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轉正
李懷德在辦公桌面上輕點了兩下，示意張仲民繼續往下說。
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地落在桌面的文件上，餘光卻在打量張仲民。
「李主任，我昨天跑的那趟，除了採購了些廠里的任務，還給您這邊留了十斤牛肉。」
張仲民的聲音帶著一絲刻意的討好，卻也在偷偷打量李懷德的表情。
李主任聽到這話，不疾不徐的端起茶缸，他對著水面吹了吹，然後嘬了一小口，喉嚨里發出一聲滿足的低嘆。
「你有心了。」
張仲民看到李懷德沒有追問來源，心中暗忖：果然，規矩他懂。
於是他繼續用那種不太靈光的語氣說道：「主任，這次遇到的路子有點偏，他跟我透了點風，說以後還能搞一些這種肉。」
李懷德自然不會去追問的，這是採購這個行當里心照不宣的規矩。
乾淨的路子弄不來這些緊俏貨。
只要你能買到東西，還沒有被人抓住，甭管怎麼來的，那都是個人的本事。
他關心的只有你能搞來多少有價值的東西。
不過，這麼好的牛肉，還真有點燙手。
敢沾上這個的，不是手眼通天，就是不知死活。
現在不清楚這根線的成色，還真有點不敢輕易下注。
「嗯……」
他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低哼，身體重新靠回到椅背上。
「十斤的分量不小了，不過，仲民啊。」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點語重心長的味道。
「你要明白，有些東西它好不好看，香不香那都是次要的，關鍵問題是他能不能落到咱們的碗裡，這個落要講究個章法，得穩穩噹噹的落，明白嗎？」
他刻意在落這個字上加重了語氣，眼神裡帶著探究。
張仲民心裡門兒清，這是在敲打他。
那李懷德太小瞧他了，他不是真的剛畢業的學生，也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了近十年。
於是，張仲民拍著胸脯保證，透著一股自以為領會了領導意圖的小聰明。
「穩當，主任您放心！肯定穩當！我懂！我都是給您留著的！」
李懷德聽到這話，端著茶缸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剛剛對這小子辦事能力高看的那一眼，瞬間在心裡扣回去五分，甚至有點想嘆氣。
這理解力……
怎麼就能偏到姥姥家去了？
他李懷德是那種眼皮子淺到要貪這十斤肉的人嗎？
格局！
格局在哪裡？
他需要的是穩定可控的渠道，是能在關鍵時刻解決實際困難的資源，是能捏在自己手裡，必要時可以轉化為政治資本的東西！
他放下茶缸，那點殘存的笑意也收了起來，再次帶著點敲打的說道。
「仲民同志啊。」他換了個稱呼。
「你也知道咱們紅星軋鋼廠家大業大，肩上的擔子重。幾萬工人兄弟要吃飯，要生產。上頭有領導關懷，外頭有兄弟單位需要協調，方方面面需要打點的關係，那都是廠里的實際困難！是大事！」
他頓了頓，隱隱展示著自己的能量。
「只要是東西夠好，路子夠穩當，能真正幫廠里解決實際困難，我這邊，就有這個肚量吃下！也有這個能力消化好！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這番話幾乎挑明了，他要的是能為他掌控的，能解決廠里（實則他個人）大問題的穩定貨源。
張仲民被李懷德的官腔說得心裡冷笑，面上卻更是一臉懵懂加誠惶誠恐。
感覺領導似乎對自己剛才的表態不太滿意，於是他立刻擺出最忠心的姿態，挺直腰板，聲音洪亮卻空洞地保證。
「明白！主任您怎麼說，我就怎麼做！一切行動聽指揮，絕不含糊！」
態度擺得極其端正，但內容毫無營養，完美符合一個只會喊口號、不懂實際操作的書呆子形象。
李懷德看著他這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心裡那點無奈感又冒出來了。
這小子，忠心暫時沒看出來，但是肯跑腿，膽子也不算小，就是這悟性……
太差！
還得慢慢敲打。
他臉色稍霽，拉開辦公桌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包沒開封的華子，隨意地扔到張仲民面前。
「拿著。」
李懷德語氣緩和了些，但依舊不好好說話，還是在拐彎抹角的。
