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小食堂
「草。」
走出運輸科以後，劉大山咒罵了一聲。
然後伸手去掏煙盒，摸出來才發現已經都抽完了。
他煩躁的將空盒捏成一團廢紙。
幾乎在他動作的同時，張仲民的煙已經遞到了他的嘴邊。火
星一閃，幫他把煙點上了。
劉大閃說道：「你小子剛剛反應挺快啊。」
張仲民謙遜地回道：「師傅，我也就是急中生智罷了，全仗您壓陣。那紅松料……」
他點到即止，目光詢問地看向劉大山。
「嗯，」
劉大山吐著煙圈，「這事兒回去爛肚子裡，木料那邊我去周旋。」
他頓了頓，又問道：「至於你說的雞，這兩天能搞到嗎？」
「師傅您放心，」張仲民語氣篤定，「我這邊沒問題，肯定誤不了事。」
系統倉庫里，最不缺的就是雞肉了。
「本來想今天教你點辦事的門道，沒想還真撞對了時候，學的怎麼樣？這滋味兒不好受吧？」
張仲民咧了咧嘴，「師傅，太刺激了，不過，還好跟著您，我這心裡才有底的。」
這話讓劉大山心裡格外舒坦。他拍了拍張仲民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
「你小子，有悟性！不愧是高中生，肚子裡有墨水，腦子也活泛。」
兩人抽完煙後，找到放自行車的地方，然後推著車邊走邊聊。
首鋼的下工鈴聲遠遠傳來。
劉大山壓低聲音，給他透了個底：「這段時間卯足了勁干，把李主任那邊的香也燒好了。採購科明年很可能成立二科，到時候，手裡攥著硬邦邦的業績，上面又有關係，你這塊好料子，頂上去是順理成章的事。」
這是明確的提點，是鋪路，更是對他能力的認可。
「知道了師傅！」張仲民精神一振，「我一定好好干，不給您丟臉！」
一天轉正，半年升科長？
這念頭讓他心頭滾燙。
「好！」
劉大山滿意地點點頭，又拋出一個更重的擔子。
「要是我把廠東站台貨運處那個孫黑臉交給你盯著，能不能行？」
孫黑臉！
這外號一聽就知道是個又臭又硬的主兒。
張仲民沒有絲毫退縮，迎上劉大山審視的目光，斬釘截鐵的說道：「師傅，我沒問題。您指哪兒，我打哪兒，保證盯死了，半點紕漏不出。」
「行！」劉大山對這個回答很滿意，「我跟你講，這事兒半點馬虎不得！晚一秒，那馬國棟真能說到做到！到時候別說車皮，咱倆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師傅，我明白，說什麼也會死死盯死他的！」
「嗯，等會兒跟我一起去趟李主任那兒，匯報一下情況。」劉大山叮囑道。
兩人推著車剛進軋鋼廠大門，下工的人潮正往外涌。
人事科的李衛紅採購科門口來回踱步，伸長脖子張望，顯然等了有一陣子了。
看到張仲民，他立刻小跑過來。
「仲民同志！」
張仲民一拍腦門，這才想起昨天答應給他弄糧食的事，趕緊對劉大山說：「師傅，您稍等我一分鐘，馬上回來。」
「快去快回。」劉大山擺擺手。
張仲民快步過去，說：「李哥，實在對不住，今天事趕事都忙暈頭了，要不你給我留個地址，我明天一準兒讓人給你送過去。」
「行行行，你忙你的，有這話我就放心了！」李衛紅鬆了口氣，在本子上飛快寫下地址遞過去。
張仲民收好地址，趕緊回到劉大山身邊。
劉大山隨口問道：「跟人事科的挺熟？」
「嗐，」張仲民含糊道，「家裡有個親戚想進廠，托他打聽打聽門路。」
「這事兒啊，」劉大山瞭然，說道：「等這趟任務漂亮完成，找李主任要兩個進廠名額，不難。他這人，只要底下人干出成績，該給的好處從不吝嗇。」
