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非常之舉
「陳爺爺，您抬愛了。」
張仲民是不可能答應的。
「小武他們還小，離著長大成人還遠著呢。」
而且他們是張家的根苗，當兵報國是條漢子路，可他做了這麼多準備，不是只希望他們去做個基層幹部的。
陳必成臉上的興奮勁兒淡了些，人家這是看不上他們啊。
「嘖，行吧。」
他有些惋惜的應了一聲，然後又悶下一碗酒。
「唉，好苗子難求，可惜了，真可惜了。」
張仲民將陳必成的反應盡收眼底，話頭適時地轉了個彎。
「陳爺爺您別光看著這些小娃子，我們村里還有不少身板結實的年輕人，您要是覺得能入眼了，就帶走幾個去部隊上摔打摔打，也是他們的福分。」
陳必成放下酒碗，眯眼打量著他，這娃娃族長年紀不大，心眼倒不少。
不過，好兵苗子誰嫌多？
「等年底，部隊上有招兵計劃了，我親自派人過來瞧瞧，挑中了，就讓他們跟著走！」
兩人抬碗又喝了一杯，陳必成說：「不過，恁心裡也要有個數，現在邊境不太平，當兵是真要準備打仗，要流血犧牲的！老子不能給你打包票說太平無事。」
「陳爺爺，我懂，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國家有需要，好男兒自當挺身而出，我們張家村的人，可沒有怕死的孬種。」
他說的是張家村，而不是張家。
「好！你這娃子很不錯。」
陳必成前面的沒聽明白，不怕死倒是讓他聽得很舒坦。
「來，各位，咱們為張家村的好兒郎，再干一個！」
張仲民也笑著舉碗相碰：「敬陳爺爺！」
兩人抬碗又喝了一杯。放下碗，張仲民垂下眼瞼，掩去了眸中的算計。
這個時候想當兵的人有不少，地里刨食太難了，當兵打仗是險，可管飯管衣，每月還有幾塊錢津貼，拿命去闖一條出路，不比一輩子在黃土地的趴窩強？
張仲民想的也不只是輸送兵員這麼簡單。
新遷過來的這些人，雖然都是些沾親帶故的，但外甥就是外甥，終究是隔了一層，他們現在願意依附張家，不代表以後也是。
誰能保證他們翅膀硬了以後，不會生出別的心思？
而且年輕人，本身就是潛在的不安定因素。
再者，這些人進了部隊以後，好處是顯而易見的，哪怕起點不會太高，但是這也是一種無形的助力。
要是張仲民抓不到更高的一條線，那他們就是張家子弟未來入伍的引路人。
萬一，能找到另一個人脈，那他們就是現成可以收攏的人，這些人在部隊裡建立的關係，都可能反哺張家。
忠誠度？
有這份出路之恩和同鄉之誼打底，總比完全陌生的人可靠。
而且主動向部隊輸送優秀兵員，也是響噹噹的擁軍成績。
這頂光榮的帽子戴在張家村頭上，能帶來多少正策傾斜和實際便利？
他不會去走政途，但這無形的資本，給以後得孩子們是留下了福根，讓他們有更多的選擇。
幾天後，首都，某部委大院。
陳必成走進了內部通訊站，打通了上海的長途專線。
「餵？哪裡？」
「承志，是我，三叔。」
「三叔？」
電話那頭，陳承志翻文件的聲響停了下來。
「您到北京了？路上還順利嗎？現在是住在總後二招？條件怎麼樣？」
一連串的關切透著親昵。
「順利，順利！前兩天先去的張家村，現在住在招待所，你就放心吧，住哪兒都比咱野戰帳篷強百倍。」
陳必成繼續說，「你呢，還在忙？聽聲音又在看文件吧？要注意身體，別熬太晚。」
「習慣了，手頭正好有個急件。」陳承志的聲音帶著笑意，「三叔，您身體還好吧？腰腿的老毛病沒犯？」
「好著呢，硬朗得很。」陳必成挺了挺腰板，「能吃能睡，下連隊跑一圈不費勁。」
「那就好。」
陳承志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
