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結婚了
凌晨四點剛過。
張仲民也就睡了半個小時，就被茂田叔給喊起來了。
「仲民啊，時辰到了，咱們該動身了。」
他被人從炕上拉起來的時候，腦袋像灌了鉛似的，眼皮也沉得抬不起來。
使勁搓了把臉，才緩過來一點。
不敢耽擱，趕緊套上那身嶄新的中山裝，對著桌上的鏡子，把衣領翻得更平整些，可惜那副尊容實在難以提振精神。
院子裡，人聲鼎沸，手電筒的光柱交錯晃動。
幾輛擦得鋥亮的自行車一字排開，車把上都繫著鮮艷的紅綢布。
這都是張大栓這些在外面上班的工人，給他借來的。
車上放著一塊十斤重的五花肉，也叫離娘肉。
兩籃子染的紅彤彤的熟雞蛋，六包印著囍字的糕點。
「都手腳麻利點。輕拿輕放。」茂糧叔大聲指揮著，「天還黑著呢，一個個路上車子都騎穩點兒，別把東西晃散了。」
「知道了叔。」一排被軍訓的小伙子，現在喊話有模有樣的，讓不認識的人見了，還以為都是當兵的呢。
「哎喲你這眼圈呢。」
茂田叔看著準備的都差不多了，又轉向張仲民。
「算了算了，守信！守信！快把那碗濃得發苦的紅茶，端來給你仲民哥灌下去。」
一股濃茶下肚，精神確實被強提了起來。
這時，負責跟著一起接親的全福人也來了，這是由女方請的。
她給張仲民的胸前別上一朵布紅花，又仔細替他整了整衣領，小聲念叨，「我上有父母慈愛，下有兒女雙全，願新人比我更加美滿。」
等到了馮家的時候，正好六點鐘。
「來了來了，張家接親的來了。」
馮家院裡院外早已擠滿了親戚鄰里。
馮雪這時候正在房間裡，由她嬸子來給她打扮，而張仲民一行人，還沒把車子挺穩呢，在院門口就被馮家的叔伯兄弟，給熱情地攔住了。
「哎喲，新姑爺來啦？想接走我們馮家的閨女，可沒那麼容易。」
一個嗓門洪亮的堂兄堵在門口，笑嘻嘻地伸出手，「喜糖喜煙先拿來，讓咱們看看新郎官的誠意。」
「對，對，誠意得足。」旁邊的幾個年輕人跟著起鬨，氣氛瞬間熱烈起來。
茂糧叔趕緊笑著上前，從隨身的布袋裡掏出準備好的大前門，和用紅紙包好的水果糖，挨個分發。
「有有有，都有，大家沾沾喜氣。」
東西到手以後，他們也沒打算輕易放行，接著又起鬨道。
「光有糖煙可不行，新姑爺儀表堂堂，一看就是有本事的人，今兒個大喜的日子，得給咱們來點喜慶的，唱一個，唱個響亮的。」
「唱一個，唱一個。」
眾人立刻跟著拍手附和，起鬨聲更大了。
張仲民被眾人推到了前面，面對著馮家親友期待的目光，臉上有些發熱。
他清了清嗓子，知道這關非過不可。
腦中飛快地想著這個最應景的歌，略思考了下，一首象徵新生活開始的歌曲，浮上心頭。
五星紅旗迎風飄揚，
勝利歌聲多麼響亮，
歌唱我們親愛的祖國，
從今走向繁榮富強。
「好！」張仲民剛唱完第一段，就爆發出一陣熱烈的叫好聲。
「唱得好，再來一段。」
「新姑爺好嗓子。」
馮國良笑著讓開了路，說：「新姑爺唱得好，也有覺悟，快進去吧，小雪在等著你呢。！」
馮雪見到張仲民的時候，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好一會兒，眼裡滿是心疼和擔憂。
要不是她媽媽拉了她一下，都回不過神來。
馮父上前一步，看著眼前雖然疲憊卻難掩銳氣的女婿，心中感慨萬千。
「仲民啊，小雪以後就交給你了，你們都是好孩子，都在為國家建設出力，成了家，就是大人了。」
他伸出手，用力握住張仲民的手，囑託著。
「往後，你們倆要互相扶持，共同進步，工作上要勤勉盡責，生活上要互諒互讓，記住，家和才能萬事興，把日子過好，把工作干好，就是對我們最大的孝順。」
