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殊榮
村長家裡新建了個棚子，就是為了以後招待客人用的。
上次在牆根下面就夠擺上一張桌子。
這次有遮陰的地方可以擺上三桌，看起來就敞亮多了。
村長熱情的招呼著，「陳團長，幾位同志，坐坐坐，你們都趕緊坐下，趕了那麼久的路，就在咱家吃個家常便飯。」
陳必成和隨行的士兵剛坐下來，看著端過來的飯菜，臉上的笑容就凝固了。
桌上幾樣青菜炒得油亮，一大盤煎得兩面金黃的魚，還有一小碗的紅燒肉，旁邊擺著一壇開了封的米酒。
這也太過豐盛了。
「張老哥，要是些苞米糊糊就鹹菜，我們二話不說坐下就吃！但你這……」
他站起身來用力點了點桌面，這是他下達命令前慣有的動作。
「這魚，這肉，這酒！老哥，這哪裡是家常便飯？這分明是過年都未必能湊齊的席面。」
「現在是什麼光景？全國都在共克時艱，部隊有鐵的紀律，不拿群眾一針一線，更別說這樣的大魚大肉，你這是要讓我們犯錯誤啊。」
其他隨行人員見狀，趕緊跟著起身退出桌上。
「不行，這飯，我們絕對不能吃！走！」
「規定？」
村長繞過去，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啥規定不讓當兵的回老家吃飯了？陳老弟，你這是不拿我們張家人當自家人啊，吃頓家常飯，這犯了哪門子規定？啊？你說說！」
陳必成被這老村長一番搶白，一時語塞，但他目光掃過桌上的魚肉，尤其是那份紅燒肉，還是堅決地搖頭。
「老哥你的心意我領了，但這太貴重了，不行，這絕對不行！」說著就要招呼手下離開。
村長更用力的拉住了他。
「老弟，你這話就見外了，不就是比平常家常菜稍微好那麼一點兒，不信你問問大壯他們，他們平時在村里吃的，是不是就比這個稍微差一點兒？」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耿大壯他們幾個身上。
「這魚是我們河裡抓的，肉是隔壁那頭半大的豬實在沒精料養了，才宰了分點肉，酒更是自家釀的，都不值啥錢！」
耿大壯這時候也說道，「團長，村長說的是實話，我們在這兒，每月隊裡給撥六十斤糧食，還有兩斤的豬油，家裡人跟著隊裡幹活掙工分，也能分些糧食。」
「仲民和村長他們對我們真的很好，一開始我們也不要，可是村長說多勞多得，村里人都是這樣的。」
其他幾個傷兵也紛紛點頭附和：「是啊團長，村長沒誆您。」
「我們平時也能見點油星，今天就是稍微加了點肉。」
陳必成看著桌上雖然豐盛，但份量實在算不上奢靡的菜餚。
紅燒肉也就淺淺鋪了個碗底，魚也是常見的河魚。
他重新坐了下來，但眉頭並未完全舒展，眼神裡帶著不少疑惑，問道，「每月六十斤糧食，還有兩斤豬油？」
這條件別說農村，就算在城裡，那也是極少數人才有的待遇。
他不能不懷疑，張家村是不是用了什麼特殊手段。
或者更糟……
「張老哥，大壯他們的補助是部隊和地方的關懷，這個我知道，可你們村糧食再多，這一年下來可是要給出去上萬斤糧食，不簡單啊。」
張仲民一直沉穩地坐著，此刻見火候差不多了，便接過話來解釋道。
「陳爺爺，我們張家村今年響應了號召，和石景山基地在做聯合農場的實驗，按政策，一部分交公糧任務，一部分算我們村的自留地。」
「石景山生產基地？」
這個地方他還是有所了解的，不過一個村子能和這種單位扯上關係？
「對，是的。」
張仲民繼續說：「再加上前段時間，公社又給了我們百畝荒地，哦，對了，我們村還有十幾個在城裡上工的工人。」
「十幾個工人？」
這個答案有些出乎意料。
他們張家是把小鬼的天皇給炸死了嗎？給他們十幾個工廠的名額？
「說起來，也是沾了軋鋼廠的光，「我在紅星軋鋼廠當採購員，今年廠里後勤壓力大，我就想著，能不能請廠里支援點淘汰的農具啥的，
我們村組織人手，在保證公糧和口糧的前提下，利用荒地種點土豆、蘿蔔這類好存活的，專門供應廠里食堂。
報告打上去，廠領導覺得這法子能減輕點城裡供應壓力，又能幫襯村里，就和石景山那邊一起給批了，算是個小範圍的互助試驗。」
「十幾個工人名額又是咋回事？」陳必成追問，這太關鍵了。
張仲民的神情變得既自豪又帶著點苦澀。
「陳爺爺，這事兒說穿了，是我們村的老少爺們用命換來的苦勞。」
村里這麼多進城的人，這兩天在附近傳的沸沸揚揚的，他要趕緊把這股火給熄滅下去。
「您知道現在很多人都吃不上飯，誰又有力氣去開荒呢？那些荒地比河灘地更差，石頭多，坡度陡，全村能動的勞動力，真是豁出命去開墾的，人歇傢伙不歇。」
「就這樣，我們和周圍的村子又承接了三百畝荒地，還組織著挖水庫，軋鋼廠本來就是缺重體力工人的，看我們村這股子不要命的幹勁，才給了掄大錘的名額，裡頭還有些臨時工。」
「原來是這樣啊。」陳團長感慨的點了點頭。
張仲民看著陳必成，眼神非常坦蕩。
「對呀，取的都是能吃苦耐勞的，政治可靠的，可說白了，全是用我們全村開荒的苦勞，給他們換來跳出農門的機會。」