「仲民啊，你這臨時工的身份，跑跑外勤，接觸些外面的人，確實有它的便利之處，靈活嘛。但是。」
他話鋒一轉，說：「有些場合，有些門路，光靠臨時兩個字，分量不夠啊。說話辦事，人家看的是你背後的身份。採購科，那是咱們廠的重要部門，需要的是什麼人？是腦子活、路子廣，但更要靠得住的得力人手！身份不對等，很多話不好說，很多事不好辦。你懂這個道理吧？」
這幾乎是明示轉正的好處和必要了。
張仲民心裡狂喜，來了！他等的就是這個！
但他強壓住激動，面上只流露出受寵若驚的惶恐。
他拿起煙，麻利地拆開，抽出先遞給李懷德並點上火，這點眼力勁他得留著，否則真成廢物了。
然後才把剩下的煙小心翼翼地揣進兜里，嘴裡忙不迭的感激說：「主任您抬舉我了，我……我就是跑跑腿，能給您、給廠里辦點事，就知足了。」
他繼續裝著糊塗，將對話停留在領導對我真好的層面。
李懷德又嘆了口氣。
這老實勁兒，用好了是把刀，用不好就是個坑。
他決定再點透一點。
「什麼抬舉不抬舉的？機會，是給有準備、有能力的人的。你自己有這個能力，能把東西弄來，這就是開了個好頭！是個好的開始！」
他語氣帶著鼓勵，說：「好好干！眼光放長遠點。
以後啊，真要是能持續地、穩妥地為廠里解決一些實際性的困難，我作為分管領導，自然會考慮給你安排一個更能發揮你作用的崗位。明白嗎？讓你能更好地為廠里服務，也更好地把路子走寬、走穩。」
張仲民知道火候到了，再裝傻可能適得其反。
「謝謝主任！謝謝主任栽培！您放心，我一定加倍努力，絕不辜負您的信任！」
李懷德抬起手，虛按了一下，打斷了他表忠心的話。
「哎，言重了，都是為了工作，為了廠子。別讓你覺得我這是在你眼前掛了根胡蘿蔔，光讓你看著跑。」
他拉開抽屜，拿出一張便籤條，沉吟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
「這樣吧，」
李懷德一邊寫一邊說，「先給你批個轉正的條子。當個正式工人，先把根紮下來。連件像樣的工人制服都沒有，出去跑，不像話嘛！名不正則言不順。穿上咱們廠的衣服，走出去，說話底氣也足些，人家也更能把你當回事。這對你開展工作，有好處。」
他寫完，又仔細看了一遍，才把那張蓋著鮮紅私章的條子推到他面前。
指尖在「同意張仲民同志轉為正式工人」那一行字上輕輕點了點。
張仲民那張條子——目標達成！
但他面上卻表現得仿佛被巨大的幸福沖昏了頭腦。
嘴裡只會笨拙地重複道：「謝謝主任！謝謝主任！李主任您放心，我一定加倍努力，絕不讓您失望！」
李懷德微笑著，把這個話頭輕輕撥正。
「是別讓廠里失望，好好工作，把路子走穩，就是對我和廠里最好的回報。」
「是是是！絕不讓廠里失望！一定走穩！」
張仲民忙不迭地點頭，，心裡卻在飛速盤算著，有了正式工身份，分房就有資格了，下一步……
得讓李主任覺得幫我解決住房，也是為廠里解決困難才行。
「嗯。」
李懷德滿意地點點頭，又拉開抽屜。
這次拿出的不是煙，而是一沓鈔票和一張小票。
他直接點出二百塊錢，又把那張上海牌手錶的票證放在錢上面，一起推到張仲民面前。
然後，他又抽出一張紙在寫了一個地址。
「拿著，轉正了，也得有點像樣的行頭，出去跑業務，沒個看時間的東西不行。」
他的語氣很平淡，仿佛給的不是一筆巨款和緊俏的手錶票，而是一件普通的辦公用品。
「記住，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比什麼都重要！嘴一定要嚴實！該說的一句不能少，不該說的一個字都不能提！明白嗎？」
張仲民看著李懷德給的東西，覺得他是真的夠大氣。
要是他能一直這樣，那就是比王大海還要高上一個等級的優質客戶了。
那就多接觸幾次試試。
他連同那張轉正條一起雙手接過，動作依舊帶著點新手的謹慎。
「主任，我明白了！您放心，安全第一！我今天就是來匯報採購進度，您鼓勵我好好干，批了我轉正！其他的，什麼都沒有！」
李懷德看著他的反應和回答，臉上露出了一個真正算得上滿意的笑容。
他揮了揮手，重新端起了他的搪瓷杯，說：「去吧，條子交給人事科的老陳同志，手錶票也抓緊用了。」
「是！主任，那我先去了！」
張仲民朝他鞠了一躬，轉身後，儘量控制著腳步的平穩，但背影里還是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雀躍。
直到走出了主任辦公室，門在身後輕輕關上，他臉上刻意維持的激動才緩緩褪去。
他摸了摸胸口衣袋裡那幾張紙片和厚實的鈔票，心跳依然很快。