這也是他願意跟著李懷德乾的原因。
「真的啊，師傅？」張仲民眼睛一亮。
「那還有假？」
劉大山把車子停好以後，說道：「走，李主任這會兒估計在食堂小灶那邊，咱們過去看看。」
然後兩人就直奔小食堂。
李懷德此刻正在裡面作陪，桌上杯盤羅列，兩大盤牛肉香氣四溢，圍坐的是不同廠子的領導。
一個個紅光滿面，推杯換盞的氣氛正酣。
傻柱做完最後一道菜，臉上帶著點不情願的敷衍，心裡嘀咕著伺候這幫酒囊飯袋。
劉大山帶著張仲民進去的時候，李懷德邊上只空著一個位子，劉大山示意張仲民坐下，自己從牆邊又搬了個凳子加在桌邊。
「李主任，各位領導，這是我徒弟張仲民。」
張仲民立馬躬身打招呼，「李主任好，各位領導好。」
李懷德正喝到興頭上，聞言笑著對在座人說道：「老劉可是從來沒收過徒弟啊，咱們得好好看看這個小伙子，到底是哪裡入了他的眼了。」
劉大山立馬接過茬來，端起酒杯，先敬了一圈在座的領導，這才放下杯子。
把下午發生的事兒稍微講了一點，重點放在了調度緊張的上面。
「好在我這小徒弟還算有運氣，多說的那兩句話，正好卡在老馬計劃機動的空檔里了。」
在座的幾位兄弟廠領導，都是管生產搞後勤的老油條，聽到這話心裡都有數了。
第一工具機廠的程主任說道：「我這邊倒是有點風聲，重點軍工任務。」
程功這句話聲音不高，但是信息量更重，讓剛才還喧鬧的場面安靜了幾分。
在座的幾個廠領導，包括李懷德都放下了酒杯，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程功身上。
「老程，具體什麼情況？哪個口子的任務？」
程功夾了塊牛肉，慢悠悠地嚼著，也在斟酌措辭。
「具體項目還不完全清楚，保密級別很高，但消息來源肯定可靠，說是總裝那邊下來的，就這一兩個月內就要下達到相關配套廠。」
「老李，你們軋鋼廠的特種鋼，還有老劉負責的那些外協件，恐怕都得動起來，任務量小不了，到時候運輸上壓力……哼哼。」
他沒說下去，但那幾聲冷哼，比任何描述都更有力。
李懷德端起酒杯，沒敬別人，自己先幹了。
然後重新倒滿一杯，說道：「程老哥，今天這頓飯，吃得值！太值了！這消息，兄弟我記在心裡了！來，我單獨敬您一杯！」
整個場面回暖，幾個人又開始重新舉箸。
喝完酒以後，李懷德又說道：「小張別看年輕，但是辦事有章法，這樣的青年骨幹，以後真是大有可為啊！」
張仲民坐在那裡，受寵若驚的連連擺手，說：「主任過獎了，都是我師傅教得好，領導指揮有方，我就是跑跑腿，盡本分。」
包房裡的話題暫時又轉回了張仲民今天的功勞上。
在這種場合，鋒芒絕不能蓋過領導。
他幾乎不主動發言，只是專注地聽著，只有李懷德或劉大山提到他時，才恰到好處地補充一兩句關鍵細節，既印證了領導的誇獎，又不顯得搶功。
而且一直在添茶倒酒遞煙，把在座的每一位都照顧得周到舒服。
李懷德看著張仲民如此上道，眼裡是毫不掩飾的欣賞。
這時，劉嵐端著一份熱氣騰騰的魚肉進來。
放下菜以後，她對著李懷德說：「李主任，傻柱讓我來問領導們對菜還滿意不？他那邊收拾差不多了。」
二棉廠的陳副廠長笑著對李懷德說：「老李啊，你們這軋鋼廠真是藏龍臥虎，連廚子的手藝都比外面的強。」
李懷德哈哈一笑：「嗐，就我們食堂的那個師傅啊，人送外號傻柱，做菜是有一手，就是這狗脾氣，唉，不提他了，掃興！來來，陳廠長，嘗嘗這魚，也是今天剛到的鮮貨！」
「傻柱？」
旁邊一位主任接話道，「你上次還說他是譚家菜傳人呢，老李，我可是到現在都沒吃上呢，要不先把廚子叫過來給我們瞧瞧？」