「對了三叔，我爸把調整幹部的事情跟我說了，您怎麼又給推了？這已經是第三次了，您這……您這讓我怎麼說您好？」
他話里沒有責備，只有對這位固執長輩的關切和不理解。
陳必成笑著說，「承志啊，家裡有你就夠了，三叔還是把機會留給年富力強的同志，讓他們去闖去干，我這把老骨頭能守好那片海，站好最後的一班崗，就心滿意足了。」
升官？算啦，沒那念想。
陳承志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誰都勸不動他。
「您這脾氣幾十年如一日，一點都沒變。」
永遠把把戰位看得比官位重。
「行吧，您高興就好，不過，您這突然打電話來，恐怕不只是跟我嘮家常吧？是不是在下面看到什麼事了？」
陳承志太了解這個三叔了，只有在用得著他的時候，才會想起來給他打電話。
陳必成的笑容斂去，說：「是有點事，我心裡頭有點吃不准，想著跟你念叨念叨。」
「您說，我聽著。」陳承志的聲音也沉靜下來。
「前兩天我不是去了趟張家村嗎？看了下老耿他們。」陳必成開始敘述。
「嗯，他們幾個安置在那有段時間了，怎麼樣？生活還過得去嗎？」陳承志關心地問。
「他們在那兒都挺好的。」
「那不正好嘛，您也可以省點心了。」
「就是好的有點過頭了。」
陳必成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濃重的疑慮。
「『好過頭了？三叔，您詳細說說。」
陳必成將張家的所見所聞都說了出來。
電話那頭的陳承志沉默了，只有細微的呼吸聲表明他在聽。
「三叔，您吃不準的點兒在哪？」
「我擔心他們的糧食來路不正，萬一讓老耿他們過去是另有所圖呢？要不你讓你老丈人跟地方上的同志去摸摸底吧。」
陳承志在紙上寫下一段東西後，說道，「三叔，您擔憂的這些問題，在我看來都算不上原則性的大問題，甚至是值得肯定的非常之舉。」
張仲民是不可能答應的。
「小武他們還小，離著長大成人還遠著呢。」
而且他們是張家的根苗，當兵報國是條漢子路，可他做了這麼多準備，不是只希望他們去做個基層幹部的。
陳必成臉上的興奮勁兒淡了些，人家這是看不上他們啊。
「嘖，行吧。」
他有些惋惜的應了一聲，然後又悶下一碗酒。
「唉，好苗子難求，可惜了，真可惜了。」
張仲民將陳必成的反應盡收眼底，話頭適時地轉了個彎。
「陳爺爺您別光看著這些小娃子，我們村里還有不少身板結實的年輕人，您要是覺得能入眼了，就帶走幾個去部隊上摔打摔打，也是他們的福分。」
陳必成放下酒碗，眯眼打量著他，這娃娃族長年紀不大，心眼倒不少。
不過，好兵苗子誰嫌多？
「等年底，部隊上有招兵計劃了，我親自派人過來瞧瞧，挑中了，就讓他們跟著走！」
兩人抬碗又喝了一杯，陳必成說：「不過，恁心裡也要有個數，現在邊境不太平，當兵是真要準備打仗，要流血犧牲的！老子不能給你打包票說太平無事。」
「陳爺爺，我懂，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國家有需要，好男兒自當挺身而出，我們張家村的人，可沒有怕死的孬種。」
他說的是張家村，而不是張家。
「好！你這娃子很不錯。」
陳必成前面的沒聽明白，不怕死倒是讓他聽得很舒坦。
「來，各位，咱們為張家村的好兒郎，再干一個！」
張仲民也笑著舉碗相碰：「敬陳爺爺！」
兩人抬碗又喝了一杯。放下碗，張仲民垂下眼瞼，掩去了眸中的算計。
這個時候想當兵的人有不少，地里刨食太難了，當兵打仗是險，可管飯管衣，每月還有幾塊錢津貼，拿命去闖一條出路，不比一輩子在黃土地的趴窩強？
張仲民想的也不只是輸送兵員這麼簡單。
新遷過來的這些人，雖然都是些沾親帶故的，但外甥就是外甥，終究是隔了一層，他們現在願意依附張家，不代表以後也是。
