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前院兩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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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張仲民歇在師傅劉大山家裡。

  為了趕緊把房子落實,天剛亮,師徒倆就奔房管科去了。

  「李科長,早啊!」劉大山跟李偉傑打招呼道。

  「喲,劉哥!您吃了嗎?這一大清早的,專程在這兒蹲我呢?」李偉傑笑著應道。

  「我是吃過了,怎麼,你沒吃呢?走,要不先去食堂對付一口去,我請你。」

  「別別別,我也墊過了,您這麼客套我都不好意思了。有事兒跟弟弟直說不就完了?」

  李偉傑心裡清楚,大清早的就來堵門,十有八九是為房子。

  「行啊!」

  劉大山哈哈一笑,胳膊順勢就搭上了李偉傑的肩膀,顯得格外親熱,「痛快!這是我徒弟張仲民。」

  他側身指了指張仲民。

  「李科長好。」張仲民客氣地問候。

  李偉傑臉上堆著笑,目光在劉大山和張仲民之間打了個來回,心裡已然明白了七八分。

  「你好你好!劉哥收徒弟這可是大喜事啊,怎麼不言語一聲?我也好去道個賀!」話是這麼說,眼睛卻滴溜轉著。

  「嗨,咱哥倆弄那些虛的幹啥?」

  劉大山摟緊了些,「趕緊的,先把我徒弟落腳的地兒解決了是正經!」

  李偉傑笑容不變,臉上帶著幾分為難。

  「劉哥,瞧您這話說的,您徒弟的事兒不就是咱自家事嘛?可你也知道,廠里房子緊俏得跟什麼似的,多少雙眼睛盯著呢……

  怎麼也得給弟弟一點時間吧?」

  他一邊說,一邊飛快地琢磨著怎麼不得罪人又能把話圓過去。

  劉大山是他叔叔手下的人不假,可房子這事兒,光刷臉是真不好使。

  「偉傑啊,」

  劉大山拍拍他,「你的難處哥能不明白?放心,哥不是空口白牙來麻煩你的。」

  他朝徒弟使了個眼色,張仲民趕緊把那張批條遞了過去。

  李偉傑狐疑地接過紙條,只掃了一眼,臉上那點為難瞬間沒了影兒,咧開嘴,聲音都透著股更熱乎的勁兒。

  「哎喲喂劉哥,您看這事兒鬧的,你早把這條子亮出來啊,有李主任的指示,那還有什麼好磨嘰的?

  您這不是成心臊我嘛,快,快,劉哥,仲民同志,咱甭在這兒杵著了,來來來,進我辦公室,進去細說,請請請!」

  進了辦公室,李偉傑麻利地給兩人倒上水,轉身拉開抽屜一通摸索,拿出個厚厚的登記本。

  「仲民的基本情況,廠里檔案室應該有底子,我再核對核對,省得出岔子。」

  「李科長您請問。」張仲民應道。

  兩人對著本子把基本信息一一核實完。

  李偉傑合上本子,又開口了:「按廠里的規矩呢,單身職工,工齡不滿三年的,原則上只能安排住集體宿舍,睡個鋪位。」

  劉大山在邊上輕輕咳了一聲,眼神似笑非笑地瞟著他。

  李偉傑嘆口氣:「得得得!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仲民是重點培養對象,又是我叔親自關照的,那肯定得特事特辦!」

  說完,他直接把登記本塞到張仲民手裡,「來,你自己瞅瞅,看上哪兒了?」

  張仲民把本子又遞了回去,直接說道:「李科長,勞您費心,我城裡有個親戚,就住在南鑼鼓巷95號院。您看那邊能不能給騰個地方?不用多好,能放張床睡覺就行,要是能成的話,我肯定會好好謝謝您的。」

  李偉傑打開本子,翻到南鑼鼓巷那幾頁,手指頭點著。

  「南鑼鼓巷……95號院……嘿,還真巧了!他們前院那兒是有兩間空房,地方不大,攏共也就三四十平。」

  張仲民一聽有門,趕緊先把謝意落到實處。

  「李科長大小無所謂,有個落腳的地方就行。

  哎呀,真是太感謝您了,昨天我從鄉下正好帶了只雞,不值什麼錢,等晚上我給您送家去,給老人孩子添個菜補補身子。您這份情,我記心裡了!」

  李偉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語氣爽快的說道:「咳,張仲民同志覺悟就是高,行,那這兩間房就歸你了。