轉正的目標達成，李懷德這條線也算初步搭上，雖然要冒風險，但值得。
下一步，就是房子了。
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地落在桌面的文件上，餘光卻在打量張仲民。
「李主任，我昨天跑的那趟，除了採購了些廠里的任務，還給您這邊留了十斤牛肉。」
張仲民的聲音帶著一絲刻意的討好，卻也在偷偷打量李懷德的表情。
李主任聽到這話，不疾不徐的端起茶缸，他對著水面吹了吹，然後嘬了一小口，喉嚨里發出一聲滿足的低嘆。
「你有心了。」
張仲民看到李懷德沒有追問來源，心中暗忖：果然，規矩他懂。
於是他繼續用那種不太靈光的語氣說道：「主任，這次遇到的路子有點偏，他跟我透了點風，說以後還能搞一些這種肉。」
李懷德自然不會去追問的，這是採購這個行當里心照不宣的規矩。
乾淨的路子弄不來這些緊俏貨。
只要你能買到東西，還沒有被人抓住，甭管怎麼來的，那都是個人的本事。
他關心的只有你能搞來多少有價值的東西。
不過，這麼好的牛肉，還真有點燙手。
敢沾上這個的，不是手眼通天，就是不知死活。
現在不清楚這根線的成色，還真有點不敢輕易下注。
「嗯……」
他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低哼，身體重新靠回到椅背上。
「十斤的分量不小了，不過，仲民啊。」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點語重心長的味道。
「你要明白，有些東西它好不好看，香不香那都是次要的，關鍵問題是他能不能落到咱們的碗裡，這個落要講究個章法，得穩穩噹噹的落，明白嗎？」
他刻意在落這個字上加重了語氣，眼神裡帶著探究。
張仲民心裡門兒清，這是在敲打他。
那李懷德太小瞧他了，他不是真的剛畢業的學生，也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了近十年。
於是，張仲民拍著胸脯保證，透著一股自以為領會了領導意圖的小聰明。
「穩當，主任您放心！肯定穩當！我懂！我都是給您留著的！」
李懷德聽到這話，端著茶缸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剛剛對這小子辦事能力高看的那一眼，瞬間在心裡扣回去五分，甚至有點想嘆氣。
這理解力……
怎麼就能偏到姥姥家去了？
他李懷德是那種眼皮子淺到要貪這十斤肉的人嗎？
格局！
格局在哪裡？
他需要的是穩定可控的渠道，是能在關鍵時刻解決實際困難的資源，是能捏在自己手裡，必要時可以轉化為政治資本的東西！
他放下茶缸，那點殘存的笑意也收了起來，再次帶著點敲打的說道。
「仲民同志啊。」他換了個稱呼。
「你也知道咱們紅星軋鋼廠家大業大，肩上的擔子重。幾萬工人兄弟要吃飯，要生產。上頭有領導關懷，外頭有兄弟單位需要協調，方方面面需要打點的關係，那都是廠里的實際困難！是大事！」
他頓了頓，隱隱展示著自己的能量。
「只要是東西夠好，路子夠穩當，能真正幫廠里解決實際困難，我這邊，就有這個肚量吃下！也有這個能力消化好！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這番話幾乎挑明了，他要的是能為他掌控的，能解決廠里（實則他個人）大問題的穩定貨源。
張仲民被李懷德的官腔說得心裡冷笑，面上卻更是一臉懵懂加誠惶誠恐。
感覺領導似乎對自己剛才的表態不太滿意，於是他立刻擺出最忠心的姿態，挺直腰板，聲音洪亮卻空洞地保證。
「明白！主任您怎麼說，我就怎麼做！一切行動聽指揮，絕不含糊！」
態度擺得極其端正，但內容毫無營養，完美符合一個只會喊口號、不懂實際操作的書呆子形象。
李懷德看著他這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心裡那點無奈感又冒出來了。
這小子，忠心暫時沒看出來，但是肯跑腿，膽子也不算小，就是這悟性……
太差！
還得慢慢敲打。
他臉色稍霽，拉開辦公桌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包沒開封的華子，隨意地扔到張仲民面前。
「拿著。」
李懷德語氣緩和了些，但依舊不好好說話，還是在拐彎抹角的。
「仲民啊，你這臨時工的身份，跑跑外勤，接觸些外面的人，確實有它的便利之處，靈活嘛。但是。」
