磨我的刀，礙著你啥了？」
「就礙著我的眼了，你說你咋沒給我娶個這麼好的兒媳婦呢，又俊又有文化的，看著就讓人稀罕。」六奶奶幾步走到他的跟前，踢了下他腳邊的水桶。
「你可真敢張嘴，就你兒子那個德行，能給咱家續上香火，那已經是祖宗保佑了，你還想讓他娶個仲民媳婦那樣的，一天天的淨想的美。」
「那也是隨你的根兒了。」
六奶奶被噎了一下，嘴上依舊不饒人。
村長終於磨好了刀，拿起來對著陽光眯眼看了看鋒刃，又用拇指肚小心地試了試，這才直起腰，捶了捶後背。
聽到老伴兒提起孫子，他臉上露出笑意，語氣也緩和了些。
「這還用你瞎操心？放心吧！咱家守信跟老吳學的有鼻子有眼的。」
六奶奶說：「你說這事兒也怪了，以前讓他認字，跟他爹是一個德行，屁股底下跟長了刺似的坐不住三分鐘，啥也學不進去，現在讓他學什麼法的，咋就能天天悶頭看書呢？」
「可能是開竅的晚了點。」
村長點上根煙，斜睨著老伴兒。
「你有那閒工夫，趕緊去把中午要用到的菜給摘了吧。」
「還用你說？我一早就弄好了。」
六奶奶沒好氣地白他一眼，「跟你說正事！仲民小兩口剛成家，熱乎勁兒還沒過呢，你等會兒上工，跟隊裡那幫沒眼力見兒的都敲打敲打，別一大早的就往人家裡湊。」
村長撇撇嘴，「我說你這段時間的脾氣，咋又跟年輕時候似的，動不動就嗆我兩句。」
「前兩年吃不上飯，我看你辛苦就讓讓你，現在你連華子都抽上了，我再給你個好臉，你不蹬鼻子上臉啊。」
村長嘟囔了句，「就你嗓門大！行，知道了！回頭我跟他們說一聲，沒事別去仲民家溜達，成了吧？」
他拍了拍褲子上的灰，算是認栽。
「這還像句人話，晌午飯你也別在家吃了。」
村長一聽，直接不樂意了。
「又咋了？飯都不讓在家吃了？你把我當長工攆出去啊？」
六奶奶啐了一口，「仲民晌午要招待貴客，都是些年輕人，我怕他又讓人來喊你，你個老東西又不差這一頓飯，出去躲躲，別跟著摻和了。」
「行行行，那你別忘了組織人手，在家裡給他們把飯菜做好了，給送過去的。」
說完就扛起磨得鋥亮的鐮刀，氣哼哼地往外走，嘴裡還在碎碎念，「一天天的，胳膊肘就知道往外拐……」
「嘀咕啥呢？大點聲兒！」
「沒啥！我說要去地里了。」村長腳底抹油，趕緊溜了。
到了村口集合點，社員們正等著派活兒。
村長清了清嗓子，說：「都給我聽好了，仲民家的新媳婦剛進門，小兩口……那啥……要休息，都給我懂點事，別一大早的就去湊熱鬧，聽見沒？」
「噗嗤——」
人群里不知誰先笑出了聲，緊接著便是一陣壓抑不住的鬨笑和起鬨聲。
「放心吧六叔，我們都懂，剛娶媳婦嘛，哪有不折騰的。」
「就是，讓仲民和他媳婦早點生個大胖小子。」
這話一出，人群更是笑開了花，連幾個婆娘都跟著捂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