張仲民感受到岳父手掌的力量，鄭重點頭說，「爸，您放心，我一定照顧好小雪，努力工作，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馮母的眼眶有些濕潤，也跟上來說道，「小雪性子倔，有時候想事情愛鑽牛角尖，你多包容她，你們倆都要好好的，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常帶她回來看看，媽給你們做好吃的。」
「媽，您放心，我會的。」張仲民看著岳母眼中的淚光，心中也湧起暖流。
這時，那位全福人嬸子笑著走了過來，她手裡端著一個紅漆托盤，上面放著兩杯紅糖水。
「一飲同心，甘苦與共。」
全福人高聲說著吉祥話，引導著兩人手臂交纏，將杯中象徵甜蜜的水，一飲而盡。
周圍響起一片祝福聲。
等到九點的時候，終於可以帶著新娘子回張家村了。
「新娘子坐穩咯！」
馮雪在全福人的攙扶下，側身坐上了張仲民那輛自行車后座。
「天作之合，地配成雙，新人一路順風，白頭偕老。」
當接親的隊伍，回到張家村時，在村口接受了張家人的祝福，然後就往祠堂走去。
祠堂門口，幾位叔公已經肅立等候。
他們穿著嶄新的衣服，神情莊重。
祠堂大門敞開，裡面打掃得一塵不染，供桌上燃著紅燭，香菸繚繞。
張仲民率先下車，整了整衣冠。
然後牽著馮雪的手，一起往裡走去。
他走到幾位族老面前，低聲問候，馮雪也跟著他夫唱婦隨。
「幾位太爺爺，爺爺，辛苦你們幾位了。」
為首的七叔公點點頭，說：「不辛苦。仲民啊，你是咱張家的好兒郎，今天大喜，該給祖宗們報個信兒。來，帶著新媳婦進來說話。」
等進去以後，七叔公給祖宗排位，又上了份香。
「張家祖宗在上，今兒個是庚子年九月十四日，好日子。咱張家的好孫兒仲民娶媳婦了，娶的是四九城馮家的好閨女，叫馮雪。」
說完這個，他跪下去，念叨著。
「求老祖宗們在天上看著，保佑這對新人和和美美，往後給咱張家開枝散葉，光大張家的門楣。」
等他磕完頭以後，起身對兩人說道，「仲民，仲民媳婦，你們給老祖宗磕個頭吧。」
張仲民也就睡了半個小時，就被茂田叔給喊起來了。
「仲民啊，時辰到了，咱們該動身了。」
他被人從炕上拉起來的時候，腦袋像灌了鉛似的，眼皮也沉得抬不起來。
使勁搓了把臉，才緩過來一點。
不敢耽擱，趕緊套上那身嶄新的中山裝，對著桌上的鏡子，把衣領翻得更平整些，可惜那副尊容實在難以提振精神。
院子裡，人聲鼎沸，手電筒的光柱交錯晃動。
幾輛擦得鋥亮的自行車一字排開，車把上都繫著鮮艷的紅綢布。
這都是張大栓這些在外面上班的工人，給他借來的。
車上放著一塊十斤重的五花肉，也叫離娘肉。
兩籃子染的紅彤彤的熟雞蛋，六包印著囍字的糕點。
「都手腳麻利點。輕拿輕放。」茂糧叔大聲指揮著，「天還黑著呢，一個個路上車子都騎穩點兒，別把東西晃散了。」
「知道了叔。」一排被軍訓的小伙子，現在喊話有模有樣的，讓不認識的人見了，還以為都是當兵的呢。
「哎喲你這眼圈呢。」
茂田叔看著準備的都差不多了，又轉向張仲民。
「算了算了，守信！守信！快把那碗濃得發苦的紅茶，端來給你仲民哥灌下去。」
一股濃茶下肚，精神確實被強提了起來。
這時，負責跟著一起接親的全福人也來了，這是由女方請的。
她給張仲民的胸前別上一朵布紅花，又仔細替他整了整衣領，小聲念叨，「我上有父母慈愛，下有兒女雙全，願新人比我更加美滿。」
等到了馮家的時候，正好六點鐘。
「來了來了，張家接親的來了。」
馮家院裡院外早已擠滿了親戚鄰里。
馮雪這時候正在房間裡，由她嬸子來給她打扮，而張仲民一行人，還沒把車子挺穩呢，在院門口就被馮家的叔伯兄弟，給熱情地攔住了。
「哎喲，新姑爺來啦？想接走我們馮家的閨女，可沒那麼容易。」
一個嗓門洪亮的堂兄堵在門口，笑嘻嘻地伸出手，「喜糖喜煙先拿來，讓咱們看看新郎官的誠意。」
「對，對，誠意得足。」旁邊的幾個年輕人跟著起鬨，氣氛瞬間熱烈起來。