「好傢夥，你們這些走出去的名額，真是用汗水換來的殊榮啊。」
上次在牆根下面就夠擺上一張桌子。
這次有遮陰的地方可以擺上三桌，看起來就敞亮多了。
村長熱情的招呼著，「陳團長，幾位同志，坐坐坐，你們都趕緊坐下，趕了那麼久的路，就在咱家吃個家常便飯。」
陳必成和隨行的士兵剛坐下來，看著端過來的飯菜，臉上的笑容就凝固了。
桌上幾樣青菜炒得油亮，一大盤煎得兩面金黃的魚，還有一小碗的紅燒肉，旁邊擺著一壇開了封的米酒。
這也太過豐盛了。
「張老哥，要是些苞米糊糊就鹹菜，我們二話不說坐下就吃！但你這……」
他站起身來用力點了點桌面，這是他下達命令前慣有的動作。
「這魚，這肉，這酒！老哥，這哪裡是家常便飯？這分明是過年都未必能湊齊的席面。」
「現在是什麼光景？全國都在共克時艱，部隊有鐵的紀律，不拿群眾一針一線，更別說這樣的大魚大肉，你這是要讓我們犯錯誤啊。」
其他隨行人員見狀，趕緊跟著起身退出桌上。
「不行，這飯，我們絕對不能吃！走！」
「規定？」
村長繞過去，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啥規定不讓當兵的回老家吃飯了？陳老弟，你這是不拿我們張家人當自家人啊，吃頓家常飯，這犯了哪門子規定？啊？你說說！」
陳必成被這老村長一番搶白，一時語塞，但他目光掃過桌上的魚肉，尤其是那份紅燒肉，還是堅決地搖頭。
「老哥你的心意我領了，但這太貴重了，不行，這絕對不行！」說著就要招呼手下離開。
村長更用力的拉住了他。
「老弟，你這話就見外了，不就是比平常家常菜稍微好那麼一點兒，不信你問問大壯他們，他們平時在村里吃的，是不是就比這個稍微差一點兒？」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耿大壯他們幾個身上。
「這魚是我們河裡抓的，肉是隔壁那頭半大的豬實在沒精料養了，才宰了分點肉，酒更是自家釀的，都不值啥錢！」
耿大壯這時候也說道，「團長，村長說的是實話，我們在這兒，每月隊裡給撥六十斤糧食，還有兩斤的豬油，家裡人跟著隊裡幹活掙工分，也能分些糧食。」
「仲民和村長他們對我們真的很好，一開始我們也不要，可是村長說多勞多得，村里人都是這樣的。」
其他幾個傷兵也紛紛點頭附和：「是啊團長，村長沒誆您。」
「我們平時也能見點油星，今天就是稍微加了點肉。」
陳必成看著桌上雖然豐盛，但份量實在算不上奢靡的菜餚。
紅燒肉也就淺淺鋪了個碗底，魚也是常見的河魚。
他重新坐了下來，但眉頭並未完全舒展，眼神裡帶著不少疑惑，問道，「每月六十斤糧食，還有兩斤豬油？」
這條件別說農村，就算在城裡，那也是極少數人才有的待遇。
他不能不懷疑，張家村是不是用了什麼特殊手段。
或者更糟……
「張老哥，大壯他們的補助是部隊和地方的關懷，這個我知道，可你們村糧食再多，這一年下來可是要給出去上萬斤糧食，不簡單啊。」
張仲民一直沉穩地坐著，此刻見火候差不多了，便接過話來解釋道。
「陳爺爺，我們張家村今年響應了號召，和石景山基地在做聯合農場的實驗，按政策，一部分交公糧任務，一部分算我們村的自留地。」
「石景山生產基地？」
這個地方他還是有所了解的，不過一個村子能和這種單位扯上關係？
「對，是的。」
張仲民繼續說：「再加上前段時間，公社又給了我們百畝荒地，哦，對了，我們村還有十幾個在城裡上工的工人。」
「十幾個工人？」
這個答案有些出乎意料。
他們張家是把小鬼的天皇給炸死了嗎？給他們十幾個工廠的名額？
「說起來，也是沾了軋鋼廠的光，「我在紅星軋鋼廠當採購員，今年廠里後勤壓力大，我就想著，能不能請廠里支援點淘汰的農具啥的，
我們村組織人手，在保證公糧和口糧的前提下，利用荒地種點土豆、蘿蔔這類好存活的，專門供應廠里食堂。
報告打上去，廠領導覺得這法子能減輕點城裡供應壓力，又能幫襯村里，就和石景山那邊一起給批了，算是個小範圍的互助試驗。」
「十幾個工人名額又是咋回事？」陳必成追問，這太關鍵了。
張仲民的神情變得既自豪又帶著點苦澀。
「陳爺爺，這事兒說穿了，是我們村的老少爺們用命換來的苦勞。」
村里這麼多進城的人，這兩天在附近傳的沸沸揚揚的，他要趕緊把這股火給熄滅下去。
「您知道現在很多人都吃不上飯，誰又有力氣去開荒呢？那些荒地比河灘地更差，石頭多，坡度陡，全村能動的勞動力，真是豁出命去開墾的，人歇傢伙不歇。」
「就這樣，我們和周圍的村子又承接了三百畝荒地，還組織著挖水庫，軋鋼廠本來就是缺重體力工人的，看我們村這股子不要命的幹勁，才給了掄大錘的名額，裡頭還有些臨時工。」
「原來是這樣啊。」陳團長感慨的點了點頭。
張仲民看著陳必成，眼神非常坦蕩。
「對呀，取的都是能吃苦耐勞的，政治可靠的，可說白了，全是用我們全村開荒的苦勞，給他們換來跳出農門的機會。」
「好傢夥，你們這些走出去的名額，真是用汗水換來的殊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