他話鋒一轉，說：「有些場合，有些門路，光靠臨時兩個字，分量不夠啊。說話辦事，人家看的是你背後的身份。採購科，那是咱們廠的重要部門，需要的是什麼人？是腦子活、路子廣，但更要靠得住的得力人手！身份不對等，很多話不好說，很多事不好辦。你懂這個道理吧？」
這幾乎是明示轉正的好處和必要了。
張仲民心裡狂喜，來了！他等的就是這個！
但他強壓住激動，面上只流露出受寵若驚的惶恐。
他拿起煙，麻利地拆開，抽出先遞給李懷德並點上火，這點眼力勁他得留著，否則真成廢物了。
然後才把剩下的煙小心翼翼地揣進兜里，嘴裡忙不迭的感激說：「主任您抬舉我了，我……我就是跑跑腿，能給您、給廠里辦點事，就知足了。」
他繼續裝著糊塗，將對話停留在領導對我真好的層面。
李懷德又嘆了口氣。
這老實勁兒，用好了是把刀，用不好就是個坑。
他決定再點透一點。
「什麼抬舉不抬舉的？機會，是給有準備、有能力的人的。你自己有這個能力，能把東西弄來，這就是開了個好頭！是個好的開始！」
他語氣帶著鼓勵，說：「好好干！眼光放長遠點。
以後啊，真要是能持續地、穩妥地為廠里解決一些實際性的困難，我作為分管領導，自然會考慮給你安排一個更能發揮你作用的崗位。明白嗎？讓你能更好地為廠里服務，也更好地把路子走寬、走穩。」
張仲民知道火候到了，再裝傻可能適得其反。
「謝謝主任！謝謝主任栽培！您放心，我一定加倍努力，絕不辜負您的信任！」
李懷德抬起手，虛按了一下，打斷了他表忠心的話。
「哎，言重了，都是為了工作，為了廠子。別讓你覺得我這是在你眼前掛了根胡蘿蔔，光讓你看著跑。」
他拉開抽屜，拿出一張便籤條，沉吟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
「這樣吧，」
李懷德一邊寫一邊說，「先給你批個轉正的條子。當個正式工人，先把根紮下來。連件像樣的工人制服都沒有，出去跑，不像話嘛！名不正則言不順。穿上咱們廠的衣服，走出去，說話底氣也足些，人家也更能把你當回事。這對你開展工作，有好處。」
他寫完，又仔細看了一遍，才把那張蓋著鮮紅私章的條子推到他面前。
指尖在「同意張仲民同志轉為正式工人」那一行字上輕輕點了點。
張仲民那張條子——目標達成！
但他面上卻表現得仿佛被巨大的幸福沖昏了頭腦。
嘴裡只會笨拙地重複道：「謝謝主任！謝謝主任！李主任您放心，我一定加倍努力，絕不讓您失望！」
李懷德微笑著，把這個話頭輕輕撥正。
「是別讓廠里失望，好好工作，把路子走穩，就是對我和廠里最好的回報。」
「是是是！絕不讓廠里失望！一定走穩！」
張仲民忙不迭地點頭，，心裡卻在飛速盤算著，有了正式工身份，分房就有資格了，下一步……
得讓李主任覺得幫我解決住房，也是為廠里解決困難才行。
「嗯。」
李懷德滿意地點點頭，又拉開抽屜。
這次拿出的不是煙，而是一沓鈔票和一張小票。
他直接點出二百塊錢，又把那張上海牌手錶的票證放在錢上面，一起推到張仲民面前。
然後，他又抽出一張紙在寫了一個地址。
「拿著，轉正了，也得有點像樣的行頭，出去跑業務，沒個看時間的東西不行。」
他的語氣很平淡，仿佛給的不是一筆巨款和緊俏的手錶票，而是一件普通的辦公用品。
「記住，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比什麼都重要！嘴一定要嚴實！該說的一句不能少，不該說的一個字都不能提！明白嗎？」
張仲民看著李懷德給的東西，覺得他是真的夠大氣。
要是他能一直這樣，那就是比王大海還要高上一個等級的優質客戶了。
那就多接觸幾次試試。
他連同那張轉正條一起雙手接過，動作依舊帶著點新手的謹慎。
「主任，我明白了！您放心，安全第一！我今天就是來匯報採購進度，您鼓勵我好好干，批了我轉正！其他的，什麼都沒有！」
李懷德看著他的反應和回答，臉上露出了一個真正算得上滿意的笑容。
他揮了揮手，重新端起了他的搪瓷杯，說：「去吧，條子交給人事科的老陳同志，手錶票也抓緊用了。」
「是！主任，那我先去了！」
張仲民朝他鞠了一躬，轉身後，儘量控制著腳步的平穩，但背影里還是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雀躍。
直到走出了主任辦公室，門在身後輕輕關上，他臉上刻意維持的激動才緩緩褪去。
他摸了摸胸口衣袋裡那幾張紙片和厚實的鈔票，心跳依然很快。
轉正的目標達成，李懷德這條線也算初步搭上，雖然要冒風險，但值得。
下一步，就是房子了。