  地方是小點,可圖個清靜自在,手續我這就給你辦,鑰匙你先拿著!」


  他動作利索地拉開抽屜,摸出兩把黃色的銅鑰匙,放在張仲民手心裡。

  「不過啊,」他補充道,「鑰匙是給你了,但該走的流程不能省,你得把該簽的字都簽了,登記備案,這房子才算正式分到你名下。」

  「好的李科長。」

  上頭有人好辦事,本來好幾天才能走完的流程,喝口水的功夫,就全搞定了。

  「還有件事。」

  李偉傑叮囑道,「你要的這房子,光廠里點頭還不行,那院子現在是歸街道直接管的居民院。

  你得拿著住房分配證明去街道房管所,或者找他們那片的管片兒主任,在那裡也登個記,備個案。

  往後落戶、領糧本、副食本這些事兒,都得指著街道辦的手續呢。」

  劉大山在一旁點頭,接過話茬:「是這麼一回事,偉傑提醒的到位啊,街道這關必須過。

  不過有了廠里的批條,那邊也就是走個過場的事兒,問題不大。

  仲民啊,等會兒我跟你一塊跑一趟,咱趁熱打鐵,把這事兒徹底落聽。」

  「師傅,不用麻煩您了,我自己去就成。」張仲民忙說。

  「你懂什麼?」

  劉大山一擺手,說道:「哪裡辦事都一樣,講究個臉面。我一個科長,總比你個採購員好使。」

  他不由分說,又拍拍李偉傑的肩膀,「今兒麻煩你了,偉傑,改天請你喝酒。」

  師徒倆剛回到採購科門口,就見一個廠辦的小幹事,在那兒急得直撓門框。

  「劉科長!這位是張仲民同志嗎?」小幹事看見他們,眼睛一亮。

  「你好同志,我是張仲民。」

  「可算找著您了!楊廠長請您馬上去他辦公室!了解下昨天的事兒,特別急!」小幹事說著就要拉張仲民走。

  劉大山攔住他,問了一嘴:「李主任在不在那兒?」

  「在的在的!李主任和王主席都在!」

  「行,那你趕緊去吧。」劉大山聽說李懷德也在場,心裡有了底,才沒有跟著一塊過去。

  廠長辦公室里,氣氛凝重。

  易中海今早上班沒見著傻柱,心裡就咯噔一下。

  果然,一到廠就被帶到了這裡。

  聽完事情原委,他氣得腦門子青筋直跳,差點當場冒煙。

  這個蠢貨柱子,院裡那些破事好不容易才捂下去,特別是全院給賈家捐款那檔子,能瞞則瞞,他居然在外頭又嚷嚷開了!

  「楊廠長,李主任,王主席好。」張仲民進來,禮數周全地跟三位領導問了好,然後安靜地站在門邊,一副聽候問話的模樣。

  「小張同志來了。」

  楊衛國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臉上沒什麼笑意。

  他說:「今天叫你來,是了解下昨天小食堂發生的事情經過,你是當事人之一,把情況如實說說,實事求是,不要有顧慮。」

  被關了一夜的傻柱蔫頭耷腦的,一聽廠長讓張仲民說話,立馬又來了勁兒。

  指著張仲民就吼:「就是他,楊廠長,就這小子,背後編排我秦姐!說她……」

  「何雨柱!」

  楊衛國猛地一拍桌子,說:「讓你說話了嗎?站好了,還有沒有點規矩?」

  吼聲震得傻柱一哆嗦,後面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里,臉憋成了豬肝色。

  易中海這時也上前一步,臉上堆滿沉痛。

  「廠長,您消消氣,柱子這孩子……

  他是莽撞了些,可他心眼不壞啊,他就是聽不得有人往我們院秦淮茹同志的身上潑髒水。

  秦淮茹的情況您可能不太清楚,人特別本分,在院裡那是人人夸的好媳婦兒。

  張仲民同志之前傳的那些閒話啊,唉,實在是不應該,對一個女同志的名聲影響太壞了!」

  他一邊說,一邊偷眼瞄著領導們的反應。

  坐在沙發上的李懷德,輕呵了一聲,沒搭腔,但那聲調里的嘲諷,聾子都聽得出來。

  楊衛國沒理易中海,目光轉向張仲民:「張仲民同志,你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報告廠長…」張仲民聲音清晰平穩,把之前對傻柱說的原話,一字不差地複述了一遍,沒添油,也沒減醋。

  「你……你!!」

  傻柱想反駁,可張著嘴,發現對方說的好像句句在理,甚至還產生了點自我懷疑。

  難道……真是自己犯渾了?

  易中海心裡也是一沉,這小子的話嚴絲合縫,連個能挑刺的縫兒都找不到。

  張仲民說完食堂那茬,話鋒一轉,又把秦淮茹如何在院裡哭天抹淚博同情,以及聽說他們大院還給賈東旭搞過捐款的事情,

  還有昨天賈張氏襲警被抓起來的事兒,一股腦兒全抖落了出來。

  李懷德等他說完,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他對著工會主席慢悠悠地說:「王主席啊,看來你們工會的工作,還有疏漏嘛。

  工人家屬都到了要餓死孩子的地步了,你們這邊竟然一點風聲都沒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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