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 又見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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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支規模不小的隊伍,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孫哥,你看!」曹愛玲第一時間就拿起照相機拍了起來。

  孫衛東順著她的目光,往車隊的方向看去,車上有個穿舊軍裝的,而且不少人都身體殘缺。

  「走,我們過去問問。」

  兩人說完就一路小跑的追了上去。

  「同志,同志請留步,打擾一下。」

  走近以後,曹記者率先自我介紹道,「我們是京城晚報的記者,我叫曹愛玲。」

  孫記者也拿出了一個本子,點頭致意道,「我叫孫衛東,請問你們這是要去哪裡?是響應號召支援什麼建設?還是公社組織的集體生產活動?」

  他心裡猜測著各種可能性,但眼前他更傾向於前者。

  「曹愛玲?我咋聽著那麼耳熟呢?」茂田叔對著茂河叔小聲嘀咕道。

  茂河叔仔細的打量了她一番,恍然的說道:「可不是熟嗎?咱去接九爺爺的那天,路上就碰上的她,拿著那個冒白煙的東西,一個人勁兒的擺楞。」

  茂田叔也想起來了,埋怨的說:「那九爺爺的事兒咋一點動靜也沒了?不是說要替群眾說話嗎?這都多少天過去了,咋說話不算話呢?」

  兩人的動靜說是嘀咕,但是聲音都沒有壓得很低,村長和兩位記者都聽見了。

  「張家村?你們是張家村的?」曹愛玲放下手中的相機,警惕性飆升。

  上次那個叫張仲民的,說什麼蒙受了冤屈,害得她這個滿懷新聞理想的記者義憤填膺,去幫他討個公道。

  結果呢?

  她爸爸將事情一打聽,根本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那個臭小子的話只說了一半,完全把她當槍使的。

  傻柱傷人是事實,可他們也差點把人全家都殺了。

  這種被人利用的感覺,實在是噁心,她本來想把真相都報導出去,可是又被她爸爸給攔住了。

  「對,我們是前進公社的張家村的,我是村長張元生。」

  此刻再聽到張家村這個地方,她第一時間就開始懷疑,這又是一場編排好的苦情戲。

  三分真里夾著七分假,想利用輿論來幫他們達成某種目的。

  「張村長,你們村里人挺有閒功夫啊,三天兩頭的組織著往城裡跑。」

  她這話說完以後,村長的臉色直接沉了下來,不少人也都皺起了眉頭。

  「曹記者,注意你的措辭!」

  孫衛東厲色的說了她一句,轉向村長說:「村長同志實在是抱歉,我們的職責是了解真實情況的,我請想問一下,這車上拉的都是咱們負過傷的戰士嗎?」

  村長看著這個懂禮數的人,點點頭,說:「對,他們都是為咱們國加流過血,立過功的好孩子。」

  孫衛東追問道,「這是組織的統一安置點?」

  村長說:「對,是組織派的,也是我們村自己主動申請的,多虧了南鑼鼓巷街道辦的聞超同志,是聞幹事幫我們跑上跑下的費了不少力氣,才促成了這件好事的。」

  說到這裡,他特意將聞超拉了出來,讓他趕緊露個臉。

  「聞幹事,你給這位記者同志好好說說吧。」

  「孫同志你好,我是南鑼鼓巷街道辦幹事聞超,這次負責對接張家村安置咱們光榮負傷同志的工作。」

  他跟孫衛東握了下手,卻有意無意地忽略了臉色不太好的曹愛玲。

  孫衛東單刀直入,說:「聞幹事你好,張村長說這是他們主動申請的,而且涉及到安置多位負傷同志,這非常難得,體現了極高的覺悟,能否請您詳細介紹一下具體的情況?」

  「是這樣的孫記者,咱們街道上對這些光榮負傷的同志,向來是關懷備至的,生活上該照顧的都會照顧,這點請組織放心,也請記者同志監督。」

  聞超先給街道的工作定了個基調,然後才指向張家村。

  「可咱們張家村的鄉親們,覺悟那是更高一層樓,張元生同志代表全體社員,多次找到我們街道,表達了一個強烈的心愿。」

  孫衛東聽得極其專注,手中的筆在採訪本上快速移動,記錄著要點。

  「他們迫切希望這些心裡裝著國家,裝著人民的好同志,能到村里去,幫著教育下一代。讓孩子們從小就知道今天的和平日子是咋來的,在心裡頭種下保家衛國,建設祖國的根苗。」


  聞超將張家村的動機,也抬的很高。

  孫衛東問:「這個初衷非常好。那麼,這些負傷的同志,他們本人是什麼態度?是否願意接受這份光榮而艱巨的任務?」

  「這些同志都是好樣的,雖然行動不便,但個個都是硬骨頭,在街道我們盡力照顧,可他們總覺得自己給組織添了負擔,不願意拖累別人,這份心思,實在是讓人敬佩。」

  聞超看向車上的那些人,聲音裡帶著由衷的敬意。

  「可當聽說這是交給他們的任務,培養格命接班人,讓孩子們傳承格命精神,樹立愛國志向的時候,咱們這些老同志為下一代做點事的責任感和榮譽感,一下子就點燃了。」

  孫衛東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點,立刻追問。

  「聞幹事,您剛才提到他們覺得在城裡是負擔,現在又接受了新任務,這是否意味著同志們會長期留在張家村?」

  「孫記者問到了核心之一。」

  聞超讚許孫記者的敏銳,謹慎措辭。

  「為了能安心紮根在張家村,不少同志主動放棄了城裡的戶口關係,把個人戶口遷到了張家村, 這完全體現了格命戰士一塊磚,哪裡需要哪裡搬的覺悟。」

  孫衛東筆下不停,追問更加犀利。

  「不少同志?具體是多少?是所有同志都做出了這個決定嗎?」

  他緊盯著聞超,「放棄城市戶口是重大的個人選擇,這關係到他們和家庭未來的生活保障,組織上如何看待和保障這種奉獻?」

  聞超應對的也很沉穩。

  「孫記者,首先必須強調,這完全是同志們出於高度責任感和自覺自愿,身份上徹底融入,才能心無旁騖。」

  「當然,安置工作需要一個過程。 畢竟這涉及到家屬安置,子女教育等後續問題,需要逐步協調解決。」

  他巧妙避開具體數字,模糊了家屬還保留城市戶口的事實。

  「已經遷移戶口的同志展現了極強的擋性原則, 組織上絕不會忽視他們的實際困難,正在積極研究後續的保障措施。」

  孫衛東在自願放棄城市戶口旁,做了個重點標記。

  「聞幹事,我理解同志們的崇高精神和組織的關懷。」

  他沒有糾纏這點,轉而切入更現實的問題。

  「那麼,這麼多同志遷移到張家村,無論是生活安置還是開展教育工作,都需要物質基礎。張家村的條件能支撐嗎?具體的保障措施是什麼?」

  他的問題直指生存根基。

  「孫記者問到了關鍵,這正是體現組織關懷和基層智慧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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