走出運輸科以後，劉大山咒罵了一聲。
然後伸手去掏煙盒，摸出來才發現已經都抽完了。
他煩躁的將空盒捏成一團廢紙。
幾乎在他動作的同時，張仲民的煙已經遞到了他的嘴邊。火
星一閃，幫他把煙點上了。
劉大閃說道：「你小子剛剛反應挺快啊。」
張仲民謙遜地回道：「師傅，我也就是急中生智罷了，全仗您壓陣。那紅松料……」
他點到即止，目光詢問地看向劉大山。
「嗯，」
劉大山吐著煙圈，「這事兒回去爛肚子裡，木料那邊我去周旋。」
他頓了頓，又問道：「至於你說的雞，這兩天能搞到嗎？」
「師傅您放心，」張仲民語氣篤定，「我這邊沒問題，肯定誤不了事。」
系統倉庫里，最不缺的就是雞肉了。
「本來想今天教你點辦事的門道，沒想還真撞對了時候，學的怎麼樣？這滋味兒不好受吧？」
張仲民咧了咧嘴，「師傅，太刺激了，不過，還好跟著您，我這心裡才有底的。」
這話讓劉大山心裡格外舒坦。他拍了拍張仲民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
「你小子，有悟性！不愧是高中生，肚子裡有墨水，腦子也活泛。」
兩人抽完煙後，找到放自行車的地方，然後推著車邊走邊聊。
首鋼的下工鈴聲遠遠傳來。
劉大山壓低聲音，給他透了個底：「這段時間卯足了勁干，把李主任那邊的香也燒好了。採購科明年很可能成立二科，到時候，手裡攥著硬邦邦的業績，上面又有關係，你這塊好料子，頂上去是順理成章的事。」
這是明確的提點，是鋪路，更是對他能力的認可。
「知道了師傅！」張仲民精神一振，「我一定好好干，不給您丟臉！」
一天轉正，半年升科長？
這念頭讓他心頭滾燙。
「好！」
劉大山滿意地點點頭，又拋出一個更重的擔子。
「要是我把廠東站台貨運處那個孫黑臉交給你盯著，能不能行？」
孫黑臉！
這外號一聽就知道是個又臭又硬的主兒。
張仲民沒有絲毫退縮，迎上劉大山審視的目光，斬釘截鐵的說道：「師傅，我沒問題。您指哪兒，我打哪兒，保證盯死了，半點紕漏不出。」
「行！」劉大山對這個回答很滿意，「我跟你講，這事兒半點馬虎不得！晚一秒，那馬國棟真能說到做到！到時候別說車皮，咱倆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師傅，我明白，說什麼也會死死盯死他的！」
「嗯，等會兒跟我一起去趟李主任那兒，匯報一下情況。」劉大山叮囑道。
兩人推著車剛進軋鋼廠大門，下工的人潮正往外涌。
人事科的李衛紅採購科門口來回踱步，伸長脖子張望，顯然等了有一陣子了。
看到張仲民，他立刻小跑過來。
「仲民同志！」
張仲民一拍腦門，這才想起昨天答應給他弄糧食的事，趕緊對劉大山說：「師傅，您稍等我一分鐘，馬上回來。」
「快去快回。」劉大山擺擺手。
張仲民快步過去，說：「李哥，實在對不住，今天事趕事都忙暈頭了，要不你給我留個地址，我明天一準兒讓人給你送過去。」
「行行行，你忙你的，有這話我就放心了！」李衛紅鬆了口氣，在本子上飛快寫下地址遞過去。
張仲民收好地址，趕緊回到劉大山身邊。
劉大山隨口問道：「跟人事科的挺熟？」
「嗐，」張仲民含糊道，「家裡有個親戚想進廠，托他打聽打聽門路。」
「這事兒啊，」劉大山瞭然，說道：「等這趟任務漂亮完成，找李主任要兩個進廠名額，不難。他這人，只要底下人干出成績，該給的好處從不吝嗇。」
這也是他願意跟著李懷德乾的原因。
「真的啊，師傅？」張仲民眼睛一亮。
「那還有假？」