誰能保證他們翅膀硬了以後，不會生出別的心思？
而且年輕人，本身就是潛在的不安定因素。
再者，這些人進了部隊以後，好處是顯而易見的，哪怕起點不會太高，但是這也是一種無形的助力。
要是張仲民抓不到更高的一條線，那他們就是張家子弟未來入伍的引路人。
萬一，能找到另一個人脈，那他們就是現成可以收攏的人，這些人在部隊裡建立的關係，都可能反哺張家。
忠誠度？
有這份出路之恩和同鄉之誼打底，總比完全陌生的人可靠。
而且主動向部隊輸送優秀兵員，也是響噹噹的擁軍成績。
這頂光榮的帽子戴在張家村頭上，能帶來多少正策傾斜和實際便利？
他不會去走政途，但這無形的資本，給以後得孩子們是留下了福根，讓他們有更多的選擇。
幾天後，首都，某部委大院。
陳必成走進了內部通訊站，打通了上海的長途專線。
「餵？哪裡？」
「承志，是我，三叔。」
「三叔？」
電話那頭，陳承志翻文件的聲響停了下來。
「您到北京了？路上還順利嗎？現在是住在總後二招？條件怎麼樣？」
一連串的關切透著親昵。
「順利，順利！前兩天先去的張家村，現在住在招待所，你就放心吧，住哪兒都比咱野戰帳篷強百倍。」
陳必成繼續說，「你呢，還在忙？聽聲音又在看文件吧？要注意身體，別熬太晚。」
「習慣了，手頭正好有個急件。」陳承志的聲音帶著笑意，「三叔，您身體還好吧？腰腿的老毛病沒犯？」
「好著呢，硬朗得很。」陳必成挺了挺腰板，「能吃能睡，下連隊跑一圈不費勁。」
「那就好。」
陳承志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
「對了三叔，我爸把調整幹部的事情跟我說了，您怎麼又給推了？這已經是第三次了，您這……您這讓我怎麼說您好？」
他話里沒有責備，只有對這位固執長輩的關切和不理解。
陳必成笑著說，「承志啊，家裡有你就夠了，三叔還是把機會留給年富力強的同志，讓他們去闖去干，我這把老骨頭能守好那片海，站好最後的一班崗，就心滿意足了。」
升官？算啦，沒那念想。
陳承志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誰都勸不動他。
「您這脾氣幾十年如一日，一點都沒變。」
永遠把把戰位看得比官位重。
「行吧，您高興就好，不過，您這突然打電話來，恐怕不只是跟我嘮家常吧？是不是在下面看到什麼事了？」
陳承志太了解這個三叔了，只有在用得著他的時候，才會想起來給他打電話。
陳必成的笑容斂去，說：「是有點事，我心裡頭有點吃不准，想著跟你念叨念叨。」
「您說，我聽著。」陳承志的聲音也沉靜下來。
「前兩天我不是去了趟張家村嗎？看了下老耿他們。」陳必成開始敘述。
「嗯，他們幾個安置在那有段時間了，怎麼樣？生活還過得去嗎？」陳承志關心地問。
「他們在那兒都挺好的。」
「那不正好嘛，您也可以省點心了。」
「就是好的有點過頭了。」
陳必成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濃重的疑慮。
「『好過頭了？三叔，您詳細說說。」
陳必成將張家的所見所聞都說了出來。
電話那頭的陳承志沉默了，只有細微的呼吸聲表明他在聽。
「三叔，您吃不準的點兒在哪？」
「我擔心他們的糧食來路不正，萬一讓老耿他們過去是另有所圖呢？要不你讓你老丈人跟地方上的同志去摸摸底吧。」
陳承志在紙上寫下一段東西後，說道，「三叔，您擔憂的這些問題，在我看來都算不上原則性的大問題，甚至是值得肯定的非常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