茂糧叔趕緊笑著上前，從隨身的布袋裡掏出準備好的大前門，和用紅紙包好的水果糖，挨個分發。
「有有有，都有，大家沾沾喜氣。」
東西到手以後，他們也沒打算輕易放行，接著又起鬨道。
「光有糖煙可不行，新姑爺儀表堂堂，一看就是有本事的人，今兒個大喜的日子，得給咱們來點喜慶的，唱一個，唱個響亮的。」
「唱一個，唱一個。」
眾人立刻跟著拍手附和，起鬨聲更大了。
張仲民被眾人推到了前面，面對著馮家親友期待的目光，臉上有些發熱。
他清了清嗓子，知道這關非過不可。
腦中飛快地想著這個最應景的歌，略思考了下，一首象徵新生活開始的歌曲，浮上心頭。
五星紅旗迎風飄揚，
勝利歌聲多麼響亮，
歌唱我們親愛的祖國，
從今走向繁榮富強。
「好！」張仲民剛唱完第一段，就爆發出一陣熱烈的叫好聲。
「唱得好，再來一段。」
「新姑爺好嗓子。」
馮國良笑著讓開了路，說：「新姑爺唱得好，也有覺悟，快進去吧，小雪在等著你呢。！」
馮雪見到張仲民的時候，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好一會兒，眼裡滿是心疼和擔憂。
要不是她媽媽拉了她一下，都回不過神來。
馮父上前一步，看著眼前雖然疲憊卻難掩銳氣的女婿，心中感慨萬千。
「仲民啊，小雪以後就交給你了，你們都是好孩子，都在為國家建設出力，成了家，就是大人了。」
他伸出手，用力握住張仲民的手，囑託著。
「往後，你們倆要互相扶持，共同進步，工作上要勤勉盡責，生活上要互諒互讓，記住，家和才能萬事興，把日子過好，把工作干好，就是對我們最大的孝順。」
張仲民感受到岳父手掌的力量，鄭重點頭說，「爸，您放心，我一定照顧好小雪，努力工作，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馮母的眼眶有些濕潤，也跟上來說道，「小雪性子倔，有時候想事情愛鑽牛角尖，你多包容她，你們倆都要好好的，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常帶她回來看看，媽給你們做好吃的。」
「媽，您放心，我會的。」張仲民看著岳母眼中的淚光，心中也湧起暖流。
這時，那位全福人嬸子笑著走了過來，她手裡端著一個紅漆托盤，上面放著兩杯紅糖水。
「一飲同心，甘苦與共。」
全福人高聲說著吉祥話，引導著兩人手臂交纏，將杯中象徵甜蜜的水，一飲而盡。
周圍響起一片祝福聲。
等到九點的時候，終於可以帶著新娘子回張家村了。
「新娘子坐穩咯！」
馮雪在全福人的攙扶下，側身坐上了張仲民那輛自行車后座。
「天作之合，地配成雙，新人一路順風，白頭偕老。」
當接親的隊伍，回到張家村時，在村口接受了張家人的祝福，然後就往祠堂走去。
祠堂門口，幾位叔公已經肅立等候。
他們穿著嶄新的衣服，神情莊重。
祠堂大門敞開，裡面打掃得一塵不染，供桌上燃著紅燭，香菸繚繞。
張仲民率先下車，整了整衣冠。
然後牽著馮雪的手，一起往裡走去。
他走到幾位族老面前，低聲問候，馮雪也跟著他夫唱婦隨。
「幾位太爺爺，爺爺，辛苦你們幾位了。」
為首的七叔公點點頭，說：「不辛苦。仲民啊，你是咱張家的好兒郎，今天大喜，該給祖宗們報個信兒。來，帶著新媳婦進來說話。」
等進去以後，七叔公給祖宗排位，又上了份香。
「張家祖宗在上，今兒個是庚子年九月十四日，好日子。咱張家的好孫兒仲民娶媳婦了，娶的是四九城馮家的好閨女，叫馮雪。」
說完這個，他跪下去，念叨著。
「求老祖宗們在天上看著，保佑這對新人和和美美，往後給咱張家開枝散葉，光大張家的門楣。」
等他磕完頭以後，起身對兩人說道，「仲民，仲民媳婦，你們給老祖宗磕個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