劉大山把車子停好以後，說道：「走，李主任這會兒估計在食堂小灶那邊，咱們過去看看。」
然後兩人就直奔小食堂。
李懷德此刻正在裡面作陪，桌上杯盤羅列，兩大盤牛肉香氣四溢，圍坐的是不同廠子的領導。
一個個紅光滿面，推杯換盞的氣氛正酣。
傻柱做完最後一道菜，臉上帶著點不情願的敷衍，心裡嘀咕著伺候這幫酒囊飯袋。
劉大山帶著張仲民進去的時候，李懷德邊上只空著一個位子，劉大山示意張仲民坐下，自己從牆邊又搬了個凳子加在桌邊。
「李主任，各位領導，這是我徒弟張仲民。」
張仲民立馬躬身打招呼，「李主任好，各位領導好。」
李懷德正喝到興頭上，聞言笑著對在座人說道：「老劉可是從來沒收過徒弟啊，咱們得好好看看這個小伙子，到底是哪裡入了他的眼了。」
劉大山立馬接過茬來，端起酒杯，先敬了一圈在座的領導，這才放下杯子。
把下午發生的事兒稍微講了一點，重點放在了調度緊張的上面。
「好在我這小徒弟還算有運氣，多說的那兩句話，正好卡在老馬計劃機動的空檔里了。」
在座的幾位兄弟廠領導，都是管生產搞後勤的老油條，聽到這話心裡都有數了。
第一工具機廠的程主任說道：「我這邊倒是有點風聲，重點軍工任務。」
程功這句話聲音不高，但是信息量更重，讓剛才還喧鬧的場面安靜了幾分。
在座的幾個廠領導，包括李懷德都放下了酒杯，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程功身上。
「老程，具體什麼情況？哪個口子的任務？」
程功夾了塊牛肉，慢悠悠地嚼著，也在斟酌措辭。
「具體項目還不完全清楚，保密級別很高，但消息來源肯定可靠，說是總裝那邊下來的，就這一兩個月內就要下達到相關配套廠。」
「老李，你們軋鋼廠的特種鋼，還有老劉負責的那些外協件，恐怕都得動起來，任務量小不了，到時候運輸上壓力……哼哼。」
他沒說下去，但那幾聲冷哼，比任何描述都更有力。
李懷德端起酒杯，沒敬別人，自己先幹了。
然後重新倒滿一杯，說道：「程老哥，今天這頓飯，吃得值！太值了！這消息，兄弟我記在心裡了！來，我單獨敬您一杯！」
整個場面回暖，幾個人又開始重新舉箸。
喝完酒以後，李懷德又說道：「小張別看年輕，但是辦事有章法，這樣的青年骨幹，以後真是大有可為啊！」
張仲民坐在那裡，受寵若驚的連連擺手，說：「主任過獎了，都是我師傅教得好，領導指揮有方，我就是跑跑腿，盡本分。」
包房裡的話題暫時又轉回了張仲民今天的功勞上。
在這種場合，鋒芒絕不能蓋過領導。
他幾乎不主動發言，只是專注地聽著，只有李懷德或劉大山提到他時，才恰到好處地補充一兩句關鍵細節，既印證了領導的誇獎，又不顯得搶功。
而且一直在添茶倒酒遞煙，把在座的每一位都照顧得周到舒服。
李懷德看著張仲民如此上道，眼裡是毫不掩飾的欣賞。
這時，劉嵐端著一份熱氣騰騰的魚肉進來。
放下菜以後，她對著李懷德說：「李主任，傻柱讓我來問領導們對菜還滿意不？他那邊收拾差不多了。」
二棉廠的陳副廠長笑著對李懷德說：「老李啊，你們這軋鋼廠真是藏龍臥虎，連廚子的手藝都比外面的強。」
李懷德哈哈一笑：「嗐，就我們食堂的那個師傅啊，人送外號傻柱，做菜是有一手，就是這狗脾氣，唉，不提他了，掃興！來來，陳廠長，嘗嘗這魚，也是今天剛到的鮮貨！」
「傻柱？」
旁邊一位主任接話道，「你上次還說他是譚家菜傳人呢，老李，我可是到現在都沒吃上呢，要不先把廚子叫過來給我們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